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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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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亂

“您好。”姜郅站到劉得勝對面。

劉得勝擡眼看他,臉上沒有什麽波瀾,整個人平靜得完全不像兒子剛遭慘手。

見男人不予理會,姜郅又重新介紹道:“您好,我是方承引的愛人,姜郅。”

劉得勝停下夾菜的筷子,臉色微動,確切地說,是敵意。

姜郅坦然在他面前坐下:“原來您討厭承引啊,為什麽呢?”

劉得勝用陰鷙的眼神看向他。

“兒子死了,卻沒有想象中的絕望,甚至——”姜郅故意頓了下,而後繼續道:“有些釋然呢。”

“你知道什麽!”

姜郅笑:“劉得勝,這不過是你把儲存卡給承引後他被嚇到的回禮。至於你兒子的死給他帶來的沖擊,我們以後慢慢算。”

哪怕姜郅的行為在正常人看來是無理取鬧,劉得勝卻很謹慎,他接觸過眾多形形色色的有錢人,他們的很多話是不能當成玩笑的。

“你想幹什麽?”

姜郅看了一眼骨灰盒:“想讓傷害你兒子的人付出代價嗎?”

劉得勝聽懂了他的意有所指,又有所猶疑。

“你都敢恨承引,怎麽就不敢殺了他們?是在為他們可憐的父母著想呢,還是想寄希望於法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劉得勝繼續夾菜,臉上是飽經風霜的成熟,似古井裏的水,給人的總是回甘的滋潤。

姜郅拿出手機,點擊了幾下轉向劉得勝,是一個視頻,炎陽一中學生的日常課間休息畫面,學生們或趴在走廊閑聊,或在走廊上嘻笑打鬧。

劉得勝看著,眉頭越皺越深。

姜郅收回手機,尊敬道:“您怎麽看?”

劉得勝眼裏已經布滿仇恨。

姜郅:“留個聯系方式吧。”

劉得勝看了他幾秒,給出了微信號,很快添加成功。姜郅點開他的頭像,是劉得勝抱著幼時的劉錦一站在梨樹下。可能拍照時起了風,如雪的落櫻洋洋灑灑,劉錦一受驚般笑得燦爛,雙手緊摟劉得勝的脖子。那時候的劉得勝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右手放在劉錦一小小的腦袋上,像是安撫。

兩人都沒看鏡頭,也不知道是誰幫他們拍的照。

“那時候,什麽都很好,不管是人與人,還是人與社會。”

姜郅退出頭像,關閉手機擡眼看劉得勝。

劉得勝繼續說:“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但方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原諒。”

姜郅輕笑:“你可真奇怪,明明方承引沒錯,你卻把你們的仇與恨都嫁接到他身上。你兒子對他死纏爛打,沒多久死了,明知道和他沒關系,你還是恨他多過那些真兇。”

“不該恨嗎?”劉得勝話語平靜,“我為宋恣欣付出這麽多,她不僅不感激我,還放任她兒子靠近錦一。現在錦一死了,她兒子怎麽敢安然無恙?”

姜郅冷著臉,“看來你還沒有看清形勢啊。劉得勝,劉錦一給承引造成的傷害,你幾條命都還不完。如果今天他沒有死,我也一定會讓他生不如死。”

劉得勝卻不覷,“你們有錢人總是這麽恐嚇人,沒有什麽新鮮感。”

“新不新鮮,拿你的生活和命來體會不就好了。您請繼續用餐。”

姜郅說完起身,朝粥類區走去,買了點粥就回病房去了,方承引已經醒了,正偏頭看窗外。

“外面很黑,看見什麽了嗎?”姜郅笑問。

方承引回頭,不可置信地說:“劉錦一……他在看我。”

姜郅楞了一下,急忙呼叫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趕了來,“他在哪?是什麽樣子的?”

方承引疑惑地看著他,又擡眼看一旁的姜郅,“你們看不見?”

姜郅:“嗯,他並不願意讓我們看見。”

方承引半信半疑,對主治醫生說:“他剛才趴在窗外,分明看向我,卻好像看不見我。”

然後頓了一下,不知道察覺到了什麽:“這是幾樓?”

醫生:“四樓。能畫出來嗎?”

方承引接過本子和筆。

姜郅似乎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點開鐘其騫的微信,「把劉錦一生前畫面發給我一下。」

鐘其騫:「只找到一段,其他的被刪除了。」

很血腥的視頻,劉錦一奄奄一息。

姜郅:「……需要他離開承引剛到酒店的畫面。」

鐘其騫:「不早說……」

鐘其騫:「視頻MP4」

姜郅不再理會鐘其騫,靜音點開長達三十分鐘的監控畫面,把進度條拉到他進入酒店就二倍速觀看,幾秒後看見劉錦一開窗爬到窗外……

“有看到劉錦一在看什麽嗎?”

聽到醫生的話,姜郅瞥了一眼方承引畫出的畫面,和手機裏的監控畫面一模一樣。

方承引正在親歷劉錦一的被害過程!

姜郅的手緊了緊。

方承引看了一眼姜郅:“沒有,可能是因為他進來,劉錦一被嚇到了,這裏是四樓的話,他可能已經原路返回了。”

醫生:“好,接下來不管看到什麽,都請畫出來。當然,為了你的安全,我希望你不要抵觸你家人和朋友的陪伴。”

方承引嗯了聲,姜郅送醫生離開。

病房門外,醫生在病情表上簽上名字:“這次沖擊過大,病情覆發。”

“好,辛苦了。”

方承引看著門外的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麽,姜郅的表情逐漸沈重,不久一個安保人員又跑過來跟兩人說了點什麽,姜郅就推門進來了。

“學校那邊已經幫你請假,醫生說還需要休息三天。先喝點粥吧。”

方承引只是盯著他看。

姜郅笑:“怎麽?燒壞腦子不記得我了?那應該還記得援引蘋果吧?”

方承引噗嗤笑了出來,“感覺你臉上顏色很多。”

他指的是情緒變化。

“可能是你塗上去的。”姜郅舀了一勺粥遞過去,“劉錦一,他爸爸已經把他接回家了。”

方承引張口喝下,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你怎麽知道?”

“剛才安保人員來說的,他說有一個高中生鬼鬼祟祟地從二樓往下爬,一落地就抓到了,他爸爸正好趕到。”

理由編得天衣無縫,連姜郅也沒料到記者會在這時朝江上醫院蜂擁,安保人員是來通知各主治醫生去開會的。

方承引繼續喝粥,沒對此懷疑什麽,因為在他的眼裏,劉錦一還活在。

·

炎陽刑事偵查局,許深正在查看劉錦一的屍檢報告,陸驚塵走了進來,俯身親了一下戀人的額角。

“這次是什麽案件?”

許深回頭,“不是說明早上才到?”

“知道你還在加班就來了。”陸驚塵抱著人坐到軟椅上,手暧昧地流連在戀人腰間,“淩晨四點了還讓我的寶貝加班,偵查局真是越來越不人道了。”

許深笑,陸驚塵越來越愛撒嬌,扭頭蹭了蹭,“是不是累了,先回去睡吧。我今晚得通宵。”

“不要!要你抱著我睡!”陸驚塵開始胡亂親,“要抱著睡,要深深抱著睡……”

許深像摸大狗狗一樣撫著他的腦袋,笑著把文件放到了桌上到休息區睡了會兒。

起來時已經5點34分,拿過桌上的屍檢報告覆印了份,拿過紅筆在上面勾畫重點詞:

「受害者被輪/奸致死」

「生前身體曾被多次重擊」

「屍塊:34」

「受害者在掙紮過程中抓傷過受害者,且指甲內有加害者的皮膚組織。」

許深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字看到犯罪側寫推論部分,推論人是姜仇:

「經推斷,此次事件為熟人作案。」

許深拿起車鑰匙,走到隔間拿了外套後俯身親了一下陸驚塵,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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