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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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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感

在外人眼中,她是一位柔和的女人。

與她相處過的人無不稱讚她的溫柔體貼,舉止優雅有禮,與她相處總是愉快至極。

對待任何人都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無人時則顯得疏離。

在親近的人眼中,她是一位冷漠的女人。

溫柔的笑容總是帶著一絲淡淡淺意,體貼的舉止下隱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虛假和敷衍。

她究竟是個什麽呢?

也許,是一個工具吧。

耳畔喧鬧止不住。

她作疲憊狀揉捏著眼角內眥,似乎已經乏了。

少見的,連表情都透露出幾絲厭倦。

不過這也難免,畢竟兩天沒有合眼了。

憤怒的食死徒們見她這般態度更是惱火,他們不滿於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小姐領隊。

如今的無功而返更是激化了潛藏的矛盾。

他們沖上來要質問這個女人,而他們剛靠近,就被她身側的冷血之物攔住了。

那是一條不算大的黑蝰蛇,盤踞在女人的身邊,兇悍地吐著蛇信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那是曾經女人收養的一條在冬天快凍死的蛇,如今也成了她最信任的同伴。

伸出的指尖輕輕覆在蝰蛇狹長敏銳的眼上,它頓了頓,停下威懾,轉而乖巧地趴在她身旁。

“我們就應該乘剛剛追擊哈利·波特的,而不是在這裏幹等著。”

一個年輕些的食死徒忍耐了一陣終究按捺不住了。

這話引起了共鳴。

“安靜吧。”

她平靜的說,似乎對這件事根本不放在心上,聲音不高,但足夠讓每個人聽得見,“我奉他的命令行事。如果你們對此有所不滿,可以親自去詢問伏地魔的意見。”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噤聲不敢多言一句。

“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恕我告辭。我——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

他們皆是不甘心的低下頭,每個人都敢於挑戰羅塞蒂的地位,卻沒有人願意觸怒伏地魔。

女人將肩上寬松的風衣收束緊了幾分後,邁動修長的腿朝前走。

長廊邊的食死徒們紛紛閃避,他們不得不承認他們畏懼這個女人,但他們真正畏懼的是她所提及的那個名字。

而女人懂得如何利用他們的畏懼。

她從他們中穿過,沒有一個人敢於阻擋。

“國王十字車站。”她揮灑起飛路粉,冷淡說道。

她究竟是個什麽呢?

也許,只是一具工具。

是一具冰冷而空洞的壞掉的工具。

失去了感知情感的能力,情緒徹底失調,甚至超越了情緒認知缺陷癥的範疇。

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也無法維持穩定的情緒。

在應該感到幸福和歡樂的時候,無法體會到任何快樂的情感;在應該感到悲傷和痛苦的時候,無法流露出一滴眼淚。

無法擁有常人該擁有的恰到好處且合時宜的情緒認知。

情緒變得像是跗骨之蛆般,忽地出現忽地消失,沒有規律可循,更加無跡可尋。

她走出狹窄的街巷,寂寥無聲的街道上只有她的身影。

昏暗的路燈黯然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著她前行的路。

腦海裏仿佛在嗡嗡作響,思維混亂不堪。

剛才只是隨意地想起了國王十字車站附近有家還不錯的咖啡店,以為可以在那裏稍作休息。

可是卻忘記了,已經是淩晨時分。

街道上早已荒無人煙,她的身旁除了昏黃的路燈,只有墻壁上斑駁陳舊的痕跡。

這個時候咖啡店早已關門歇業,再也不會迎接她疲憊的身軀。

她默默地沿著狹窄的石板路往前走去,高跟鞋在濕滑的街道上踏出哢噠哢噠的聲響。

隨著她的步伐,一種深深的疼痛開始蔓延,占據了她的思維。

疲憊與困乏交織在一起,占據了她的軀體。

忽然腳步微亂,踉蹌了一下,疼痛讓她幾乎要失去平衡。

她一向忙碌,故而沒什麽時間觀念。

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有兩天沒合眼了。

這意味著兩天內都沒有註射鎮靜劑,她的身體又開始渴望依賴那種安穩的睡眠。

現在的她幾乎要依賴魔藥或是鎮靜藥物才能入睡。

否則每當她閉上雙眼,那刺鼻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就會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卷入無盡的過去中。

那雙血肉模糊的手掌輕撫著她的臉頰,仿佛附上了一層浸濕的面紗。

看不見皮膚的存在,只有一片坑坑窪窪的血肉與骨,宛如火烙被刻在她的靈魂中。

而她嘴唇上沾染了點點殷紅的鮮血,血腥的氣息充斥著她的口腔,彌漫在她的呼吸中。

一次又一次地聆聽著目睹著無數的哀嚎與慘叫,數落著她的罪、歌頌她為母。

一次次地看著過去所愛之人在她懷中離逝,那些殘肢斷臂,那些血色的畫面……

光線一點點遠去,視線逐漸變得昏暗,仿佛被某種壓抑所侵蝕。

縈繞盤旋,若即若離,無從逃脫。

然而,即便如此。

她卻依然是什麽感覺都沒有。

一片空洞,沒有任何感覺和情緒的存在。

像是一具冰冷的工具。

這種毫無知覺的麻木和空洞感漸漸令她無法入眠,感到窒息而惡心。

無論她如何努力都抓不到的窒息。

無需感知,連情緒都是錯覺的惡心。

深夜的霧霭遮蔽了她的視野。

然而,腳步聲卻足以打斷她的思路,讓她不禁瞇起雙眼,瞳孔中隱約映出一片朦朧的影子。

她聽見霧霭那邊的女人喊道:“誰在那?”

霧霭濃郁,使她無法看清對方的容貌,只能模糊地確定對方有三人,從聲音和輪廓來看,是個女人。

微風拂動著她額前垂落的發絲,飄揚著。

下一刻,她抽出了手中的魔杖,直指前方。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對方高聲喊道,紅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迅速擴大,紅色的幕布化作利箭一般刺破夜空,劃破迷霧。

她慢了一步,等她反應過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整個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出去,她裹緊風衣,身軀撞在了墻壁上,劇烈的悶疼從胸口和後背傳來,讓她不禁哼唧了一聲,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在顫抖。

勉強穩住湧現的反胃感,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著紅發的韋斯萊太太與羅恩、赫敏從霧霭中浮現出來,驚訝而慌張地看向她的方向。

她們顯然沒料到那個霧中的人竟然是洛娜。

下一刻,眼前的不再是渾濁的空氣與霧氣,而是琥珀色的眼睛,帶著一些詫異與憤怒交織成覆雜的情緒。

真好。

至少某人還能感受到一些情緒。

不像她自己,什麽也感覺不到。

在昏厥前的最後一刻,她想說什麽,卻終究無法再次呼吸,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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