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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角巷巷角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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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角巷巷角對

壁爐內燃燒著,柴薪發出"劈哩叭啦"的響聲,火舌舔舐著壁爐的表層,將一塊塊黑色的灰燼卷起,又被火焰燃燒成灰燼。

半睡半醒的夢境中,映出一張張年輕、充滿驕傲的女孩面孔。

但五官卻是模糊不清,就像是用墨汁染過的紙張一樣。

壁爐之外,火光之下。

老人嘴巴張合著,發出均勻而有節奏的鼾聲。

火光變得越來越旺盛,'嗒啪'的一聲,柴薪被燒的斷裂。

老人從睡夢中驚醒。

“啊……”

老人坐起身子,困乏的目光所及皆是冷清,他竟然靠在躺椅上睡著了。

重新拾起膝上的報紙,這幾日不好過,無論是時報還是魔法界街頭巷尾,風言風語太多了,他不想再聽這些。

他剛看完那一篇報導——《羅塞蒂的興衰隕落》。

不記得這是哪個混賬登載的,他的心情實在糟糕透頂。

柴薪斷裂的聲音吸引了老人的目光,他順著壁爐的溫暖往上望去——有些許昏暗的火光映襯在墻上那副不再活靈活現的畫像。

這是一幅女性肖像畫,畫中人下身穿著墨綠覆古的禮服……除此之外,沒有更多餘的東西了。

畫中人也不可能會動,因為這幅畫的上半部分被撕掉了。

可憐的勞雷爾先生。

他是如此的可悲。

只能通過詆毀這幅畫作的方式來宣洩自己那怒火,來尋求些微不足道的自尊。

他厭惡畫中的人,這本該振興羅塞蒂家族、學教千古傳承下來的事業的人。

他的親生女兒。

逃避責任的女兒。

分明這只是一副畫作,但當他每次將目光移向它時,心中就會湧現出無比的厭煩。

這女人唯一符合斯萊特林的身份,就是人死了都像條該死的毒蛇一樣,無數次在夢境裏、思緒裏、回憶裏纏繞他。

死了倒是一件好事。

勞雷爾·羅塞蒂想著。

但卻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這是羅塞蒂家族的宅邸,曾經有過輝煌,但現在卻只剩下破敗與冷清。

羅塞蒂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這衰落卻是必然,先祖選擇的道路就是可怕且錯誤的。

只盼痛苦能晚些降臨於他,日子已經足夠煎熬了。

勞雷爾的目光從《預言家日報》中抽離。

他的洞察總是敏銳,貓頭鷹撲棱著翅膀飛翔,不同的是,這一次貓頭鷹飛向了他的宅邸。

但他只是擡眼看了一會,便重新將目光收回到報紙之中。

不出所料,急促且惹人心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壁爐的柴薪還在旺盛的燃燒。

但正午的日光才是讀報時的此刻最佳的選擇,而他寶貴的日光被眼前十一歲出頭的女孩遮擋了幾分。

勞雷爾略顯不悅地擡起手掌擋在額頭上,臉上帶著淡淡的不耐煩。

“你在做什麽?”

勞雷爾·羅塞蒂的聲音有些冰冷,他有一雙墨綠色的眼睛,深邃的讓人看一眼就難以忘記。

眼前女孩沒有這般深邃,因為沒有經歷世間磨礪、因為沒有經歷歲月沈澱。

也許是繼承了她的原因吧,一泓清泉似的丹青色眼睛中總會閃爍著一種名為遲鈍的東西。

提起與她相關的,都會讓勞雷爾先生感到非常不舒服。

況且女孩與她母親相似的容貌,勞雷爾根本不想多看女孩一眼。

此刻的女孩正微微仰著腦袋,神采不甚穩定,似乎有一絲欣喜雀躍與惶恐的情緒盤旋在瞳仁周圍。

盡管不易被捕捉到。

她舉起手裏握著的信封一如過去,厚重的羊皮紙,紅色的火漆印著熟悉的徽章。

“被錄取了,外祖父。”

女孩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但語調中卻帶著難以掩飾住的雀躍。

令人生厭的咬字卷舌腔調從女孩唇間吐露,令勞雷爾更加煩躁不堪。

這個壞毛病,她就是糾正不好。

就像是那個招人討厭的唐納德,他就是用這種法國人的腔調說話。

勞雷爾·羅塞蒂的目光再次回到報紙上

他在回想她收到錄取通知書時的樣子,是不是也和女孩現在的表情一樣。

“這值得你喜悅嗎?”他問。

女孩楞怔一瞬,丹青眼睛中的情緒仿佛被一潑水澆滅了。

“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你卻稚嫩的跑來告訴我:‘我被錄取了’。你覺得這是一件那麽值得你高興的事嗎?”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低沈又沙啞。

女孩垂下睫毛,盯著腳尖:“不值得。”

勞雷爾沒有停留,朝樓梯口的方向走去,他走到樓梯口處,轉過身說道:“現在,別像個蒼蠅一樣吵鬧。身為高貴的純血種,註意你的言行舉止。保持優雅。”

少女咬了咬嘴唇,半晌才出聲:“是的。”

——

當女孩站在對角巷時。

需要承認的是,有那麽一刻,她真的變得很興奮,變回當時第一次知道魔法時的自己一樣。

想立刻融入熱鬧的人流當中,見識一番繁華的魔法商鋪與街道。

但她忍住了。

原因是——因為自己身側站著的是霍格沃茨魔法學院的教授,芭絲茜達·巴布林。

外祖父絕對不會帶領她進入對角巷購置物品的,然而她需要一個向導。

雖然他的朋友並不算太多,但至少有兩三個願意給予幫助,而芭絲茜達·巴布林則是個最佳人選。

她要保持自己的矜持優雅,這樣才符合一位純血種貴族該有的形象。

“羅塞蒂小姐,還記得一年級學生們入學清單裏需要購置的東西嗎?”

芭絲茜達教授笑瞇瞇地問,或許在教授眼裏她仍舊是個孩子,“不記得了吧?那也沒有關系,一年級的學生需要購置的東西大概有——”

“素面袍、尖頂帽子、防護手套、冬用鬥篷、課本還有魔杖、標準尺寸2號坩堝、一套魔藥瓶、望遠鏡以及黃銅天平。”

女孩輕車熟路地說完,隨即補充:“喔,對了,還有……不準自帶飛天掃帚。”

芭絲茜達的神色微妙了起來,似乎有些意外:“哦……好吧,你的記性確實好點。一年級學生購置的東西真不少……這樣吧,孩子,我們分頭準備。你可以到這邊,這些就交給我——”

說著,她伸出手指,示意女孩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的方向。

“……謝謝。”

女孩禮貌地致謝,然後快步朝著教授所指的方向去,只是人多也不全都是好處。

韋斯萊家族是古老的魔法家族,但羅塞蒂與他們的關系絕不能稱得上是密切。

外祖父尤其討厭他們,也許是因為相反的血統觀念,也許只是因為韋斯萊一向貧窮。

總之,原因有很多,其中最可能的是因為母親生前曾經與韋斯萊家相當交好。

以前被女孩親切稱呼為莫莉阿姨的莫莉·韋斯萊看到眼前的女孩後,卻並沒有什麽隔閡似的,笑著打了聲招呼:“是……洛娜嗎?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你已經這麽高,這麽漂亮了。”

“你還記著他嗎?”說罷,她拍了拍身側男孩的肩。

那男孩擡頭,露出一張仍存幾分稚嫩的臉龐。

一頭火紅的頭發與藍眼睛,臉頰略微有些肉,做表情時臉上會堆積出褶皺來。

他看著洛娜,莫名地皺了皺眉,沒有和洛娜有過多的交流,只是淡淡道:“嘿。”

大概還在埋怨她離開時的不告而別。

羅恩三番五次寄信無果後,他們就徹底斷掉了聯系。

一段時間裏羅恩還以為她真出事了。後來才知道,只是女孩沒有聯系過他而已。

兩年前,唯一愛她的母親死了,素未謀面的外祖父接濟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解釋些什麽或可以解釋什麽。

有時候不想聯系就是不想聯系,外祖父也不喜歡他們。

她與韋斯萊家就徹底斷了聯絡。

雖然她在過去的時間裏偶爾還是能回憶起他們曾經的友誼,但現在她對韋斯萊家族的印象已經從最開始的想念,漸漸轉變為稀松了。

——

莫麗阿姨充分給了兩個孩子敘舊的時間,只是警告孩子們不可以進入翻倒巷。

盡管這份敘舊,不意味著他們需要。

洛娜沒有來過對角巷,對她而言周遭一切的確稱得上新奇二字。

她是在法國出生的,法語亦是她的母語。

之後發生了些事情,母親將她重新帶回英國的時間裏,女孩沒怎麽去過陋居外的其他地方。

對角巷裏有餐館、商店、銀行和其他各種小店鋪,霍格沃茨必備用品單上的所有東西都能夠在這裏買到。

女孩又回想了一遍一年級所需的物品清單……

光是一年級就需要購買三套素面長袍、望遠鏡以及天平。

想想也可以理解韋斯萊家不富裕的緣由。

“我沒有什麽需要買的,該要的都有了。”羅恩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說著,他一點不擔心疏漏些什麽。

比爾的舊長袍、查理的舊魔杖、珀西的斑斑……還能夠需要什麽呢?

“不知道換了教材沒有。”洛娜提醒道。

“是嗎?我記得沒換,我回去翻翻弗雷德的書面教材看看……老實說,他可記了不少筆記,打發上課無聊時光後還能用來補習,真是好東西。”

“塗塗改改不能被定義為隨堂筆記呢……”女孩的視線從一旁正在擺弄著查理的舊魔杖的羅恩身上轉移開。

她擡起手抵在眼瞼輕輕揉搓著,和羅恩·韋斯萊逛街令人犯困。

羅恩瞪了洛娜一眼,仿佛心底也罵了句女孩的刻薄。

許久不見的女孩變得更討人厭了。

“如果那些破舊的長袍制服也能換換多好。”

“比爾的舊衣服,梅林啊……上面甚至有好幾塊的補丁。”,“真是太糟糕了。”

洛娜沒有理會羅恩絮絮叨叨的自哀自怨。

她繼續翻閱著清單,最終走到了位於對角巷北側的商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羅恩可沒必要進去,他還有比爾那件呢。

女孩在店鋪門前停頓了一下腳步,似乎猶豫著。

最終她還是回過頭告訴他:“……你不用等我了。”

“你真是……我在麗痕書店等你。”不等羅恩回答,女孩便推門進入,羅恩在後邊一陣抱怨才離開。

並不是故意這麽對待羅恩的,只是羅恩一直在嘮叨,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主要原因是女孩不想與其他人分享自己挑選魔杖的心得體會。

女孩並非沒有魔杖,只是她在入學之前不被外祖父允許擁有屬於自己的魔杖。

所以她練習魔法時所使用的,一直是母親的遺物,屬於她的舊魔杖。

冷杉木。獨角獸毛。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

據說,加伯德·奧克塔維厄斯·奧利凡德曾經說過,冷杉木魔杖是幸存者的魔杖。

因為他把這種魔杖賣給了三個巫師,而他們後來都在足以致命的危險中毫發未損。

遺憾的是,母親不屬於其中。

從長袍專賣店出來後,洛娜又獨自走近一家奧利凡德魔杖商店。

這家商店顯得又小又破,門上的金字招牌已經剝落,上邊寫著: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塵封的櫥窗裏,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成千上萬裝有魔杖的狹長紙盒從地板堆到天花板,到處都落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商店的店堂很小,女孩盡可能離臟兮兮的墻角與已經結了蜘蛛網的櫥窗遠一點。

即便如此,依然無法躲避空氣中無所不在的塵埃與腐朽木頭的味道。

在木椅前坐下來了沒一會:“下午好。”

聲音傳入女孩的耳畔,回過頭看去,只見在櫃臺後方一名看似五六十歲,頭頂蓬松淩亂的加裏克·奧利凡德,正在用他那銀白色的眼睛註視著自己。

“您也是。”

“噢,是羅塞蒂家族那位神秘的小姐。百聞不如一見,很榮幸能見到您,就像曾經見到您的母親一樣……你長得和她真的很像。”

“……謝謝,我是洛娜,需要一根魔杖。”

“是的。當然了。小姐……”

“放松,小姐。首先,我得先量好您的胳膊長度、前臂長、身高、頭圍尺寸……您用哪支胳膊使用魔杖?”

“右手。”

“是的,請稍等……”

實際上並沒有很久。

洛娜看著卷尺掙脫束縛後,在地上卷成一團又一團的模樣發著呆。

奧利凡德就已經轉身從雜亂不堪的櫥櫃中拿出一根魔杖遞給洛娜。

“羅塞蒂小姐,試試。胡桃木,鳳凰羽毛,九英寸。”

洛娜接過奧利凡德的魔杖,握緊後輕輕搖晃了兩下,感受著魔杖的質感……

遺憾的是這精致小巧的魔杖在洛娜手裏和普通的木棒沒有什麽區別。

奧利凡德一把將魔杖從洛娜手中抽離,然後他走向另一邊去。

奧利凡德先生在那裏的櫥架上下穿梭,在他的挑選下,又一根魔杖被挑了出來遞到了洛娜手中。

“榆木,龍心弦,十又四分之一英寸……”

這一次還不等洛娜揮動魔杖,奧利凡德一下就抽走了洛娜剛接手的魔杖,另一根魔杖又被遞到了洛娜面前。

“精挑細選?試試這個,我的小姐。柳木,獨角獸毛,十四英寸。”

女孩不免感到一陣眩暈,所有人挑選魔杖都這麽艱難嗎?

洛娜深吸了口氣。“耽擱時間了。抱歉。”

“不用著急,慢慢來……小姐。”

還未接手這根魔杖,洛娜便感覺到一股沈重的壓力迎面撲來。

手腕一顫,周遭放置魔杖的長匣子都都紛紛掉落在地上......

連串的響聲在空曠的商店中響起,無數的長匣子與魔杖滾落在一地,洛娜一時間竟然無暇顧及。

忽然,一聲突兀的晃蕩聲終止了這陣躁動。

她看到了,一件東西從一堆成山的長匣子中飛了出來,直直朝著自己飛來……

洛娜連忙彎腰伸手接住了這根飛來的魔杖。

驚訝地發現,魔杖竟然在微微地顫動。

頃刻間,一陣壓迫感順著手掌蔓延侵蝕了全身。

不禁打了一個激靈,手掌上傳來一絲疼痛,但卻並沒有讓她松懈。

如同引起了一陣漣漪,似水紋般擴散開去,卻興不起半分水花。

魔杖上傳遞的壓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冰涼,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握緊魔杖,感受那股難以言喻卻又真實存在的——雀躍。

這時,她才從奧利凡德先生的陣陣叫好聲中回過神來。

“非常好!山楂木。龍心弦。十二英寸。魔杖選擇了您!又一位!羅塞蒂小姐,您會成就一番大事。”,奧利凡德的銀白色眼瞳滿是讚賞地看著洛娜。

熱切的目光與讚賞的話,讓洛娜有些羞赧,耳根有些發熱,“謝謝您,先生。”

隨後,洛娜又將目光看向地面上堆積成小山的長匣子,以及那些被扔的到處都是的魔杖,心情變得沈重了幾分。

這些應該——不需要她賠錢吧?

好在奧利凡德先生一心沈浸在洛娜的魔杖上,並沒有理會洛娜造成的這些……小騷亂。

最終,洛娜為自己的魔杖與她闖的禍(自認為)付了7加隆的價格後,才離開了奧利凡德魔杖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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