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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承引,過去就是這樣。”姜郅說。

方承引只是翻看最後一張畫紙,上面並沒有指出是誰殺了方博康,是他的媽媽嗎?拿著刀,分明眼裏有淚卻神情堅定的媽媽?

為了自己,她該是多麽無助。

“請送我回家。”話裏都是疏離。

“回不了了。”

姜郅拿走他手中的畫紙,打開電視,援引蘋果相關報道鋪天蓋地。一轉臺,宋恣欣的住所被曝光了,警方正在搜查。

方承引知道,現下只能等宋恣欣聯系他。

姜郅本想再陪陪他,但采摘現場又實在脫不開身,“楊奶奶在樓下,你和她一起煮飯吃。奶奶年事已高,你幫襯點。”

這麽說是怕方承引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裏。

方承引沒有任何表示,姜郅看了一眼放在他床頭櫃的備用手機,走了。

門合上不久,方承引就看到了來敲他門的楊奶奶,一頭白發,但精氣神挺足。

她問晚餐想吃什麽,方承引反問她想吃什麽,楊奶奶笑了,說在樓下等他。

方承引在窗邊站了會兒,一眼望去,果園裏的工作人員臻臻至至,援引蘋果這次是真的火了。

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準備下樓做晚餐,開門的剎那,雙腳不可抑地後退兩步,還沒轉身就被迎頭一棒,倒下後失去了意識。

鮮血從他的發間流下,章偉客擡腳踢了踢,而後扔下淌血的鐵釘棍,抓住方承引的手臂拖了出去。

姜郅接到監視人員的通知是五分鐘後,等趕到別墅,只有躺在客廳血泊裏的楊奶奶,以及順著樓梯蔓延而下的血路。

右手緊了緊,撥打宋恣欣的電話,“承引被章偉客綁架了,我這就趕過去,您什麽都不要做。”

那邊言語平靜,姜郅覺得怪,咬著後牙槽又重覆了一遍,“您什麽都不要做!請您相信我,我可以……”

“謝謝你,姜郅。”很溫柔的聲音,“這麽多年來,謝謝你保護引引。接下來,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你沒有義務一直照看他。”

姜郅:“即便感激,即便知道我們相互喜歡,您還是不想看到我們在一起嗎?”

“原諒我的自私。沒有哪個母親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沈溺在存有隱患的愛意之中。”

姜郅緊了緊手機,他知道宋恣欣在怕什麽。和同性鬼混而染了艾滋的方博康,半道劫走了方承引加以囚禁折磨的姜鉞洺,她都怕。

可她最怕的,是可能會重新喜歡自己的方承引。

這份喜歡會把隱患無限放大。

“我不會放開承引的,以後都不會了。所以您什麽都不要做,您繼續平平安安地監督我、警告我。您什麽都不要說,我都會解決的……”

“姜郅。”電話那頭止了他的激動,“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就像高二那年一樣。”

電話中斷了,姜郅進房間換了身黑衣,發了條信息讓鐘其騫來負責果園的采摘工作。

打電話給姜鉞洺,“爸爸,明晚的慶功宴我會晚到一個小時。”

姜鉞洺說隨他,話裏難得帶了笑意。

打完電話,姜郅又給廣電總局局長打了個電話,說了大概五分鐘。

把黑手套戴好後,他出門了。

方承引再次醒來,頭痛欲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側臉好像有液體在往下流。

他正身處援引樹下,四肢被捆綁在椅子上,頭上有一束光落在身上。周遭枝條如華蓋,透過葉片能看到外面霧蒙蒙的天,他好像還聽到了鐘其騫指揮果農們采摘的聲音。

回看眼前,有一臺攝影機架著,攝影機後隱在黑暗裏的人調好鏡頭後直起身,是章偉客。

“我看房裏有很多畫紙,姜郅都告訴你了吧?過去的事。”

方承引半昏半醒,沒說話。

“我不過是想和他恩愛百年,我們有什麽錯?他不愛你媽媽了,他有什麽錯?!為什麽要把他殺了?殺了他為什麽還不讓我給他收屍?得不到就要毀掉,宋恣欣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一個把自己包裝得天衣無縫的商品。你知道怎麽毀了一個商品嗎?”

方承引擡眼看他,看到了滿眼的癲狂。

“就是讓消費者知道她過期了,只能是被垃圾分類後降解的劣質品!”章偉客笑,“起初殺了那些孩子,我以為她會主動聯系我,可她沒有,繼續在采訪時惺惺作態,這麽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確實自愧不如。後來我就只能盯上你,其實我和那些粉絲一樣並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然宋恣欣怎麽可能安安穩穩過了五年?可能方博康怕失去我也故意不說,這一點我可以原諒他。”

“不是吧?”方承引突然笑,“爸爸認識你的時候,我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我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你何必為了給自己找存在而自欺欺人?”

謊言被戳穿,章偉客情緒變得激動,“你不信是嗎,那現在就讓宋恣欣告訴你吧。”

方承引這才註意到他右耳上掛著藍牙耳機。

章偉客傾身點了一下懸掛的平板,宋恣欣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她化著精致的妝,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精致,沒有說話,像是在等粉絲進入直播間。

章偉客看著方承引,卻對宋恣欣說,“要想保住你兒子的命,我說什麽你就跟著說什麽。”

方承引猛地出聲,“媽,不可以!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是他欠了我們!唔!”

章偉客把他踹倒,一腳踩在方承引的嘴上,居高臨下道:“宋恣欣,穩住你的表情,然後說你是小三,說你明知道我章偉客和方博康的關系,還是以逼迫的形式讓方博康上了你,生下方承引後繼續威脅他,得知他想逃去和愛人碰面就將他殘忍殺害。”

方承引聽著刺耳的一字一句,哪怕被踩著,也堅定地看著屏幕搖頭。

宋恣欣看著鏡頭,方承引知道自己的慘樣就在鏡頭後,然後宋恣欣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直播已經過去五分鐘,實時彈幕都在催她開口。

章偉客挪開腳掐住方承引呼之欲出的話,在宋恣欣覆述那些話的同時說,“有一次我找到你家,撞上了宋恣欣。本來想裝作走錯路的,可你媽媽真聰明,原來她早就知道方博康在外沾腥了。她要把我趕出去,我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綁了,扔進她和方博康的婚房衣櫃裏。然後你猜怎麽著?”

方承引感受不到泥土深陷側臉的疼,紅透的雙眼直勾勾看著屏幕裏的宋恣欣,以及飛速更新的實時彈幕,他們都在艾特炎陽刑事偵查局。

“她看著他的男人在我身下扭動。那天方博康可真S,都尿了還說要。我沒辦法,只好把他按在衣櫃上,對著你媽媽的臉弄。他高叫著,說宋恣欣不在家,讓我再狠一點。”

方承引全身使勁,帶著椅子把他砸到一側,不顧泥土剮蹭的疼,繼續蹬著身子去踹。

章偉客抓住攝影機朝他砸了過去,平板熄滅了,吃痛聲混著血從方承引的口中溢出來。

章偉客抓住他被血潤濕的發,“你還不能死呢,得跟著我問候一下姜郅啊。你說他看到你的裸照,會不會就老老實實告訴我方博康在哪了呢?”

方承引嘴角囁嚅。

章偉客湊過去,“什麽,你說什麽?”

方承引對準他的耳朵死咬不放,章偉客的血從他的口中流出來,直到腹部被錘了一拳才松口。

章偉客的耳朵算是廢了。

方承引疼得蜷成一團,卻笑出了聲,笑得像哭。

姜郅趕到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他一腳踹開章偉客,抽出匕首割斷方承引身上的繩索,把人摟在懷裏。

見章偉客握緊手裏的攝影機,他平靜地說:“方博康就在你們當初定情的地方,警察也知道了。”

章偉客猛地飛奔而去。

姜郅維持的冷靜瞬間崩裂,看著懷裏面部破皮,血和泥土沾染的人,眼裏撲簌簌滾了出來。

“對不起……”他抖著音跟方承引道歉。

只有他知道方博康的屍體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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