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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郅把方承引攬進懷裏,哭得一塌糊塗,好像他才是被遺棄了很久的委屈孩子。

方承引在他懷裏發抖,不停喚著“姜郅”,甚至還有一句“怎麽可以扔下我”。

姜郅吻著他的額頭,不停跟他道歉,“我錯了,承引,我錯了,我錯了……”

方承引擡手,蒼白的手撫著他的臉,仿佛要說些什麽,可回籠的意識再一次遺失,暈了過去。

姜郅把他的眼淚吻幹凈,又心疼地啄了一下眉心才把人放在沙發,蹲下去撿平板,整理一番後發送。

接收人:劉得勝。

·

不知過了多久,許深從震怒中緩過來,“還查到什麽?”

李晉說:“這層樓的預訂信息查清楚了,預訂的是三個偷渡客,已經扣押。他們說本來是想用來祝賀偷渡成功,還找了幾個女伴,但來酒店的路上收到一條他們偷渡過程的視頻,那人威脅他們把預訂的房間轉讓。”

“發信息的人呢?”

“他用的是二手市場的手機。”

“他們提到的幾個女伴呢?”

李晉搖了搖頭。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時,勘測人員突然說:“找到一張名牌!”

許深和李晉忙走過去,蹲在床邊,把光線對準名牌——金逸初,炎陽一中。

炎陽一中的學生!

許深眼皮猛地一跳,起身轉向李晉,“把劉錦一班主任的電話號碼給我!”

李晉忙跟他往外走。

許深卻突然在門口回頭,滿屋的熒藍鋪滿了他的眼,哀慟神傷燃起一股扯不斷的狠厲。

李晉:“劉錦一班主任的號碼已經發過去。”

許深邊撥打電話邊把車鑰匙扔給他,“你來開車,車上細說。”

兩人匆匆往電梯走去,電梯裏的通信並不流暢,短暫的靜音後走出一樓大廳,嘟嘟聲不停在耳邊旋繞,許深看了眼手機,對方確實已經振鈴,被掛斷。

上車系好安全帶,輸入導航目的地是劉得勝的居住地,幾個小時前他剛離開,就不應該離開的!

許深一拳砸向窗戶,二次重創的拳頭湧出血。

李晉扯了扯紙巾遞過去,“隊長……”

這次案件,他們都不好受。

“謝謝。”許深胡亂團了團紙巾捂住手,靠著座椅說,“走吧。”

手中的電話響起,兩人應激看過去,備註是“愛人”,李晉轉回去專註路況。平日會讓他開心的來電,這次許深卻沒了興致。

接通先哄道,“來工作了,晚上見好不好?”

對面有些不滿:“你這是打算中午不吃飯了?”

李晉的瞳孔驟縮,對方的聲音和語氣也太熟悉了……

“吃,和同事一起。”

“累了就稍作休息好不好,我很擔心。”

聽著對方放軟語氣,許深靠著座椅揉了揉眉心,聽到電話的背景音:“你在家看新聞?”

“也不算,是實時直播。”對方開始念直播間標題:“#劉錦一是被五個校園霸淩者故意殺害的#。”

許深瞳孔瑟縮,“驚塵,麻煩你把鏈接發給我!”

陸驚塵?上司和上司的上司在一起了?

李晉沒料到這事情走向,嚇得差點闖紅燈。

許深收到鏈接,忙對陸驚塵說:“忙完就回去,不用特意等我,等忙完這個案件,隨你處置。”

說完掛斷,扭頭讓李晉把車子聽到咖啡店附近,兩人坐到咖啡店角落,稀稀散散幾個客人也在看鏈接,有人對事件走向津津樂道,有人臭罵偵查局廢物……

許深點開鏈接,屏幕上是劉得勝,背景是晴空萬裏,鏡頭是自下而上拍的,很難確認他當前所處的位置。

“我的兒子劉錦一,炎陽一中高三年級的年級第一,在學校被長期霸淩,於前天晚上被殘忍性|侵、分屍……作為爸爸卻不知道,我居然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為了不被打而頻繁逃出學校,不知道他也向班主任李祿裹求救過。但李祿裹沒有管,也沒有告訴我,只是在收禮後放縱他們欺負他!在課間或自習室把他關到廢棄實驗室,對他拳打腳踢!把那些化學藥物倒向他!”

屏幕上出現班主任李祿裹的照片,一個中年男人,面目慈祥,多年被評選為國家級優秀班主任。

屏幕裏的劉得勝幾度哽咽難言,但他並沒有哭,哪怕雙眼布滿血絲,飽含風霜的臉仍異常堅定。

這是一次對抗,階級與階級的對抗。

許深看向李晉,“不要讓人把直播間鎖了!”

“是!”李晉敲打鍵盤,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攔截代碼:“隊長,有人在保護劉得勝的直播間。”

許深:“聯系網絡安全中心,把他查出來。”

聯系網絡安全中心後,李晉嘗試和對方交流,可被警告了,「你這是來幫倒忙?」

直播間信號變得很不穩定,許深要求李晉停下。

李祿裹的照片固定在屏幕左上角,劉得勝繼續說:“沒有保護錦一,我罪該萬死,但是!死之前,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畜牲沒有資格活著,畜牲的父母也該看看他們縱容子女的下場!”

屏幕出現一張照片,是走在馬路上的金逸初,也是名牌掉在酒店的那個男高中生。

手機上方突然彈出一個來電顯示,許深關閉直播間,李晉用電腦重新打開,只是把直播間音量調得很低。是李祿裹的來電,接通那一刻就嚷道:“你想要什麽!”

許深眸色漸深,自我介紹了一番,“請把我的號碼添加至新聯系人,我想後面我們會需要常聯系。”

知道是許深,李祿裹瞬間更換嘴臉,“許隊長,請您阻止他!他說的一些話是編的,就為了契合大眾的猜想。”

許深語氣平淡:“劉得勝提到的那五個學生現在在不在教室?”

“今天上午沒有我的課,金逸初擅自出校我也是剛從他父母那知道。至於劉錦一爸爸提到的另外四個學生我並不知道,我的班裏並沒有霸淩現象。”

許深能聽出他是如何在轉瞬間調理情緒並根據現象說出一套極具說服力的話術的。

“那麽李老師,從劉得勝開播到現在已經二十分鐘過去,您就沒有去確認本班學生人數嗎?”

可能是被懷疑教師責任感,李祿裹的情緒又起伏了很多。他是全國優秀班主任,拿他引以為傲的東西來戳穿再好不過。

可對方的情緒再次平穩,“今早上吃壞了肚子,剛從廁所出來,正在去確認中。我稍後給您匯報。”

在急促的呼吸聲後,通話掛斷。

許深咬了咬後牙槽,低罵了一聲。

李晉唇色蒼白:“許隊,劉得勝說今晚七點會殺了金逸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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