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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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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

“方承引!你給我站住!”

鐘其騫起吼住已經泳池旁茫然若失的人。

看到那條晨間新聞後他就對鐘其騫說想出去散散步。鐘其騫沒攔著,他並不知道他認識劉錦一。

可當他做好早餐往外看,方承引並不在院子,出門時也只穿著薄睡衣。繞著別墅找了好久才看見方承引在側院的泳池邊,好像在對清澈的池水發呆,下一秒又像是要往裏跳。

鐘其騫握住他的手腕,碰到一片冰涼,把手中的毯子披在方承引身上,披好了也不松手。

方承引回神說了句謝謝,然後說要回學校宿舍。

“先吃早餐。”鐘其騫並沒有看出他有什麽不對勁,只以為他要回去補覺,“睡覺也要有個度。”

方承引是比較嗜睡的人,除了兼職他基本都在睡覺,像是從沒睡飽過似的。

鐘其騫又幫他攏了攏毯子。

方承引這才問:“昨天我怎麽回來的?”

鐘其騫笑:“你想聽哪一種?是被我橫抱回來呢,還是背回來?”

方承不予理會:“見到我室友了嗎?”

鐘其騫松手,把人往回帶:“原來他就是你那合租對象啊?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就是缺德。”

方承引想起自己被打暈的事,“我們回來後,他呢?”

“不知道,應該是住在那了吧。”鐘其騫回答得很隨意,本就事不關起。

方承引不再說話,客廳的電視已經關了。吃早餐時鐘其騫再三確認他有沒有事,被方承引一頓噴,說他這是老媽子心態,得改。

吃完後鐘其騫開車把人送回去,這是自方承引和姜郅合租後他第一次登門,室內的新布局讓他生厭,更討厭的是始作俑者姜郅,正坐在沙發就著白開水吃水煮蛋,小腿還是打著石膏。

“喲,稀客!”見到鐘其騫他是這麽調侃的,然後補一句:“好走不送。”

方承引觀察敏銳,“你們認識?”

姜郅嗤聲:“何止認識?”

就沒下文了,方承引疑惑地扭頭看鐘其騫,鐘其騫侃侃道:“昨天我趕到的時候見他抱著你,我以為是流氓,言語侮辱了他一番。”

“嗯,幸好沒動手。不然弄出個十級傷殘我也沒閑錢出醫藥費。”

鐘其騫並不打算跟他口舌之爭,對方承引說:“今天沒課,好好休息。”

方承引嗯了聲。

目送鐘其騫離開後沈下臉,“你昨天什麽意思?”

姜郅繼續喝白開水:“就你感受到的那樣,我把你弄暈了。”

“為什麽?”

“能有什麽為什麽?我腳受傷了,你是來照顧我的,卻想半途溜走。”

“你特麽……!你是不是有病姜郅!”

姜郅不置可否,拍了拍一旁的沙發,意味明顯。

方承引幾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領,還沒等開口就聽到姜郅先變了臉,朝他低吼:“你什麽都做不了!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為什麽不聽話?嗯,方承引?你倒以為自己是誰,能承擔一切?”

方承引的眼眶泛紅,怒火已被澆滅,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來的恐懼。姜郅猛地帶著人側躺摟在身前,方承引像只受驚的兔子將臉埋在他的頸側,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衣擺。

姜郅眸色下沈,右手繞到他的衣兜摸出手機,果真看到了好幾條陌生來信:

「這份大禮還喜歡嗎?」

「這個問題有那麽難回答嗎?」

「六天,六天後如果你還是沒有回答,或是回答得沒那麽讓人滿意,我就再送你份大禮。」

「這幾天就好好欣賞一下我是怎麽包裝這份大禮的吧,好好看啊,我都這麽用心了。」

「先看怎麽卸掉一個人的右手:視頻MP4

真可惜,馬上就要高考了。」

視頻被點開過,姜郅緊了緊手機,低頭親了一下方承引的發旋。拿起沙發扶手上的手機緊貼方承引的手機讀取走所有信息,然後把方承引的信息接收渠道關閉。把方承引的手機放回口袋時,自己的手機恰好收到一條新消息:

「方承引,六天倒計時。

什麽死法最痛苦,又最能解恨?」

姜郅不予理會,將信息接收內容全部移動到Mine裏面,建立僅自己可見的雙人聊天室。

對方並不知道信息接受者已經易主。

姜郅關閉手機。

“你走吧……我去演戲還你錢,你搬出去吧……”懷裏人抖著音說完這句話。

姜郅嘆了口氣,掰開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不是說了我是一個備受官媒寵愛的新農人嗎?怎麽變卦這麽快?”

“你還不明白嗎?他為了刺激我,會把我身邊的人都傷害。”

“我是你身邊的人了嗎?我很開心。”

頸側有濕潤的東西滑過,姜郅緊了緊扣著的手,“方承引,我不會讓自己受傷,我會一直陪著你。現在想推開我已經晚了。記住了嗎?要是記不住,我不介意幫你。”

想把人推開看看情況,方承引卻抖得厲害,緊緊靠著沒動,“他很殘忍……他就是一個畜牲!他……”

姜郅截斷他即將斷線的理智:“昨天對屋的男人你不認識。”

這反而刺激了方承引,他不再說話,只是害怕,只是在哭。

姜郅輕輕撫著他的背,眼裏有讀不出的心疼。

不久鐘其騫給他發來信息,是劉錦一和方承引在別墅區發生爭執的監控視頻。

附帶一句:「把承引安撫好後去把事情解決了,果園我來負責。」

姜郅:「我的果園你可能應付不了。」

鐘其騫:「姜郅,我只看結果。否則,我很樂意看到承引離開你。」

姜郅:「滾!」

關閉手機沒再理會,懷裏的人卻開始嘟囔,“黑!好黑!”

這次姜郅輕易就看到了他躲藏的臉,雙眼緊閉,額頭上冷汗涔涔。姜郅摟著他順勢坐起,不料惹得方承引驚叫一聲,更緊地纏著他。

姜郅也才察覺到了哪不對勁——方承引發燒了,渾身滾燙,神智也被他人奪舍。

他雙眼緊閉,嘴裏不停重覆著“黑”。

姜郅撫去他額角的冷汗,把人抱了起來。

把人抱到洗漱臺,接了盆熱水放上毛巾後抱進房間,可能是為了穩住心神,這次姜郅沒有擅自主張把他又抱進自己的房間。

“黑……我怕!”

姜郅只好抱著人坐在床邊,擰了擰毛巾幫他擦臉,可這麽下去不行,得起身去拿藥,只好哄道:“引引,把眼睜開就不黑了,把眼睛睜開。”

這個稱呼是他的父母對他的愛稱,方承引聽進去了,可也只是一個勁地搖頭,“黑……”

姜郅心疼不已,湊到他的耳側緩緩道:“方承引,我騙你了知道嗎?我的小腿沒有摔傷,打石膏也是假的,你睜開眼看看,這次沒有騙你。”

方承引停止了啜泣,鼻子很紅,眼珠子在轉,像是在拼命睜眼。

姜郅有些哭笑不得,“這麽討厭我騙你嗎?”

話音剛落,方承引睜開了眼,像是剛從一個囚籠獲得新生般茫然,看清姜郅的臉後擡手就是一巴掌。明明高燒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道,姜郅的臉都出現了些許印子。

方承引咬牙:“瘋子!”

姜郅輕笑,攥住他的手腕:“是啊,瘋子。所以,你也一起瘋吧!”

說完吻了上去,沒有安撫,沒有溫柔,只有掠奪,奪取對方所有的呼吸,奪取那些痛,那些恨,也不可抑制地把愛遞了過去,哪怕被當成驢肝肺踐踏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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