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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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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之影

墻壁灰黑,天花板上懸掛著兩盞老舊的吊燈搖曳著,光線昏暗,空氣潮濕,房間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兒。

“是你想要的那種故事嗎?”

女人斜靠在長桌旁,端起裝著巴西漫游蛛的昆蟲觀察瓶,她低頭打量著這個瓶子裏正張牙舞爪地揮舞翅膀的小東西。

只需10毫自然分泌毒液,足以毒死數百只老鼠。

她挺喜歡這小東西。

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冷汗淋漓,那些蛞蝓一樣的生物已經消失,但他的右臂已經看不見皮膚了,只剩血肉殘留。

但相比起疼痛他現在更多的感覺是麻木,他甚至無法多加思考,“所以……你是要向我表示你很憤怒,想要報仇?”

女人安靜地聽完了他的話,首先回答他的是昆蟲觀察瓶落桌的哐啷響聲。

蜘蛛在瓶口跳躍著,像是在嘲諷著他。

“不。”

女人轉過身去,那件寬大而有些骯臟的黑袍滑落下去,整潔的內襯的白襯與灰色修身長裙裹著纖細的腰肢與姣好的身材,銀白發絲垂直披散著,如瀑布般。

她轉身靠近他,勾起他的下顎,迫使男人擡頭註視她的雙眼,俯瞰著他。

眉目秀麗,唇瓣嫣紅。

只是那一雙碧綠的眼眸仿佛浸在死水之中一般,並非熱切也並非厭惡,只是徹骨的平靜。

任何一點情緒波瀾都未曾掀起。

小巴蒂這時才發覺,眼前的女人一切都是裝出來了的,哪怕是對折磨病態般的惡劣笑意也是浮於表面的偽裝的假象。

她根本不在意,連一絲厭憎也沒有給予。

就像是高傲到了極致的蔑視。

她微瞇著那樣一雙眼睛看向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我既沒有憤怒,也不是想找艾琳娜覆仇。對她的所作所為,我沒有任何情緒。一切對於我而言,都已經是——沒有感覺。”

“沒有憤怒,沒有憎恨。我只是單純認為像艾琳娜這樣的人——”她說,“她應該死。”

無感。

情感認知障礙?情緒缺失癥?類似的東西。

她連這個問題本身都不在乎。

“我該離開了。”她說,“事先已經通報過魔法部了,鄧布利多與魔法部的人已經快到了吧。”

她轉過身,走向門口,留給他的只有背影,以及那句話。

“對,還有你好奇的那個問題。為何伏地魔會選擇我——因為我,更有價值啊。忠誠有什麽用。”

她輕飄飄的聲音在室內回蕩著。

小巴蒂的臉色越發蒼白,他的嘴角滲出鮮紅的血液,他的眼睛緊盯著那個女人,喉嚨深處溢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可惜,她沒有回應他。

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嘈雜混亂的聲音,隔絕了他的掙紮。

而轉角外,匆匆趕來的鄧布利多、康納利·福吉還有幾位教授和兩位出乎她意料的人,卡琳·卡斯通、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看到她,略帶訝異的挑起眉梢,“羅塞蒂小姐,你受傷了嗎?”

“我還好。”羅塞蒂小姐似乎很是疲憊,她連喘了兩口粗氣,才維持住站姿,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我要向您報告,方才穆迪教授單獨與我約談時,他暴露了真實身份。他是人為假扮,他是小巴蒂·克勞奇。”

鄧布利多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了,羅塞蒂小姐。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剩下的我們來處理就好。”

他的聲音有些許的溫怒卻又沈穩。

最偉大的巫師有更緊要的事要擔心,因此才放過了她。

不過無所謂,本身他們就沒有必要信任對方。

羅塞蒂作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向鄧布利多行禮後緩緩離開。

鄧布利多顧不上她,其他人卻並非如此。

當她與卡琳錯肩而過時,她駐足側頭,“卡琳小姐,好久不見。我的話有讓你困擾嗎?”

卡琳亦駐足,“是的,你怎麽會知道?”

“猜的。”她說,“你一直在盯著我看。”

卡琳·卡斯通的唇角勾了勾,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漠。

“沒什麽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靴子上沾了血,不是你的。現在你倒是顯得坦然自若了。”

羅塞蒂的小姐彎下腰來擦拭掉靴子上的血跡,她站直身體,方才偽裝的慌張模樣全然褪去,“小巴蒂不是安分的家夥,不是嗎?謝謝你,卡琳。但你沒有時間耽誤在我這樣的無名小卒身上吧?”

“羅塞蒂小姐可不是無名小卒,不安分的家夥也永遠不會少。”

“卡琳,你幹什麽,快點過來! ”卡琳尚未等到羅塞蒂的回應,福吉部長卻焦急地催促著她,像是急於中斷她們之間的‘交鋒’。

卡琳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猶豫,隨即她收斂了情緒,朝洛娜微微頷首以示告別。

洛娜.羅塞蒂微微揚起下巴,淡淡道:“再見。我期待你的拜訪。”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盈,仿佛她不曾因為小巴蒂的襲擊而遭遇危險、而感到慌張,冷靜如初。

他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羅塞蒂小姐停下來

她的手指尖纏繞住銀白發絲,將它們捋到耳際。

“洛娜。”

洛娜被頻繁打擾得不安寧。

她轉身去看,赫敏·格蘭傑由遠及近走來。

赫敏的面容略顯焦躁,眼底透露出幾絲擔憂,衣領上沾滿了灰塵,額頭上還帶著一些汗濕的痕跡,顯然是來得匆忙。

她目光凝聚在洛娜身上,分毫不移。

“洛娜。”赫敏再次呼喚著,她的視線仍未離開,腳步卻加快了幾分。

羅塞蒂小姐側身給赫敏讓出了些空間,然而她卻沒想到赫敏徑直走向她,並緊緊抓住她的肩膀。

洛娜略微蹙了蹙眉,擡眸望向赫敏,疑惑地問道:“赫敏?”

赫敏的表情嚴肅了幾分,語氣沈重地說道:“洛娜,塞德裏克被殺了……伏地魔,回來了。”

聽聞這句話,羅塞蒂倏然挑了眉,最終她的回答卻只有簡單的一句回答。

“是嗎。”

“你聽起來並不驚訝。”赫敏遲疑了片刻,仍舊繼續說道,“我以為你……你不應該這樣平靜。”她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這個——”赫敏舉起了一枚銀制的法國紀念幣,在燈光下閃爍著銀光格外刺眼。

羅塞蒂小姐垂下視線,她不慌不忙地從赫敏手中接過這枚法國紀念幣,隨後她把它握在掌心,擡眸望向赫敏。“某位布斯巴頓學生的?”

“有這麽巧?整整15年前的1法郎的紀念幣。”赫敏的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洛,這和你有關系嗎?”

羅塞蒂小姐依然保持著平靜,她甚至連臉色都沒有改變地望著赫敏,淡淡地說道:“那又如何?只是你的一種猜測而已。”

“可你……洛娜,我愛你,但是——”

她的嘴角掛著淺淺的弧度,一抹淡淡的微笑掛在她的臉上,只是沒有溫度。

她以輕柔的聲音對赫敏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在黑湖的承諾嗎?現在,我來給你答案。”

羅塞蒂的雙手輕輕地放在赫敏的肩上,冰涼而柔軟的觸感讓赫敏一時蕩漾,但她並沒有推開羅塞蒂的手。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仿佛陷入一種暧昧而又詭譎的境地。

格蘭傑的手撫摸著她銀白的鬢角,她的眼睛水藍如初,沒有夾雜情緒沒有感情,猶如一汪深邃的死水潭,映照出赫敏的臉龐。

然而下一刻,赫敏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輕柔地推開,力道至輕、至柔,仿佛帶著一絲悲傷,又似乎害怕會傷害到她。

赫敏本可以輕而易舉地阻止這一切,但她卻任由洛娜將她推開。

“赫敏·格蘭傑。”

洛娜喊出了她的名字,語氣中透著濃郁的疏離和客套。

她的微笑也帶著一份距離,仿佛兩人從未有過一絲交集,“赫敏,你所喜歡的人並非羅塞蒂小姐。而是那個以溫柔外表偽裝的往日影子。而我也並不——喜歡你。”

她的語速緩慢而穩定,每一個詞語都充滿力量,每一個音節都被咬得清晰無比,帶著一種執拗的意味,“因此,請離我遠點。我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就將其視為一場短暫的放縱和奢靡。”

不要再靠近我。

不要再給我任何希望。

不要再給我任何安全感和機會。

我簡直不配。

她的手掌貼在赫敏的肩上,輕輕拍了兩下,隨即松開,“希望你能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她說完轉身離去,一去不回頭,留下了楞在原地的赫敏。

赫敏的手指顫抖著,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但她並沒有察覺。

她在原地站立良久,才緩緩邁開腳步。

鳥籠的門沒有關好,金絲雀飛了出來。

它拍動著翅膀,歡快地鳴唱。

仿佛在嘲笑她。

她會再次抓住她,只要她留在籠中,只要屬於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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