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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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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世界

一切都是真實的,像是撫摸紙張被劃傷時的刺痛一樣真實。

打破封印,則意味著接納烏維哈希的降臨。

它的降臨意味著世界的改造,即刻開啟。

世界會面目全非,並非是你抵達了相近的平行世界,而是烏維哈希將你的世界改造成了祂的世界、祂的……食糧。

因此。

大啖食糧之刻已至。

然而你仍然要催眠自己 ,即便內心清晰無比,也需如此自我欺騙,不斷告誡自己:你看到的,都不是真實的。

要如同掩耳者欲盜鈴,掩目者欲捕雀,不明其意才可不受其害。

哪怕只是一刻的遲疑,或許只在一個瞬間,它都將摧毀你的理智。

這將成為你永遠邁步不出的夢魘,一個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一段永遠無法解脫的記憶。

必須時刻保持冷靜,赫敏.格蘭傑。

這句話在她腦海裏不住地循環往覆。

紫眸高瘦的女子手中握著一管渾濁如灰黑色的液體,赫敏難以想象那竟然是被稱為“血液”的東西。

伊絲塔的視線稍稍聚焦在她的身上,“一定要牢記我的話,赫敏。”

赫敏深深呼吸,點了點頭。

她緩緩將那管血液傾倒進了泉塘,當赫敏看到那團粘稠的血液融入原本清澈的泉塘,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這是怎樣的景象——

渾濁的液體浸濕了水面,細小的漣漪在水面上蕩起漣漪,零星的血紅一層一層地暈染開來,越擴越廣,像是一朵盛綻的血玫瑰,它在瘋狂吞噬著生機。

甚至不止於此,那些混雜的液體還在擴散、升騰、溢出。

漸漸地淹沒了岸邊的石塊、草莖,逐漸淹沒了至伊絲塔腳下。

緊接著是一聲淒厲而尖銳的嘶鳴,那顆參天巨木此時此刻在幾秒鐘的時間裏轟然斷裂,樹冠崩碎、枝葉飛舞,化為塵埃。

風在耳畔呼嘯而過,孩童歡笑聲、鶯鶯燕燕聲、風鈴聲紛擾在耳際,只是聲音在不斷拉長,變得含糊不清,直到最後化作了無數聲近乎詭譎的嘶吼。

赫敏緊咬牙關,目光死死鎖定眼前的景象。

她知道自己此刻心神俱顫,但無論如何,她已絕對不允許自己退縮半步。

你會後悔嗎?

早已放棄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唯獨一點不容置喙。

她要做的只有堅持,並堅信。

伊絲塔低喝著:“記住我們的目標!”

她將手中那本灰黑封皮上繪有睜大眼睛的古書拋入泉池。

血色翻滾剎那間淹沒了書頁,化作有形的紅霧,而她們又仿佛置身於風暴眼的邊緣,紅霧如颶風般爆裂向四面八方蔓延,將她們卷入其中。

赫敏仿佛眼見著無數的靈魂在哭喊、在慘叫、在哀嚎,它們在掙紮、在反抗,卻無法逃離,那團濃郁到凝固的血色將他們一點一點撕扯殆盡。

籠罩在眼前的萬物景象皆變為血紅,赫敏咬緊牙關,雙腿顫抖卻仍頑強支撐著。

泉池湧出的血水已淹至腰部,激流拍打她的身體,血珠濺灑在她臉頰上。

“只差一步了,找到她!帶她回來!”伊絲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濃厚的血霧之中,剩下的只有近乎縹緲的呼喚聲。

赫敏看到了光,透過血色濃霧那塊洛娜贈予她的符文石,正被伊絲塔握在手心,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伊絲塔念誦的咒語終於結束,她松開了那塊符文石,輕巧的石塊並沒有隨著激流的血海漂浮,而是徑直墜下濃稠的血海,墜入那翻滾不息的血浪當中。

赫敏不知道自己的肋骨被撞斷了幾根,胸腔內窒息的痛楚讓她幾乎昏厥,似乎連空氣也被抽幹。

她艱難地張口喘氣,但很快就被洶湧澎湃的鮮血嗆了回去。

她想用魔法去抵擋,但是渾身酸疼無力,連擡手指都辦不到。

在意識即將完全渙散之際,她只覺得萬物死寂般的靜止。

直至一聲哀嘆在耳畔徘徊不去,喚回她最後一絲殘留的清醒與理智。

“你不屬於那樣的世界,任何人都不該屬於那裏。你有自己應當存在的地方,一個沒有差錯的世界裏、一個不存在羅塞蒂的世界裏……我希望你度過一段有意義的人生。”

赫敏的視線逐漸睜開,隱約間,在望不到頭的血紅中她似乎看到某個影子正在她的面前飄忽。

“有意義的人生?”

赫敏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她努力穩住內心的波濤,竭力讓自己平靜些,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面前那影子,“告訴我,洛娜。你眼中的有意義人生是怎樣的?”

“每一種。每一種都有其意義,都值得被銘記。”那道虛幻的影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即便是被我謀害的、為我而獻出生命的人,亦是。”

“可我不需要你來賦予我任何意義,騙子。”赫敏莫名染上哭腔,苦澀和哽咽幾乎令她無法自持:“你憑什麽認為我需要你施舍的人生?你以為我會在乎嗎?你個騙子。”

她的聲音漸低,喉嚨仿佛充斥著無形的棉絮,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只餘淚水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那虛幻的身影沈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別那麽自私……”

“你又有那麽無私嗎?”她的質問讓那道虛影微微搖曳。

一聲輕嘆再度響起:“……言語再多,也無濟於事。親自目睹吧……鄧布利多、阿文克萊爾、阿爾芙、艾琳娜,甚至所有人都竭盡全力避免的世界,一個……人祭觸及不到的……”

“被背棄的世界。”

那道虛影在半空中輕輕揮舞手臂。

無垠深淵般的空間驟然間裂開一條豁口,血紅的光如瀑布般倒懸傾瀉而下,緊接著赫敏身邊的黑暗盡數崩塌……

她還未曾來得及驚詫,便感到周圍的空間劇烈震蕩扭曲,眼前的景致霎時清晰……

“這是……?”她怔怔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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