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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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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孟潯電話掛斷後的十分鐘內, 蘭濯風回到了家。

峻叔跟在他的身後,臉上明顯有些焦急。

而反觀蘭濯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仿佛對他而言沒什麽能夠催迫他的心,他邊解開襯衫扣子, 邊往孟潯身邊走,嗓音低沈道:“他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話是這麽說, ”峻叔無奈的聳肩:“我只是覺得他在最後插一腳, 立刻就開始競價, 是不是從哪裏得到了消息,否則為什麽那麽著急,買通關系要插進來。”

孟潯在旁邊替蘭濯風拿下他剛取下的領帶,大抵是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他花再多的錢, 也會打水漂。”這句話說的屬實是很自信,但孟潯知道他不是一個愛說笑的人, 他既然開了這個口,那就一定會做到。

不了解他的人都會覺得他狂,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不說狠話的狠人。

孟潯把他的領帶纏在手上把玩, 直到臉頰被蘭濯風捏了捏, 她才回神, 握住他的手說:“怎麽了?你們在說什麽?”

蘭濯風從不會瞞著她任何商場上的事情,像說笑話閑談似得:“還記得啟勝嗎?”

孟潯恍惚了下, “你是說孟總嗎?他怎麽了?”

“他也配你喊孟總?”他淺笑, 攬著孟潯的腰坐在沙發上,傭人奉上茶給三位。

峻叔替蘭濯風接話, 道:“孟小姐喊他孟總是擡舉他了,他這個小人物,今天下午莫名其妙開始走關系,也想去搶深圳的標,在這裏賭對了兩個,真把自己當商場老狐貍了。”

“那你覺得他有勝算嗎?”孟潯好奇。

蘭濯風看著孟潯,那雙深邃的眸子多了幾分笑。

嗓音低沈又自信,一錘定音道:“有我在,他勝不了。”

孟潯哦了聲:“我記得他勝過兩次。”

“他之所以能贏那兩次,是我招的標。”

峻叔怕孟潯不理解,替蘭濯風解釋道:“孟小姐有所不知,我們集團競價,從未有任何人能夠勝過我們,Mistralis集團在業內有這麽大的名望,不單單是因為集團姓蘭。”

而是因為Mistralis自身的競價能力、業務能力、最重要的是領導能力。

聽到這裏,孟潯嘴角溢出一抹笑,端起剛才傭人送上來的茶水喝了口,道:“那你們什麽時候出發去深圳?有定數了嗎?”

“半個月。”蘭濯風說。

-

半個月來的很快,幾乎是一眨眼就到了。

到了蘭濯風要出差去深圳的時間,孟潯心知肚明他去哪裏,替他整理襯衫領口、系領帶時,輕聲叮囑:“那你這次如果贏了,要記得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報喜。”

蘭濯風擡起孟潯的下巴,迫使她擡眸看著他。

他深邃的眸子盯著他片刻,倏地笑了,好溫柔的語氣道:“你怕我輸?”

“不是。”孟潯看著蘭濯風,坦蕩的直視他,粉唇抿了抿,柔腔軟調說道:“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三哥做什麽事情,我都希望三哥能夠贏。”

孟潯偶爾總是喜歡說些很傷感的話,明明小小年紀,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龐,說的這些話,卻像是壓抑在心裏許久的肺腑之言。

“為什麽這麽傷感?”蘭濯風捧起她的臉,想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些許細枝末節的情緒,可她偏不讓他看,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

這三年來,他每次想要認真的看她的眼睛,她總是伸出手捂住,不讓他細看,不讓他多看。

“早點回來,三哥。”孟潯踮起腳尖吻了他的側臉。

他好輕的笑了笑,抱著她的腰,她身體因為怕癢而往後倒,長發垂下來,她笑著,想去掰開他放在細腰上的手,他卻不讓,故意在她下腰的時候,還逼近她,弄得她更癢。

她無奈在笑,扭動著身體,他在這清脆的笑聲中,那張俊美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低聲道:“過幾天我生日,滿足我一個願望。”

他鮮少主動提起自己的生日,孟潯笑還沒停下來,只能喘著氣道:“你說。”

“回來再說。”蘭濯風喉結咽動,親了親她的嘴角,“我走了。”

孟潯站穩,看著他,嗯了聲,乖巧的替他推著行李箱,送他去了瀾山外,看他上了車,車子行駛在蜿蜒的山區,直至車子消失在視線內,形成一個黑色的點。

孟潯轉身回去,上了樓,她抱著雙膝坐在臥室,任由太陽下山,夕陽照在落地窗前,她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眼眶忽然很酸。

床頭櫃上的蘑菇燈發出感應,臥室黑了,它就自動亮起。

它微弱的光將床上坐著的小女生背影籠罩起來。

孤單、弱小。

任由眼淚掉在臂彎,她就是不去擦。

-

兩天後競標。

孟潯獨自一人呆坐在客廳許久。

直到六點落日,餘暉照耀在落地窗前。

孟潯坐在沙發上,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嗡嗡震動。

孟潯低頭看,居然是孟誠志的電話,孟潯心頭微動,大抵都猜到了是什麽事情,她垂眸,面無表情的摁下接聽鍵,還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邊就開始罵人。

“你個臭婊子,和你媽一樣的賤貨,敢耍你老子,你不要命了?”

“你媽的命你也不要了是不是?!臭婊子。”

孟誠志還在繼續罵,孟t潯把電話丟到了一旁,耳不聽為凈。

過了很久後,她再拿起手機,孟誠志已經掛斷了電話,而手機裏,有一通未接來電。

是蘭濯風打來的電話。

孟潯調整好情緒,給蘭濯風回了個電話。

“恭喜三哥。”還沒等他開口,孟潯先開了口。

電話裏的蘭濯風倏地楞了會兒,後,輕笑了聲,道:“這麽肯定我能贏?”

“你是誰?你可是香山澳的三少。”她打趣他的名號,也只有她才有這個膽子,他非但不惱,還在電話那邊發出輕輕的淺笑,任由她繼續說:“我不信你,我信誰?”

“叻叻仔。”蘭濯風在那邊誇她是聰明的寶寶,又說:“等我回家。”

孟潯嗯了聲。握著手機卻沒有掛斷,除卻手頭上有急事忙碌,閑暇時,他從來沒有掛斷她電話的習慣,等了會兒,始終不見她掛斷,他疑惑的嗯?了聲。

“三哥,”孟潯指尖泛白,因為太緊張,握著手機的手很緊,“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呢?”

這句話她不應該是這麽問的,她心知肚明,他從不會拒絕她。

孟潯開了口的事情,蘭濯風從未說過一句不。

“等你回家說。”

孟潯說完,先掛斷了電話,留下了忙音。

她沈默了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打開了林秀扇的微信頁面,給林秀扇發了條信息。

【媽媽,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受限於孟誠志,現在你已經動完手術半個月了,身體應該也差不多恢覆好,我也準備實習了,找了一家福利待遇都很不錯的公司,後續的養病錢我能夠給你負擔,我只問你,你現在要我,還是要孟誠志。如果你選擇孟誠志,我不會再多問你,如果你選擇我,那我豁出去,我一定會帶你遠走高飛。】

她發完,把手機摁滅,然後打開了衣櫃。

這幾天裏,她把自己大大小小的東西都收起來了,總共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那是她全部的行囊,看似很少,其實孟潯知道,算很多了。

她依稀記得,自己來時兩件衣服,走時卻能裝滿一個行李箱。

已經很多了。

孟潯合上衣櫃,自始至終,林秀扇都沒回她信息。

到了傍晚時,蘭濯風才匆匆歸家,身上西裝規整服帖,他到了家,先是掛念她的心事:“電話裏說的事情是什麽?”

孟潯其實做好了把什麽事情都說出去的準備,但是當面對他那雙眼眸時,驀然回憶起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她那些脫口而出的話,卻瞬間噎在唇齒,在舌尖打了千百個轉,最後只說:“你剛到家,先不說我了,三哥既然拿下來這個項目,什麽時候要去深圳?”

蘭濯風盯著她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如她心意,順著她轉移話題,再次說回了他身上:“還沒那麽快,要先舉辦慶功宴。”

“慶功宴?”孟潯不解:“什麽慶功宴?”

“能拿下那些項目,大家都出了份力,”蘭濯風笑了笑,簡單的解釋給她聽:“拿下大蛋糕,總不能自己獨吞。”

孟潯點點頭,忽然明白了為何商場上的人對蘭濯風的評價都如此的高,開始她以為只是因為蘭家的名號,但其實這三年來她接觸了之後,她才發現並非如此。

如果沒有蘭家人的身份加持,他也可以混出屬於蘭濯風自己的一片名堂。

因為他從不會吝嗇和別人分享自己的豐功偉績,日日夜夜陪伴著的高層們,還有那些提出合理建議的集團成員,誰都可以在這次分的一杯羹。

不止如此,Mistralis集團的福利和年終獎都是非常優厚的。

這也是為何,Mistralis集團是香山澳和內地的應屆生們想擠破頭腦進去的公司。

“慶功宴你陪我去。”他一錘定音,不容她拒絕。

然後繞過孟潯去倒了杯水潤喉。

他不是懶得再說,而是每次說起酒席,孟潯總是不願陪他一起去。

他身上有濃重的煙味,盡管她沒嫌棄過,但他總是會克制在她面前抽煙的次數,但她不在身邊時、或者他出差時、他總是乘以多倍的抽。

煙草味和冷香的氣息傳入鼻尖,與她擦肩而過時。

孟潯張了張嘴,望著眼前落空的人,她回眸,看著他端著她的小兔子水杯在喝水,和他高大威嚴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她蠢蠢欲動,想說的,坦白的那些話在心裏、在嘴裏、有機會卻沒勇氣說,半晌後只說:“好。”

不過早幾日,晚幾日的事而已。

那就等慶功宴結束之後,她再把壓在心裏的話告訴他。

總得、告訴他的。

盡管自己沒有勇氣。

-

三天後,就是慶功宴。

慶功宴的前一晚,孟潯纏著蘭濯風,非不讓他去應酬、也不讓他處理工作,就一個勁的纏著。

這種撒嬌、軟磨硬泡的孟潯,蘭濯風從未見過。

盡管她從未如此纏著他,又或者她一直如此纏著他,蘭濯風都不會吝嗇花費時間陪伴她,他好爽快的推掉了所有的行程、不去應酬、也不忙工作。

“出去逛街?”

孟潯搖頭。

“出去吃飯?”

孟潯搖頭。

“那你想我陪你幹什麽?”蘭濯風看著埋在他懷裏的孟潯,有些無奈、有些好笑,盡管今晚推掉的是千萬的合作,他仍然沒有半分不悅。

“就想你抱我。”孟潯這樣說,心裏卻知道,自己為什麽耍這個小脾氣,慶功宴後,她無法再拖,孟誠志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的動作,但她心知肚明孟誠志沒那麽容易放過她。

按照外婆的話來說,孟誠志就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搞大別人的肚子,拍拍屁股走人,沒有任何的交代,也沒有任何的音訊。

而林秀扇則是癡情種,哪怕被他如此傷害,其實枕頭底下還留有那個年代他們的合照。

明天過後會是怎麽樣的景象?孟潯不知道,但她只想抓住今晚。

用盡全力。

所以她很熱情,努力保留他的體溫,留下他的痕跡,甚至大膽的阻止了他的穿/戴動作。

那是他三年來,第一次,毫無保留的夜晚。

全部都湧進了她的裏面。

沒有滴滴點點的遺漏。

“bb仔。”蘭濯風輕笑,額頭上有汗,微長的發梢也有汗,沿著發梢滴落,他啞聲道:“你是不是來索我命的?”

孟潯勾住他的脖子,哪敢,哪敢。

那一整夜的不眠不休,以至於第二天孟潯都沒什麽精神。但該來的還是來,只是來的比較晚罷了,慶功宴是晚上舉辦的,就在香山澳高檔的宴會廳內。

金碧輝煌的裝修,桌面上的獎品,不是物品,而是實打實的錢。

保險箱裝的滿滿的。

蘭濯風在歡呼聲中上臺演講,但他素來話不多,他站在主持臺,微微的撫平西服,閑散、隨性、慵懶的壓低麥克風、視線掃了眼坐在臺下的孟潯,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他沈冷的嗓音傳來:“Mistralis這次拿下深圳項目,大家功不可沒,希望大家今晚玩得愉快。”

大家是不願意聽領導落鎖,Mistralis是希望蘭濯風多講幾句,畢竟他的那張堪稱完美的臉和淡漠的嗓音,對大家而言,是福利而不是折磨。

可他偏沒有,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臺詞,是他慣來灑脫性格。

孟潯站在臺下看著蘭濯風,他意氣風發,隨性慵懶,舉手投足間,處處溫潤。

峻叔上臺,接替了蘭濯風頒發獎金。

那一箱一箱的獎金,從參與這次深圳項目的高層,再到部門,各個往下發。

大家歡聲笑語,慶功宴當然不止邀請Mistralis集團的員工,還有香山澳的其他企業,同行、這份榮譽,誰都想跟著沾沾光。

孟潯坐在凳子上,看著蘭濯風朝她走來。

她起身,輕笑道:“三哥——”

話語剛落,身邊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孟誠志的,但這次,他喊的不是蘭總。

而是:“潯潯。”

孟潯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瞬間看向孟誠志。

孟誠志穿著條紋的西服,頭發梳的油光鋥亮。

他踱步朝他們走來,那雙眼裏滿是精明算計。

孟潯忽然握住蘭濯風的手,那瞬間,是不可置信。

她沒想到,孟誠志膽子這麽大,居然敢來蘭濯風的慶功宴砸場子!

他難道不怕啟勝毀掉嗎?

他根本不是威脅,而是直接開口潯潯。

除了孟潯,這句潯潯還能喊誰?

還喊的如此親密!

蘭濯風蹙眉,嗓音不悅,看向孟誠志,問道:“你喊誰?”

那聲音冷的、t沈得。

孟誠志卻不怕,他上前,端起酒杯,優哉游哉的說:“我當然是喊我的女兒了,哦——”

孟誠志裝作才明白那樣,自責、愧疚的拍了拍腦袋,道:“我都忘了,蘭總還不知道吧?孟潯是我的女兒啊。”

孟誠志的話剛說出口,孟潯就立刻看向蘭濯風。

她臉色蒼白,嘴角顫抖,是害怕,是心虛。

當看見蘭濯風眉頭微微蹙起時。

孟潯眼裏是恐慌。

她這幾天一直想說,但是這些她原本要說的、坦白的、被孟誠志搶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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