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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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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

周二中午正在下著天氣預報沒報的小雨,李三千把外套脫了扣在頭上,心裏已經決定好了,去吃一碗熱騰騰的湯面。

中午的人還是蠻多的,隨著人流擠出南門李三千伸伸脖子看見前面分叉口右邊的人流要少一些,要去的面館在人滿為患的左邊通道。

李三千去了右邊。

不是更改了午飯地點。

李三千走了五六米,從中間的花壇中穿了出來到了左邊。

說是花壇,不過空有虛名。因為南門這邊在翻新施工,本來北方的三月初就沒什麽花,翻新動工的花壇就像是貧瘠的戈壁丘陵,除了屹立的幾棵還沒李三千高的蕭條的小樹,就只剩零星的枯草了。

穿過花壇右轉走了十來米,“霸道面館”四個字就出現了。

周圍屬這家面館味道最好,而且物美價廉。這還是新生群裏某屆學姐傳下來的《D大手撰》,裏面詳細記載了霸道面館是如何從十年前就在這裏開店,在大學城紛繁的美食世界中逐鹿群雄,幹走了前前後後數不勝數的面店,最後霸道的傳奇故事。

手撰裏就已經是寫到火爆,經過一個學期的新一屆大一新生的客源積累,現在門店更是火火爆爆。幸好李三千這節課的下課時間是11:45,不是12:00,現在進去還能有座位。

剛好有空的一桌,還是靠墻的。

李三千跟跑堂的老板娘點了一碗紅燒牛肉面,加雙份牛腩,不要香菜。

交代好後回過頭。

靠墻的桌子被占了。

其他地方都滿員了。

這兄弟從哪兒來的,這都拿起筷子嗦面了。

李三千只得拼個桌坐在嗦面兄弟的斜對面,嗦面兄弟繼續一手刷著小視頻,一手加面往嘴裏送。

霸道面館出面很快,尤其是中午的飯點時間更是不含糊。

老板娘端著不銹鋼大托盤,上面托著四碗面。給3號桌上了三碗後,徑直走向了李三千在的9號桌。

老板娘把面放在李三千面前的時候,李三千看見了綠油油的一片香菜。

“這是我的嗎?”李三千問。

老板娘沒反應過來。

頭頂幾個問號。

“我不要香菜。”“你不要香菜!”

老板娘幾乎和李三千同時說出來。

她一拍腦門說:“一孕傻三年!手快忘記了,我給你舀出來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老板娘把托盤放回出餐口,拿了個不銹鋼勺子回來,手法嫻熟的把香菜幾乎舀了個幹凈。

邊舀邊說:“哎呦小帥哥我記得的,你每次都不要香菜。你看看這行嗎,或者我給你再做一碗?”

李三千看著消失的香菜菜身,但還是依舊在的香菜靈魂,說:“沒事,可以的。”

李三千戴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400度的近視鏡片倒是讓他看起來又呆又溫柔,是丈母娘會喜歡的那種男孩子,。

老板娘又看了兩眼:“哎呦——小夥子長得真好看,每次你來我都感覺整個店都亮堂了!”

老板娘一句話惹得面館裏眾人紛紛回頭,李三千感覺到如芒刺背。

緊跟著老板娘就又來了句:“喜歡吃你叔做的面就多來吃,有女朋友了嗎?”

李三千搖頭:“沒有沒有。”

老板娘眼神亮了一度:“我有個——”

話還沒說完,被一個男聲截胡了。

“老板,一碗打鹵面。”

老板娘一擡頭,是看見一個捂得嚴嚴實實個子又高像恐怖分子的男生雙手揣兜走了進來。

“額、好,”老板娘轉頭往後廚走去加單,“打鹵面一碗!”

老板娘走了,李三千從筷子簍裏抽一雙準備開炫。

他背對著門口,絲毫沒註意到恐怖分子往他這邊走。

直到人坐在對面了,李三千才發現原來是趙五凡。

三月份的天不熱,但也絕對沒有冷到需要把帽子戴起來,拉鎖拉到最頂上的程度。

兩人對視一眼,算是用眼神打了個招呼。

也不熟,面對面吃飯怪怪的。

正好斜對面的嗦面兄弟吃完了,李三千本來想移到旁邊坐,身子剛剛一動就看見那兄弟擦擦嘴走了之後,留下了桌面一側一片狼藉。

李三千移開了眼,一秒都不想多看。

趙五凡的打鹵面也上的很快,李三千還沒開吃呢。

老板娘端著打鹵面放在了桌子上。

李三千正拿著辣椒油往面裏瘋狂加。

趙五凡看著他一頓操作,李三千加兩勺就挑起來面聞一下,又加兩勺又聞一下。

趙五凡:“你是四川人嗎,還是重慶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三千放下了辣椒罐,伸手去拿陳醋瓶的手停在半空。

趙五凡隨著李三千的動作看向他要拿陳醋的手。

“山西人?”

李三千繼續拿過陳醋瓶:“本省的。”

“奧,東北人。”趙五凡看著李三千打開醋瓶,“那你這口味挺包容的。”

趙五凡口吻就像是在陳述事情,說的話慢悠悠的,聽著有種幽默感。

李三千擡眼看見趙五凡一臉“懂了”的表情,特別像在辦公室喝茶水的老幹部。

而且他手裏好像還少了點東西,比如……一只雀鳥。

陳醋又加了半瓶。

聞了聞。

趙五凡看著李三千挑起一筷子面,又放下了。

面條重新回歸碗中的面條大軍。

李三千知道趙五凡一直在看著他,從他還沒拿起辣椒罐的時候就開始看。

李三千看看趙五凡的打鹵面:“你不吃麽?”

“奧——”趙五凡開始拌,把醬料和面攪在一起。

趙五凡擡眼:“你不吃麽?”

李三千暗暗深吸一口氣,解釋了一句——

“我不吃香菜。”

趙五凡看向李三千面前黑紅一片的碗,並沒有看見綠色。

“…有香菜味道,剛才老板舀出去了。”

老板舀出去了?

那就是提前說了不要香菜。

“那怎麽不讓老板換一碗?”

李三千猶疑兩秒,說:“我以為能吃的。”

趙五凡又看向那碗被爆改成酸辣牛肉面的紅燒牛肉面,想笑。

趙五凡:“那現在和老板說呀。”

李三千沒答話。

人在猶豫或者思考的時候眼睛會不自覺向下看,李三千的睫毛又長又密,掩著墨色眼珠的上端。盡管有眼鏡擋在眼前,也不妨礙美貌破鏡而出。

趙五凡擡手叫:“老板娘——”

老板娘幾乎是閃現到桌邊,李三千還沒來得及把“不”發出聲音。

趙五凡:“他那碗面能重做嗎,有香菜味道,他吃不了。”

老板娘看著那碗依稀能辨出最初模樣的面,熱情地點點頭,很爽快的說:“好好,還是有味道是吧,那重做一碗。”

李三千全程看著趙五凡和老板娘兩個人一句兩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老板娘已經給後廚煮面的老板報單了。

趙五凡的面剛拌好,擡頭說。

“你餓麽?要不吃點這個,他家打鹵面也很好吃。”

“不用。”

李三千本能的拒絕,所以幾乎是在趙五凡提出邀請後下一秒就脫口而出。

下下一秒感覺太生硬了,李三千補了句:“謝了。”

其實心裏沒有謝意,但陌生人的好意總要回應。

趙五凡是這學期才覆學的,要不是廣告學分組後他們那組的組長是趙五凡,他都不知道班裏來新人了。

畢竟大學不像高中那樣24小時除去睡覺都在一起。

大學的座位不固定,沒有同桌、前後桌,每天都是有創新的組合。大家也都是上課而聚下課皆散,彼此間的聯系少之又少,就像是買了同一場電影票的觀眾。

但是這個趙五凡,昨天才第一次見面,今天怎麽這麽熱情。

他又想了想,昨天自己喝了酒可能是表達的過於熱情了。

但是邀酒局又不代表是朋友吧,這三言兩語間,搞得像他們認識了三五年似的。

更何況邀的不是酒局而是拼酒。

新一碗沒放香菜的紅燒牛肉面端上桌了,李三千拾起來筷子攪和攪和就開始吃起來了。

在李三千吃飯的時候趙五凡也沒怎麽說話,除了吃完飯的時候拿紙給李三千也帶了兩張。

趙五凡遞給李三千紙,在李三千擡頭的時候說:“一會兒最後一節課結束在盡頭的教室集合,430。”

李三千看著趙五凡說:“你去找的教室?”

趙五凡點點頭:“嗯。下課的時候順便去旁邊教室看了一眼,沒被占。”

李三千喝了口面湯通說:“不會有課麽?”

趙五凡說:“不會的,盡頭的教室一般不排課。”

出了面店趙五凡又把帽子扣上了,他看著趙五凡把拉鎖又拉到最頂上。

他沒忍住說:“這是防曬呢?”

“有點冷。”說著,趙五凡還把手揣進兜裏。

“要感冒了吧?”李三千回頭說。

“感冒?”趙五凡吸了兩下空氣,“挺順暢的呀。”

李三千點點頭說:“也是,你這體格看著不像會生病的。”

趙五凡笑了一下,快走兩步跟上來,和李三千前後腳並肩走。

“你平常健身房一周去幾次?”李三千問。

“在家練,用農夫山泉大桶水。”趙五凡說。

聽到趙五凡的回答,李三千挑挑眉:“可以的呀,那你底子也不錯。”

趙五凡點點頭:“嗯,可能吧,小時候遇到了伯樂。”

學校後門一條街除了吃飯的門店還有很多小攤位,雞腿鴨脖手抓餅,玉米雞柳小蛋仔。

“酸梅湯一杯三元,兩杯五元。”

“等下。”李三千叫住趙五凡。

他回頭對賣酸梅湯的阿姨說:“要兩杯。一杯冰的,一杯常溫。”

掃完碼李三千接過冰鎮的喝了幾口,又接過常溫的遞給趙五凡。

趙五凡接過:“謝了。”

趙五凡把吸管包裝往上推,捏住湊在一起的剩下的包裝把吸管戳進飲料裏,再把吸管包裝拿掉了。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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