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等的交易

醫院的走廊上，休彌伽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憩，似乎等候了許久，也不見那扇掩著的門被推開。

他並不是來看病的，只不過是陪同某人而來。

說起這個家夥，也是預料之外。

曾經沒有想過她的身份如此特殊。

審訊她的是自己，帶伊恩入獄的是自己，最終成為她友人的又是自己。

聽見響動，休彌伽才稍稍擡起了眼眸。

銀灰短發的姑娘從那扇門裏緩慢地走出。

她的臉上帶著一副墨鏡，遮擋了半邊側臉，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眉心微蹙，看得出，剛剛並不怎麽愉快。

衣著黑裙與高領針織衫，袖口挽起，白皙的手上拿著一塊手帕，擦拭掉嘴角殘留的血跡。

“又咳血？”休彌伽詢問。

“嗯。”她應道。

休彌伽嘆了口氣，“如果聖芒戈也束手無策的話。我並不認為麻瓜的醫院能夠解決問題。”

“總該要試試。否則，我最終會因此而死——這是我無法逃避的命運。”女人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別那麽悲觀。”休彌伽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麽，兩個人朝著樓梯走去。

“不說我了，令尊的身體如何？”

“是養父。莫特利他不太好，”休彌伽無奈地說，“精神狀態愈加糟糕，每天都在嘔吐，胃部痙攣。我的家族認為他不再適合擔任職位，代替他主動辭職了。”

女人點了點頭，“令人遺憾，我受過他不少關照。所以呢，你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會繼續留在魔法部，很快我就要競爭他的職位。”休彌伽沈默一會兒，回答道。

“這是件好事，恭喜你。”

“我不認為我現在能夠有實力足夠拉攏夠多人，讓我擔任副司長的職務。”休彌伽平靜地說道，“另外一位競選者泰德在魔法部的勢力也是不敢恭維。”

“你的能力很強，比泰德強得多。”女人肯定地說道，“我相信你能做到，你有足夠的野心也有規劃。”

“野心談不上，”休彌伽說，“只是我想做些事罷了，改變家族裏的一些事情。”

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許你需要幫助。我雖然不擅長插手魔法部的事務，但我有不少朋友是魔法部的，他們會願意給予你幫助的。”她停了停，補充說明道：“當然，你可能不會願意欠我人情。”

“謝謝，”休彌伽說，“如果我有需要的話，我不會客氣的。朋友。”

女人露出笑容，“那麽，祝你順利。朋友。”

休彌伽禮貌性地回敬了個微笑，目送著女人纖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一聲響指，打破了空氣中的靜謐。

休彌伽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冷峻了些許，“她走了。”

從一旁墻壁中鉆出來了卡琳，“我看到了。”

“繼續保持以‘朋友’的身份進行監視。”休彌伽吩咐道，“需要更全面的信息，包括最近的活動軌跡。我懷疑她開始和那個家夥有所牽扯。”

“你懷疑跟誰有牽扯？”卡琳皺眉問道。

“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休彌伽的眼神透著冰冷的寒光，他的語調顯得毫無波瀾，“除非是我弄錯了。否則，大概是他。”

——————

昏暗的秘宅，房梁掛滿蜘蛛網，屋內散發出一股潮濕黴爛的味道。

地板鋪著厚厚的灰塵，女人的高跟鞋踏在上面，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

她的神色漠然，像是對周遭的環境絲毫不在意。

走到門前，輕敲了三下門扉。

片刻之後，裏面傳來陰冷的聲音。

女人推門而入。

那夥人慢慢地將頭轉過來，當他們看見門口站立的人影時。

矮個子先是楞住了幾秒鐘，隨即便伸手扶著桌沿，指著女人尖叫起來：“你！”

女人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她默默摘下墨鏡，水藍的眼眸落在地上尚有餘溫的屍體。

男人驚恐的模樣漸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厭惡，他咬牙切齒地質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主人——”

矮個子男人的聲音顫抖起來，舉起魔杖似乎想要躲避，卻被他按捺下來。

“閉嘴。蟲尾巴。”那聲音冷漠地警告了他。

女人淺鞠了一躬，低垂眼簾，“魔法部的人已經察覺了我的身份，不過我還能牽制隱藏一段時間消息——”

矮個子瞪大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主人？”

那陰冷、沙啞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我需要有能力的人，這位小姐的用處遠超你們數百倍。”，他頓了頓，用不容拒絕的威脅口吻說道：“你很有能力……那麽接下來的行動將證明你是否具備價值讓我舍棄掉一批……老舊的仆人。”

“我希望我們的協議依然有效。此外，英格索爾對您而言，是叛徒。”女人緩緩說道。

那陰沈的聲音並未開口，而是身側的巨蛇盤成一團，蛇軀扭曲蠕動，它嘶吼起來，發洩著它不滿的情緒，它露出鋒銳的獠牙發出嘶鳴聲。

“羅塞蒂也是。”女人解讀到的蛇語。

女人擡起眼睛，盯著那張陰郁的臉龐。她的瞳孔漆黑而幽深，閃爍著冷淡，“這是一筆交易。黑魔王。各取所需，我無需為您宣誓效忠。我也不是第一次與人進行危險的交易了。”

那條毒蛇終於安靜了，陰森森的氣氛逐漸淡去，它吐著蛇信舔舐著幹枯的舌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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