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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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好死
陰暗的占蔔課。
洛娜對特裏勞妮沒什麽意見，也對占蔔課程沒有反感。
當然也稱不上熱衷。
畢竟不會有人喜歡一堂教授成天說‘你馬上會死’的課程吧。
課堂上，特裏勞妮教授正在滔滔不絕地探討夢境解析的話題。
她相信通過解析他人的夢境，可以獲得預言，進而推演出未來。
洛娜對此並不感興趣，她也不喜歡讓他人窺探她的內心。
潘西拿著洛娜記錄夢境的記事本翻來覆去地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你一直只夢見有人在耳邊不停嘀嘀咕咕地提醒你忘了什麽，還有你夢見你在一邊吃人一邊哭？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她笑得幸災樂禍，當然是無惡意的。
洛娜聽著潘西的笑聲，也沒有生氣，她淺淺一笑，輕描淡寫地附和道：“是挺好笑的。”
潘西笑了好一會後忽地止頓，她的臉色頓時變換幾番，終究還是悻悻朝著洛娜身後的方向翻了一記白眼。
“洛娜。”，“烏姆裏奇在教室門口。”潘西低聲提醒道。
洛娜頷首。
烏姆裏奇一如既往地穿著花哨的服飾，足夠讓洛娜一眼就認出她。
她正趾高氣昂地看向教室裏的學生們。
洛娜緩緩收回視線，表情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烏姆裏奇會出現。
她默默地垂眸繼續閱讀手中潘西夢境記事本。
“下午好，特裏勞妮教授。”烏姆裏奇微笑著說道，“我想，你一定已經收到通知了吧？什麽時候接受我的檢查呢？”
特裏勞妮顯得對此並不樂意，答應了她後註意力很快從烏姆裏奇身上轉移到了學生們的夢境報告上。
烏姆裏奇保持微笑，隨手用魔咒將扶手椅移至身下，與特裏勞妮教授只有幾英寸的距離。
她坐下來，從粉色手提包中取出夾著紙張的文件夾，看上去充滿了期待。
“今天，我們將繼續進行對富含預言的夢的研究。”特裏勞妮試圖鎮定下來，用她一貫的神秘而低沈的語調說道，“我們將仔細分析最近的夢境，以更深入地體會夢所傳遞的預言。”
烏姆裏奇教授不斷記錄著，她似乎有很多要寫的東西，插嘴問道：“迄今為止，你在這個職位上多久了？我的意思是具體些的。”
充滿了冒犯的侮辱意味的疑問，讓特裏勞妮心生不悅地蹙著眉頭，胳膊交叉緊抱著肩。
她最終還是決定回答問題，但是沒有掩飾自己強烈的反感，“差不多十六年。”
“聽說是鄧布利多認命你的是嗎？”
之後的內容洛娜沒有認真去聽。
她只去留意了達芙妮胡亂的解析著潘西荒謬的夢。
盡管洛娜並不認為潘西夢見暗戀的人的夢，存在著實際的預言意義。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為我做個預言。”烏姆裏奇的聲音再次響徹整間教室，清晰且響亮。
這時，不僅僅是幾個人在小心地觀察烏姆裏奇和特裏勞妮的對話了。
許多學生都註意到，特裏勞妮教授挺胸站著，腕上的鏈珠叮當響著。
她憤慨地說：“這種能力可不是普通人都能看見的！”
“當然，我知道。”烏姆裏奇故作溫和地說著，同時手中的筆也沒停下，繼續記錄著。
“但是……停下來！”特裏勞妮教授突然說道，試圖使自己的語調像平時那樣輕微。然而，憤怒卻打破了她的努力。
“我，我想，我確實預知了一些與你有密切關系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我感覺到的都是邪惡、陰暗的，甚至還有一些死亡的危機？”
特裏勞妮教授的手指微微顫動，指向烏姆裏奇。
然而，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停留在她的手指所指的人身上，而是游走徘徊，像是在想象著什麽，卻又不敢承認。
烏姆裏奇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她溫和地笑著，只是眉毛微微上揚。
“我恐怕，你現在已經處在極度危險之中。”特裏勞妮教授說完了她的預言。
幾乎沒有人註意到，特裏勞妮教授的眼睛飄到了洛娜身上，迅速地閃過一絲警惕和審慎。
然而，洛娜毫無異狀，安靜地繼續著手中的報告，直到特裏勞妮的目光才擡頭與她對上。
兩雙目光相觸碰，最終回應教授的只有淡薄到刻意的微笑。
——
烏姆裏奇的趾高氣昂和專橫跋扈可謂是在她正式擔任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後體現的淋漓盡致。
仿佛她在霍格沃茨的每個角落都能找到學生和教授的瑕疵和錯誤。
盡管她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讓人惡心的微笑，但這微笑背後的含義卻讓人反胃。
除了占蔔學外，赫敏幾乎選了每節選修課程，忙碌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她的常態。
她懷抱著那本《黑魔法防禦術入門基礎課》的書，腳步輕快地朝著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走去。
“喔，格蘭傑小姐。下午好。”樓梯上傳來了一個聲音，赫敏放慢了腳步，稍稍側身望了眼。
是特裏勞妮教授，她雙臂抱著一沓厚厚的報告冊子，站在樓梯拐彎處。
那一沓報告冊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側著腦袋，隔著一沓報告冊望向赫敏。
“下午好。教授。”
赫敏禮貌性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這個問候。她對特裏勞妮並沒有太多好感，但相比烏姆裏奇，特裏勞妮顯得不再那麽古怪離奇。
赫敏準備越過她繼續往前走，特裏勞妮也沒打算多作停留，想抱著那一堆報告冊往下走時，置於最頂端的幾本報告冊因為被傾斜而掉了下來。
赫敏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住落下的幾份報告冊，然而仍有一本報告冊順勢落在地上。
“真不好意思。”特裏勞妮剛想蹲下來撿起散開的報告冊。
赫敏已經先一步彎腰撿起了地板上的報告冊，然後將它重新疊回特裏勞妮懷裏的報告冊上。
“謝謝你，格蘭傑小姐。”特裏勞妮教授說，“烏姆裏奇教授要找我，我得趕快先把這些學生們的夢境報告先看完……”
說罷，她又徑直朝樓下走去。
赫敏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舒出一口氣來。
她輕輕從那本又厚實又沈甸甸《黑魔法防禦術入門基礎》底下抽本冊子來，她的目光停在了冊子的署名——洛娜·羅塞蒂。
字跡用法式草體格式書寫，字如其人娟秀而優雅。
赫敏把冊子翻開，洛娜·羅塞蒂的夢境仿佛呈現在赫敏面前。
——
夢境，是對未來的預測，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能力。
然而，夢境是虛幻的造物，它的作用範圍很大，並沒有具體的規律。
通常以謎語般的畫面或是‘胡言亂語’展現，從而誘發或是回憶起某些重大事件、物品、人物。
雖然虛假，但其本質上卻不是幻覺或臆想，它更趨向於精神層面的東西，而非實際的存在。
而在這些事件裏，命運都會產生連鎖效應造就出未來或者未來衍變的結果，並在日後的行為中體現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預言’。
我認識一個女巫，她曾因為對自己反覆夢見鸚鵡螺而苦惱。
而數日後，其便被任職調派至鸚鵡螺分布的斯裏蘭卡協助當地魔法部進行工作。
足以證明伊尼戈·英麥格的《解夢指南》可靠卻並非完全可信。
夢境的解析可以是一句玩笑話，也可以是一段話，但更多的時候則是某些人或某些事在不久之後發生的景象。
反覆的夢見那個令人惡心的聲音，挾著春風般溫暖的聲線。
我記得她的聲音，我記得她的聲音，就像記得很清楚，清晰得猶如昨日……“這次不要忘了。”
如同真正的咒語那般，在耳畔縈繞盤旋不休，似乎帶著蠱惑又似引導，聽上去更像是囈語。
而當我能夠在夢中睜開眼睛時，夢裏的世界早已模糊褪色，唯獨眼前慘絕人寰的屍首還清晰可辨。
而我嘴角肉塊混雜著器官碎片碎片流淌著，鮮明而刺目。
呆楞地坐在原地，一遍遍播放著那些場景，耳邊充斥著各種尖叫，哭喊與慘呼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我的夢。
永無止境，循環往覆。
——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赫敏盯著文字的落款，後綴落筆被拖的痕跡很重，墨水滴落在紙張上暈染開一片濃郁的墨色。
而書頁往後仍有翻動的痕跡但筆鋒突兀地消失在空白處，只餘下一片空蕩蕩的空白區域，仿佛凝滯了一般，靜悄悄地佇立著。
“原形顯現/Specialis Revelio。”赫敏抽出了魔杖，喃喃念叨。
魔杖頂端閃過一道光暈，暈染帶著水跡的墨色開始在緩緩旋轉、飛舞，試圖與其他墨跡交織成一個個新的法文單詞。
赫敏如今非常慶幸父母曾經帶她去過巴黎，現如今面對這些字符所幸她也能融會貫通。
墨色的水跡嶄新透亮，這段文字像是剛剛書寫過的樣子，似乎還夾帶著一絲淡淡的青香味兒。
隨著水跡漸漸增多，墨汁構築而成的單詞漸漸成型……
——
我聽見了潘西在笑。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在我腦海裏轟隆作響，一刻不休。
我想起了西蒙娜死的那晚。
她倒在血泊中，臉色蒼白，眼眶深凹，渾濁的血液從胸腔噴湧出來，浸濕了衣襟，染紅了地板。
而我是罪魁禍首。我也吃掉了她。
我反反覆覆回憶著那些死者的臉龐，看著那些他們臨死前驚慌失措痛悔莫及的表情，看著他們眼眶內流出的淚水，看著他們的悲傷憤怒，看著他們絕望哀鳴，最終看著他們閉上雙眸，永遠定格在死亡那一刻。
我甚至想不起這些人的名字。
他們應該憎恨我。
特裏勞妮認為，無數的占蔔都在暗示著我的死期快到了。
但我不認為這是預言，這只是……償命。
如果我沒法活，那就——祝我好死吧。
真好笑。
曾經我會感到恐懼嗎？
或許吧。
但現在的我已經麻木了。
‘……為什麽飽含熱情的人非死不可。’
‘……宛若空殼的你卻能夠活下去？’
——
隨著赫敏逐漸讀完第二篇，那串法文開始漸漸淡去，墨跡漸漸凝固逐漸隱沒消失，
只留下淺綠色的印跡。
她伸手撫摸了下，那印跡迅速消失了，再也尋不到蹤影。
“火焰熊熊/Incendio。”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股獨有的冷冽的法式口音。
一瞬間，赫敏手中的報告冊化為火焰燃燒，灼傷了她的手。
她吃痛了一聲松開報告冊，那一團烈焰愈演愈烈，竄出幾寸才慢慢熄滅，最終將那本薄薄的本子焚燒殆盡。
“誰允許你亂動並破譯的？”
冷漠的法語又從她的口吻中流瀉出來。
赫敏轉過身，卻見到報告冊的主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銀白的發絲梳攏披肩，纖長濃密的睫毛在深不見底的眼瞼下投射一片淺灰色的陰翳。
臉頰泛著不健康的病態蒼白，卻又帶著難掩滿溢出的漠視。
“洛娜……”赫敏喃喃道，“你怎麽……”
她薄薄的嘴唇微啟，用法國腔說出了同樣的一句話：“誰允許你亂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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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稱不上熱衷。
畢竟不會有人喜歡一堂教授成天說‘你馬上會死’的課程吧。
課堂上，特裏勞妮教授正在滔滔不絕地探討夢境解析的話題。
她相信通過解析他人的夢境，可以獲得預言，進而推演出未來。
洛娜對此並不感興趣，她也不喜歡讓他人窺探她的內心。
潘西拿著洛娜記錄夢境的記事本翻來覆去地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你一直只夢見有人在耳邊不停嘀嘀咕咕地提醒你忘了什麽，還有你夢見你在一邊吃人一邊哭？哈哈哈……這也太好笑了。”她笑得幸災樂禍，當然是無惡意的。
洛娜聽著潘西的笑聲，也沒有生氣，她淺淺一笑，輕描淡寫地附和道：“是挺好笑的。”
潘西笑了好一會後忽地止頓，她的臉色頓時變換幾番，終究還是悻悻朝著洛娜身後的方向翻了一記白眼。
“洛娜。”，“烏姆裏奇在教室門口。”潘西低聲提醒道。
洛娜頷首。
烏姆裏奇一如既往地穿著花哨的服飾，足夠讓洛娜一眼就認出她。
她正趾高氣昂地看向教室裏的學生們。
洛娜緩緩收回視線，表情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烏姆裏奇會出現。
她默默地垂眸繼續閱讀手中潘西夢境記事本。
“下午好，特裏勞妮教授。”烏姆裏奇微笑著說道，“我想，你一定已經收到通知了吧？什麽時候接受我的檢查呢？”
特裏勞妮顯得對此並不樂意，答應了她後註意力很快從烏姆裏奇身上轉移到了學生們的夢境報告上。
烏姆裏奇保持微笑，隨手用魔咒將扶手椅移至身下，與特裏勞妮教授只有幾英寸的距離。
她坐下來，從粉色手提包中取出夾著紙張的文件夾，看上去充滿了期待。
“今天，我們將繼續進行對富含預言的夢的研究。”特裏勞妮試圖鎮定下來，用她一貫的神秘而低沈的語調說道，“我們將仔細分析最近的夢境，以更深入地體會夢所傳遞的預言。”
烏姆裏奇教授不斷記錄著，她似乎有很多要寫的東西，插嘴問道：“迄今為止，你在這個職位上多久了？我的意思是具體些的。”
充滿了冒犯的侮辱意味的疑問，讓特裏勞妮心生不悅地蹙著眉頭，胳膊交叉緊抱著肩。
她最終還是決定回答問題，但是沒有掩飾自己強烈的反感，“差不多十六年。”
“聽說是鄧布利多認命你的是嗎？”
之後的內容洛娜沒有認真去聽。
她只去留意了達芙妮胡亂的解析著潘西荒謬的夢。
盡管洛娜並不認為潘西夢見暗戀的人的夢，存在著實際的預言意義。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為我做個預言。”烏姆裏奇的聲音再次響徹整間教室，清晰且響亮。
這時，不僅僅是幾個人在小心地觀察烏姆裏奇和特裏勞妮的對話了。
許多學生都註意到，特裏勞妮教授挺胸站著，腕上的鏈珠叮當響著。
她憤慨地說：“這種能力可不是普通人都能看見的！”
“當然，我知道。”烏姆裏奇故作溫和地說著，同時手中的筆也沒停下，繼續記錄著。
“但是……停下來！”特裏勞妮教授突然說道，試圖使自己的語調像平時那樣輕微。然而，憤怒卻打破了她的努力。
“我，我想，我確實預知了一些與你有密切關系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我感覺到的都是邪惡、陰暗的，甚至還有一些死亡的危機？”
特裏勞妮教授的手指微微顫動，指向烏姆裏奇。
然而，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停留在她的手指所指的人身上，而是游走徘徊，像是在想象著什麽，卻又不敢承認。
烏姆裏奇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她溫和地笑著，只是眉毛微微上揚。
“我恐怕，你現在已經處在極度危險之中。”特裏勞妮教授說完了她的預言。
幾乎沒有人註意到，特裏勞妮教授的眼睛飄到了洛娜身上，迅速地閃過一絲警惕和審慎。
然而，洛娜毫無異狀，安靜地繼續著手中的報告，直到特裏勞妮的目光才擡頭與她對上。
兩雙目光相觸碰，最終回應教授的只有淡薄到刻意的微笑。
——
烏姆裏奇的趾高氣昂和專橫跋扈可謂是在她正式擔任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後體現的淋漓盡致。
仿佛她在霍格沃茨的每個角落都能找到學生和教授的瑕疵和錯誤。
盡管她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讓人惡心的微笑，但這微笑背後的含義卻讓人反胃。
除了占蔔學外，赫敏幾乎選了每節選修課程，忙碌理所應當的成為了她的常態。
她懷抱著那本《黑魔法防禦術入門基礎課》的書，腳步輕快地朝著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走去。
“喔，格蘭傑小姐。下午好。”樓梯上傳來了一個聲音，赫敏放慢了腳步，稍稍側身望了眼。
是特裏勞妮教授，她雙臂抱著一沓厚厚的報告冊子，站在樓梯拐彎處。
那一沓報告冊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側著腦袋，隔著一沓報告冊望向赫敏。
“下午好。教授。”
赫敏禮貌性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這個問候。她對特裏勞妮並沒有太多好感，但相比烏姆裏奇，特裏勞妮顯得不再那麽古怪離奇。
赫敏準備越過她繼續往前走，特裏勞妮也沒打算多作停留，想抱著那一堆報告冊往下走時，置於最頂端的幾本報告冊因為被傾斜而掉了下來。
赫敏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住落下的幾份報告冊，然而仍有一本報告冊順勢落在地上。
“真不好意思。”特裏勞妮剛想蹲下來撿起散開的報告冊。
赫敏已經先一步彎腰撿起了地板上的報告冊，然後將它重新疊回特裏勞妮懷裏的報告冊上。
“謝謝你，格蘭傑小姐。”特裏勞妮教授說，“烏姆裏奇教授要找我，我得趕快先把這些學生們的夢境報告先看完……”
說罷，她又徑直朝樓下走去。
赫敏註視著她離去的背影，舒出一口氣來。
她輕輕從那本又厚實又沈甸甸《黑魔法防禦術入門基礎》底下抽本冊子來，她的目光停在了冊子的署名——洛娜·羅塞蒂。
字跡用法式草體格式書寫，字如其人娟秀而優雅。
赫敏把冊子翻開，洛娜·羅塞蒂的夢境仿佛呈現在赫敏面前。
——
夢境，是對未來的預測，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能力。
然而，夢境是虛幻的造物，它的作用範圍很大，並沒有具體的規律。
通常以謎語般的畫面或是‘胡言亂語’展現，從而誘發或是回憶起某些重大事件、物品、人物。
雖然虛假，但其本質上卻不是幻覺或臆想，它更趨向於精神層面的東西，而非實際的存在。
而在這些事件裏，命運都會產生連鎖效應造就出未來或者未來衍變的結果，並在日後的行為中體現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預言’。
我認識一個女巫，她曾因為對自己反覆夢見鸚鵡螺而苦惱。
而數日後，其便被任職調派至鸚鵡螺分布的斯裏蘭卡協助當地魔法部進行工作。
足以證明伊尼戈·英麥格的《解夢指南》可靠卻並非完全可信。
夢境的解析可以是一句玩笑話，也可以是一段話，但更多的時候則是某些人或某些事在不久之後發生的景象。
反覆的夢見那個令人惡心的聲音，挾著春風般溫暖的聲線。
我記得她的聲音，我記得她的聲音，就像記得很清楚，清晰得猶如昨日……“這次不要忘了。”
如同真正的咒語那般，在耳畔縈繞盤旋不休，似乎帶著蠱惑又似引導，聽上去更像是囈語。
而當我能夠在夢中睜開眼睛時，夢裏的世界早已模糊褪色，唯獨眼前慘絕人寰的屍首還清晰可辨。
而我嘴角肉塊混雜著器官碎片碎片流淌著，鮮明而刺目。
呆楞地坐在原地，一遍遍播放著那些場景，耳邊充斥著各種尖叫，哭喊與慘呼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我的夢。
永無止境，循環往覆。
——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赫敏盯著文字的落款，後綴落筆被拖的痕跡很重，墨水滴落在紙張上暈染開一片濃郁的墨色。
而書頁往後仍有翻動的痕跡但筆鋒突兀地消失在空白處，只餘下一片空蕩蕩的空白區域，仿佛凝滯了一般，靜悄悄地佇立著。
“原形顯現/Specialis Revelio。”赫敏抽出了魔杖，喃喃念叨。
魔杖頂端閃過一道光暈，暈染帶著水跡的墨色開始在緩緩旋轉、飛舞，試圖與其他墨跡交織成一個個新的法文單詞。
赫敏如今非常慶幸父母曾經帶她去過巴黎，現如今面對這些字符所幸她也能融會貫通。
墨色的水跡嶄新透亮，這段文字像是剛剛書寫過的樣子，似乎還夾帶著一絲淡淡的青香味兒。
隨著水跡漸漸增多，墨汁構築而成的單詞漸漸成型……
——
我聽見了潘西在笑。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笑聲在我腦海裏轟隆作響，一刻不休。
我想起了西蒙娜死的那晚。
她倒在血泊中，臉色蒼白，眼眶深凹，渾濁的血液從胸腔噴湧出來，浸濕了衣襟，染紅了地板。
而我是罪魁禍首。我也吃掉了她。
我反反覆覆回憶著那些死者的臉龐，看著那些他們臨死前驚慌失措痛悔莫及的表情，看著他們眼眶內流出的淚水，看著他們的悲傷憤怒，看著他們絕望哀鳴，最終看著他們閉上雙眸，永遠定格在死亡那一刻。
我甚至想不起這些人的名字。
他們應該憎恨我。
特裏勞妮認為，無數的占蔔都在暗示著我的死期快到了。
但我不認為這是預言，這只是……償命。
如果我沒法活，那就——祝我好死吧。
真好笑。
曾經我會感到恐懼嗎？
或許吧。
但現在的我已經麻木了。
‘……為什麽飽含熱情的人非死不可。’
‘……宛若空殼的你卻能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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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赫敏逐漸讀完第二篇，那串法文開始漸漸淡去，墨跡漸漸凝固逐漸隱沒消失，
只留下淺綠色的印跡。
她伸手撫摸了下，那印跡迅速消失了，再也尋不到蹤影。
“火焰熊熊/Incendio。”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股獨有的冷冽的法式口音。
一瞬間，赫敏手中的報告冊化為火焰燃燒，灼傷了她的手。
她吃痛了一聲松開報告冊，那一團烈焰愈演愈烈，竄出幾寸才慢慢熄滅，最終將那本薄薄的本子焚燒殆盡。
“誰允許你亂動並破譯的？”
冷漠的法語又從她的口吻中流瀉出來。
赫敏轉過身，卻見到報告冊的主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銀白的發絲梳攏披肩，纖長濃密的睫毛在深不見底的眼瞼下投射一片淺灰色的陰翳。
臉頰泛著不健康的病態蒼白，卻又帶著難掩滿溢出的漠視。
“洛娜……”赫敏喃喃道，“你怎麽……”
她薄薄的嘴唇微啟，用法國腔說出了同樣的一句話：“誰允許你亂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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