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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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章

一夜荒唐, 姜以禾直接睡到了快日落之時也醒過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幾乎是驚坐而起,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像是許久未進一滴水,她翻身下床拿起一壺茶仰頭喝下, 還沒等緩過來房門便被猝不及防地推開。

姜以禾被嚇了一激靈, 瞧著姜母卻是笑逐顏開像是中了大獎一般。

“哎呀禾兒醒了啊!怎麽也不吩咐一聲!”

姜以禾一臉懵地被幾個婢女開始動手動腳,還帶著惺忪的語氣問道:

“娘, 這是要幹嘛?”

姜母明知故問的笑的含蓄, 看得姜以禾更加迷惑了。

“傻孩子, 還非要娘說出來!昨晚的事可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

“昨晚的事——”

姜以禾懶懶地回憶了一番,腦中想起的繾綣場面頓時將她嚇得渾身一振。

“什麽!那不是夢!”

姜以禾艱難地咽下口水, 離譜的遭遇一幀一幀在腦袋裏回放。

她想起來!全想起來了啊!

她目瞪口呆地神游,姜母倒是開心得不得了。

“我還當你不喜歡那小子才不想成婚,如今看來倒是喜歡的不得了, 昨晚那動靜, 哎呦!”

“什麽什麽!什麽動靜?”

姜母笑而不語,姜以禾更加無地自容,她承認昨晚樓止的聲音是響了些,但東廂閣離後院這麽遠他們是怎麽聽見的!

“總是啊,娘特意派人去給你們選了幾匹好料子, 你和小樓都好好打扮打扮去寺廟求個好緣!”

“我不去我不去!”

一想到昨晚的事人盡皆知,姜以禾想死的心都有了更不用說還要招搖過市!

“那可不行, 今天是日子, 最合適去求緣了,快快快收拾收拾!”

姜以禾被三五人齊齊按住,又是換衣又是梳妝的, 最後被趕鴨子上架地拖來了府門前。

而門前也早有兩人等候多時。

樓止穿著新做的衣裳一臉神清氣爽地等著姜以禾,而一旁的富察硯則是怒氣沖天。

說起昨日, 為保萬無一失他還特意在酒水與茶裏都下了藥,結果讓下人去請姜以禾來,人是沒來他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離家三裏地的荒山裏!

他好不容易連夜跑了回來聽聞了昨晚的事當即覺得天都塌了。

問起昨晚的事,身邊的小廝也是奇怪地說到自己都忘記了...

有鬼!絕對有鬼!而且一定還是這人搞的鬼!

拖著眼下的烏青,富察硯幽怨的小眼神一早就沒離過他身上。

“餵,你看過了沒?”

樓止自昨晚就心情大好,對於幕後指使之人雖是沒了追究的心情,但也不代表他會任由他再做出什麽來。

“樓止,你昨晚做了什麽?”

他輕笑一聲,鄙夷地斜眼掃過他:“我做了什麽?是你做了什麽才對。”

“你!”

他慢慢擡眼,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氣。說出的話極其清晰,又極其低沈,頓時從他周身散發出一股針刺般強烈冰冷的氣場。

“北洛的山很多,我不介意把你多送去幾次。”

“你果然是個妖精!”

富察硯氣的拳頭一緊,心中的怒火翻江倒海幾欲溢出時姜以禾出現了。

“阿禾!”

上一秒還威脅氣十足的人瞬間變了臉,連蹦帶跳地跑去了她身旁,富察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只能暗暗咬了咬牙。

他發誓,一定要揭開這個狐貍精的真面目!

而見了樓止的面,姜以禾就更想逃了,可剛轉身便被他一把抓住。

“阿禾你昨晚睡得好嘛?我昨晚睡得可好了還夢到——”

生怕他說出什麽虎狼之詞來,姜以禾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擠出點笑咬牙切齒地說道,

“知道你睡得很好了,要想以後都睡得好就給我少說幾句!”

姜母看兩人如此如膠似漆也不由得打趣幾聲。

“還沒拜過堂呢,在外面還是得收斂一些。”

“小樓真是衣板子,穿什麽顏色都合適呢!”

姜母看女婿越看越得意,這要是有事沒事帶出去讓她那些姐妹瞧瞧自己這女婿還不得得意半輩子啊!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們快去寺廟吧!”

樓止從未祈過福,神佛那些虛幻的東西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偽善的托詞,但今日他卻因要去參拜他們而生出前所未有的期待感來。

“阿禾,走吧!”

二話不說拉著姜以禾就往門外趕去,遇上同在門外候著的富察硯,姜以禾頓時心生一計。

“富察硯,你怎麽在這兒?”

“只是碰巧——”

“你也要去雨花寺是吧,那好啊,與我們一同吧!”

不僅樓止,就連富察硯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什麽時候要去那兒了?

“我——”

“沒關系,一輛馬車很大的,坐下三個人不是問題!來嘛別客氣!”

就這樣,三人都被忽悠上了同一輛馬車上。

但姜以禾顯然還是低估了馬車的容量。

三人各坐一方,幾條腿時不時地碰撞讓氣氛更是尷尬了。

不過覺得尷尬的貌似只有她一人。

另外兩人忙著用眼神打電報倒是沒工夫理會她,但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兒倒是愈演愈烈。

為了緩解氣氛,她主動開口說道:

“哈哈,今天天氣真是不錯呢!”

“.....”

“....”

很好,沒人搭話。

她又繼續道:“快一年沒回來,北洛倒是有些不一樣了呢!”

結果又是鴉雀無聲的一片,姜以禾放棄這種自取其辱的行為,後背一靠決定加入這場不說話大賽。

馬車滾過石子一陣顛簸,蕩得後座頓時起伏,姜以禾一個不防備被顛眼看就要朝倒去。

另外兩人總算有了動靜,下意識地起身想接住她,但卻不約而同地撞到了對方的腦袋。

車內一片混亂,兩人捂住撞得不清的腦袋連連嘶聲,再低頭看去,姜以禾已經水靈靈地摔在了地上。

姜以禾: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阿禾!”

“娘子!”

“餵!娘子是你叫的嘛?”

“稱呼娘子閨名可是大不敬行為!”

“你個死蝙蝠還想被扔山頭是吧?”

“死蝙蝠?你居然敢這麽叫我!”

“停!”

摔的個五體投地姜以禾本就已經夠服氣的了,現在這兩人不忘拌上兩嘴居然也不把自己扶起來!

兩人的冷戰便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三人...

車輪滾滾,很快便來到了雨花寺。

今日碧空如洗,確實是適合祈福的好日子,寺裏寺外都絡繹不絕的有香客來往,可見這雨花寺確實不一般。

姜以禾瞧著倒是熱鬧,心中的氣已然消了大半。

她快速地下了馬車好奇地這邊看看那邊看看。

算命、拜香、福結....各種能沾上關系的小攤販在寺前排成了兩排,看著各個新穎有趣一時讓她挑花了眼。

忽地手心一涼,她的手驀然被一只大手籠罩,接著一條紅繩纏繞在了兩人腕間。

“聽那老婆子說,進廟前只有與心上心系上紅繩便能心滿意足。”

她聞聲擡頭,對上了樓止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

她左右看了眼,發現富察硯倒是不見了身影。

“富察硯呢?你不會又把他變走了吧?”

樓止笑而不語,順勢牽著她的手朝花瓣飄來的方向走去。

雨花寺很大,處處種著頹季的梧桐,遠山被彌漫的白煙模糊了輪廓遠遠看去似在天邊,來往的香客步履匆匆其中不乏也有和他們一樣緊握雙手的伴侶。

她偷偷擡眼去瞧他,見他眼開眉展似心情不錯,此情此景也被不由得將手握緊了些。

“阿禾經常來這兒嗎?”他忽地問道。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提問卻讓姜以禾心中一驚,她的手稍稍放開了些,若無其事道:“偶爾來一兩次罷了。”

“是嘛……”

他似想起了什麽,眼睛放空般註視著前方,許久才來了句。

“我從未來過這麽地方,祈跪神佛,阿禾也相信嘛?”

“信也不信,我倒希望神佛真能聽見我的願望。”

望向供臺上的巨大彌勒佛金像,姜以深吸一口氣準備去拿香參拜,畢竟刻在骨子裏的“來都來了”哪有不拜拜的道理。

點上佛香,姜以禾虔心地跪下,和以往一般許了些亂七八糟的願望,她也不指望神佛能搭理自己,可睜眼的一瞬,她卻被身旁的人楞住了。

她看見,樓止學著她的動作有模有樣地跪拜著,手上沒拿香,拿的是根紅繩。

他閉著眼,不知道是許了什麽祈願鋒眉輕蹙著,虔誠的跪拜模樣讓姜以禾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也信佛?”

出了寺廟,兩人並肩在梧桐樹下,斜陽穿透狹隙將稀碎的光影影綽綽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會發光的璀璨寶石。

落葉隱沒池畔,她像是撣落一捧餘光,途經他秋水盈盈的眼,他薄唇微揚,含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自是不信的,但要是只需跪跪便能換來與你的長廝守,就算是留一條腿在那也不是不行。”

“對了,剛剛我去算了一卦,那老頭子還送了我一首詩。”

“況是好時節,風日生光輝。但願身老健,長與花繼期。”

秋風邁過千山,雕零的花香頻頻覆蓋她手中的寂寞。

可能有些人就是慢熱,嫌百花招搖,蟬鳴曬噪,偏愛在深秋後才遠遠一瞧,幸虧有些花識得心思,暗香浮動,開得這般巧。

她盡管覺得世俗荒唐,年歲繁霜,但無須思量,自會有人在月白中點絳。

她再次握緊他的手,看著他眼中倒映著的自己,不禁好奇:

“奇怪,明明春天早已過去了,可我端詳著你的眼睛卻還是能回看到春天重映,樓止,你的眼睛裏住著春天嘛?”

他虔誠地牽起她的手於掌心落下一吻。

“我的眼睛裏住著你。”

——

祈福結束,兩人沒有選擇乘坐馬車而是一路吃吃喝喝地回來。

姜母給兩人沏了茶,急忙拿出手帕為他她擦汗。

“這雖說秋日了但太陽也不是沒了,瞧瞧你,都出汗了!”

姜以禾爽朗一笑,“沒事噠娘,我和樓止還給你們買了好多禮物!你看看,喜歡哪個!”

“只要是娘的寶貝買的,娘都喜歡!”

前廳一派祥和,就連姜以禾都快沈浸其中時,一聲通報急急忙忙地傳了來。

“夫人夫人!小公子回來了!”

姜母一聽,更高興了,直接起身出去迎去了,而姜以禾卻是一楞。

小公子?姜家還有個小公子?

她垂眼回憶,樓止將吹涼了的茶遞給她道:“已經不燙了,阿禾可以喝了。”

姜以禾有些心不在焉,接過茶時,幾人的聲音也漸漸傳了來。

“蹊兒回來了啊!你猜猜!誰也回來了?”

“娘又拿我打趣。”

陌生而熟悉的聲音頓時讓姜以禾起了戒備,她當即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門的方向,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

“禾兒!快來啊!你弟弟回來了!”

伴隨著姜母的熱情的呼喊,那人已經徹底出現在姜以禾面前。

“嘭——”

手裏的茶杯轟然摔碎於地,淌濺的茶水倒映著她恍然失措的神情。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一雙瞳孔卻是在顫抖著。

她看著眼前一步步走來的刃,他眼下的一顆痣漸漸和記憶深處的某人重合起來。

——姜自蹊

一個她永遠不會認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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