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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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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章

一記巴掌落下的瞬間, 姜以禾徹底清醒了。

——她永遠不會是姜家的女兒。

“為什麽要出去!蹊兒呢!他到底去哪兒了!”

“都怪你!明明知道他迷路了為什不過去叫住他!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個賤人!”

“都是你的錯!把我的蹊兒還給我!把我的蹊兒還給我!”

姜母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著,一記記的耳光落在臉上像是早已將的痛覺也一並扇沒般,她就這麽靜靜地跪著, 雙眼泛著空洞。

姜家人雖沒將她趕出去, 但卻停了她的一切活動,姜母接受不了失去兒子的痛苦整日以淚洗面, 姜父雖悲傷但也沒有將一切都怪在她頭上。

於是, 姜以禾住進了閣樓裏, 每日還是有準時的飯菜會送上來,以及……痛心疾首的姜母會失控地上來毆打她。

被打時, 沒有一個人會來救她,她蜷縮著身子嘴裏不斷求饒。

“我錯了!媽媽我錯了!”

“是我不對!我不該丟下弟弟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只是想給他點的教訓罷了, 為什麽就失蹤了呢……

她沒打算害他的, 真的……

可真的是她的錯嘛?她明明已經這般退讓了為什麽還是自己的錯?

當然是她的錯,要是她在掉頭快些說不定就能追上他了……

是啊,都是她的錯。

她不該在那時候賭氣才對。

她是姐姐,姐姐本該讓著弟弟的,要是……要是她再多忍忍……

姜以禾曾幻想過的幸福在這一刻摔的稀碎, 而這一切正是她自己所造成的。

被關在封死窗戶的頂樓裏,她由開始的委屈變得憤怒, 再有不甘變得心灰意冷, 最後接受了自己的卑賤與醜陋。

“我們一家好吃好喝地供著你,你到底為什麽要害他?”

“我只有他這麽一個孩子啊……”

“姜以禾,你該自責一輩子的。”

你該自責一輩子的。

你該被他困住一輩子的。

你活該……

活該。

姜以禾被關在閣樓整整三年, 這三年她一直活在愧疚的深淵,她像是分裂出了無數個自己, 不斷的指責、唾棄著她。

——想不到世界上竟然有她這麽惡毒的姐姐。

——她居然想殺了自己的弟弟!

她恨極了自己,竟沒發現自己已成了這幅惡人的模樣,可真是惡心至極啊……

她跪著一遍遍乞求上天能原諒自己,可越是這樣她感受到了負罪感也就越深。

她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許是上天的最後一絲憐憫吧,在暗無天日的第五年,姜自蹊終於回來了。

而這刻,幹涸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不是在高興,而是在慶幸,慶幸她終於能解脫了。

五年後再見到他時,他已全然褪去了稚氣,聽說是被人販子拐去了南邊……

後來她沒怎麽聽,只是低著頭站在角落等著這一家人對自己的最後發落。

而一切卻依舊沒能如她所願,即使犯下了逆天大罪,姜自蹊依然原諒她了。

他笑得就如記憶那般一樣溫遜,此時還多了幾分憐憫。

“當年的事不是姐姐的錯,是我太貪玩這才走丟的,不要趕姐姐走。”

“我很喜歡她。”

而就是這一句話,徹底將她推入無盡深淵。

浴室裏,她被抓著頭發溺入盛滿水的浴缸之中,水嗆進肺裏讓她窒息,可卻遠遠不及他帶來的恐懼。

“姐姐,好久不見,你想我了嗎?”

姜自蹊的力氣遠在她之上,摁著她的力氣讓她全然沒有反手的餘地。

眼看她就要快溺過去,他這才又將她拉了出來,撲騰的水花此時將她的衣服打濕,他一邊皺眉一邊好心地替她脫去衣服。

“媽也真是的,一點兒也不手下留情……”

看著她身上的淤青,他並沒有多意外,反而還用力掐拽使顏色更深。

“姜……自蹊!你究竟想做什麽!”

她瞪著他,淚與水混合著流入嘴裏,她只想逃離。

“做什麽?我想和姐姐永遠在一起啊。”

他緩緩逼近,眼神陰鶩,波瀾的水面光照進他的眼底,一種泛著血色的那股執物的瘋狂。

而那雙淡漠瞳眸此時也染了幽色,他眸光幽幽閃爍,漫不經心掃過她時,慵懶而妖邪。

“啪——”

巴掌落在了姜以禾臉上,讓她的大腦有些發懵,隨之她的下巴被死死扣住,逼著她對視。

“姐姐,是你弄丟我的,難道不該向我道歉嘛?”

“對……對不起。”

“啪——”又是一巴掌。

他饒有興致地再將她的臉擡了起來 ,“大點聲,姐姐。”

姜以禾的臉已全然沒了血色,她渾身顫抖著,只覺得這個世界在無止境地轉動,而他的手卻在高高揚起。

“對不起小蹊……是我的錯,我不會再丟下你了。”

似是終於聽到滿意的答案,姜自蹊揚唇一笑將她抱進了懷裏。

“沒關系的姐姐,只有你明白從今往後不能再丟下我就好,只有我能給你想要的,沒了我,你就像個條死狗一樣。”

“你只有我了姐姐,要永遠待在我身邊。”

那次,他在她耳邊說了很多,她的大腦被嗡鳴聲占據身體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渾渾噩噩地被他抱回了房間。

有時候她覺得姜自蹊就是統治這個世界的神,有了他這個世界才能轉動起來一般,她又重新成為了姜家的女兒。

只是這次,她不敢再逃。

兩人重新上高中,為了方便學習兩人也是單獨搬在了離學校進的宅子裏。

姜以禾學會了看他的眼色,不交朋友、不去社交、對他永遠微笑。

兩人也算和平地渡過了一段時間,直到高三她在房間的浴室裏發現了攝像頭。

托人解讀出裏面的影像後,姜以禾徹底崩潰,她拿著一盤盤磁帶狠狠地摔在他面前。

“姜自蹊!是你做的對不對!對不對!”

這是重逢後她第一次對他發脾氣,這磁盤裏面是被他粉碎的最後一點自尊。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可是你姐!”

而他卻是不屑一顧地看著她,“又不是親生的。”

姜以禾驚愕地看著他,一直以來她都知道他奇怪的惡趣味,但現在他的惡趣味似乎又變了。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發紅的眼角竭盡全力扼制著,但出口的言語間卻已瀕臨崩潰。

“你偷拍我,難道是喜歡我嘛?還是說,你想讓我和你做/愛?”

她想故意惡心他,索性放下了最後的尊嚴,自己卻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做/愛?”

姜自蹊合下眼思考起了這個問題,看著摔得稀碎的磁盤倒覺得有些可惜了。

“你可以試試在我面前把衣服脫了,要是我有反應了倒是可以一試。”

他的坦誠沒有一絲猶豫,姜以禾只覺荒謬地輕笑一聲。

“姜自蹊,你就是個瘋子。”

“是啊,我是個瘋子,那也是被你弄丟的那些年逼瘋鵝的,你說要是媽媽看到這些碟片會怎麽想?是我引誘的你,還是說要和弟弟做/愛的姐姐你?”

姜以禾說不出話來,眼淚無聲留下將她的一切徹底粉碎。

沒有人會相信她。

更沒有人會站在她這邊。

而到了高考那日,她逃了。

放下姜家的所有,她在曠野中,在川流不息的人潮裏,她發了瘋一般跑了三天三夜。

她不要回去了。

永遠不要。

可剛停下腳步喘息的功夫便已輕易被發現,她被打暈拖了回去,以為迎接自己的將會是如地獄般的折磨,但姜自蹊卻又突然變了。

他開始對她好,不再威脅她也不再嚇唬她了。

甚至還讓她上了與自己不一樣的大學。

姜以禾第一次有了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她的身邊不再有姜自蹊,而她也許久不再回到那個家,靠著自己攢夠著所有的生活費和學費。

可她依然不敢掉以輕心,她知道,姜自蹊就在暗處看著自己,她要真正的逃離。

可還沒等她攢夠錢,噩耗卻提前來襲,她生病了,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好不容易東拼西湊攢夠了做第一場手術的錢,卻被告知被姜自蹊凍結了。

她的一切都是姜自蹊給的,而他不信,不信她得了會死的病。

姜以禾不再掙紮,她只希望死亡能快一點,別讓她再被姜自蹊抓到了。

她不再用藥,斷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默默期許著下輩子……

還是不要有下輩子了。

於是,她錯過了最後的治療時間,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永遠地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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