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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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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蘭雙扭頭看向老太太, 笑著問:“奶奶,你認識孟潯?”

“剛剛你不是喊了孟潯嗎?”老太太笑蘭雙糊塗那樣,說:“你都喊了, 我能不知道?”

可老太太的孟潯二字,實在不像是剛聽見的那樣, 熟悉到仿佛早已聽聞了很多次。

蘭雙輕笑了笑,並未再接話, 而是起身去拉過孟潯, 說:“孟潯學習很厲害, 周末來我這裏做糕點的,她做的糕點也很好吃,不信的話,奶奶晚點嘗嘗啊。”

老太太看著她們相握的手, 沒再說話,而是附和道:“那好, 我嘗嘗。”

蘭雙帶著孟潯去了廚房,然後壓低聲音道:“我奶奶是突然之間來的,你不要太在意,今天隨便做點簡單的東西,早點下班。”

孟潯不知道為何蘭雙要突然和她解釋老太太的出現, 神色裏還帶了點緊張和欲言又止, 但她也不蠢, 細想了想,大抵是老太太那邊也聽見了她和蘭濯風的事情, 才會突然出現。

孟潯也不敢確定, 她不想去揣測任何人。

面粉那些倒進了料理機,孟潯準備拿點水果出來榨汁, 機器嗡嗡嗡的響起時,廚房的玻璃門被人推開,管家帶著老太太走了進來,隨後管家在玻璃門那裏吩咐傭人擦幹凈。

“玻璃都落灰了,趕緊拿布擦一下。”

傭人應了聲好,趕緊拿來布去擦玻璃。

孟潯的餘光從管家身上收回來,傭人擦著玻璃站著的位置,恰好擋住了廚房門口的視線。

而老太太則走到了孟潯的身邊,看著她榨果汁。

“老太太。”

孟潯先開了口打招呼。

“你忙你的,”老太太隨手拿了個金叉,叉了一塊水果吃,邊吃邊打量著孟潯,少女的頭發紮起,發絲微垂,露出鵝蛋臉,五官倒是長得俊俏,杏眼專註認真,不卑不亢,但眼裏少了幾分純真,倒是多幾分倔性,她將嘴裏的食物吞咽下去後,方才問道:“你多大了?”

孟潯照常回:19歲。

老太太輕輕點頭,“是個還懵懂t的年紀。”

“你年紀小,蘭雙也年紀小,她待人真誠,”老太太的聲音沒有那種高高在上,但字字句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實:“但是有些事情遲早都會顯露出來的,不管是差距也好,還是現實的距離也好,蘭雙牽你的手,那是蘭雙懵懂,但不代表你們親如姐妹。我聽人說,你喊濯風三哥?”

難怪蘭雙要那麽緊張,欲言又止,原來是早已猜到老太太此行的目的。

來找蘭雙不過是借口,和她說這些才是真實的目的。

“濯風只有一個妹妹,那就是蘭雙,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老太太語氣依舊是讓人挑不出毛病,面帶微笑的說:“現在你們是怎麽樣,我不知道,但總有天,你們的差距就是明顯的,你還小,我也不希望你的青春荒廢在濯風身上,畢竟到時候受傷的是你。”

“你們是不可能有結果的。我也不希望你繼續和蘭雙深交下去,蘭雙的糕點師我會重新另外找,你自己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份工作辭了,我會讓管家把這學期的薪資都結算給你。”

老太太沒有留下來吃糕點,和蘭雙說的理由是年歲已高,吃不慣糕點。

她離開後,蘭雙立刻跑進了廚房,“她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孟潯把榨好的果汁放進餐盤裏,然後面色平靜的說:“沒有啊。”

說了很多,很多,多到每一句話都是刺耳的,不中聽的。

蘭雙暗暗松了口氣,“那就好。”

-

直到從蘭雙家裏回到學校時,孟潯都沒有表現出一點兒難受或心事重重的樣子,可當踏出那道門時,她的心忽然就像是千針紮在一塊,悶的慌、堵的慌。

她不是一個情緒大起大落的人,也很少會把情緒擺在臉上,但是這種人心思往往比較敏感,敏感到會把老太太的每句話都在心裏翻來覆去的想,像鉆牛角尖那樣,然後再折磨自己。

幾乎是剛推開宿舍門的瞬間。

銀行卡忽然多了一長串的金額,不多不少,正是這個學期在蘭雙家裏打工的費用。

多好啊,不用上班還有錢拿。可孟潯根本不覺得開心,也不覺得劃算,這是一筆什麽錢?買斷關系的,不管是和蘭雙、還是和蘭濯風。

手機嗡響起,是管家發來的短信

:工資已發,記得和蘭雙小姐提離職,明天就不用來了。理由是學業緊張。

連理由都替她想好了,看來是鐵了心的想讓她離開。

其實孟潯何嘗不知道她和蘭濯風不是同個世界的人,所以開始時處處都是避而遠之,只是沒想到,自己有天也會糊塗到動了心。

好在他們還沒有什麽關系。

老太太的出現是對的,當頭一棒砸醒她,否則越陷越深,到頭來難以自拔。

孟潯想了想,還是決定發個信息給蘭雙。

理由就用老太太的那個,學業緊張,無法繼續去那邊工作。

沒有等到蘭雙的回覆。

倒是徐小眉先推開了宿舍的門,手上還提著啤酒和炸串。

“咦,你今天怎麽在宿舍?”

徐小眉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和之前一樣,吃完晚餐才回來的呢。”

“他們家臨時要聚會,我先回來了。”孟潯把心情整理好,不讓徐小眉看出細節,回答完,拿了衣服去浴室沖澡,再出來時,徐小眉已經把炸串和啤酒鋪在了桌子上。

“一起吃點啊,”徐小眉洋洋得意的說:“我拿到了兼職工資。”

其實徐小眉就買了單人份,孟潯不好意思吃,但是又不好意思拒絕,畢竟她在宿舍裏,徐小眉吃的也不愉快,她目光看見啤酒,忽然也有了想要借酒消愁的想法。

“吃不下了,但是可以喝點。”

徐小眉驚訝道:“沒想到你還會喝酒?”

她會喝酒?她是最不會喝酒的,但是她今天就是特別想喝。

老太太的話讓她內心無法平靜,她當時就像是丟了一顆小石頭,但是直到現在,還在她的內心深處泛起或深或淺的漣漪。

所以她不想再去想今天發生的事情,喝醉了或許就可以睡過去。

徐小眉真就遞給了孟潯啤酒。

孟潯扣動拉環,刺啦一聲就開了。

啤酒入喉的滋味是刺激的,冰涼的感覺短暫的澆滅了心裏的煩躁。

但是俗話說得好,借酒消愁愁更愁,酒精也無法壓下她心裏頭的煩躁,所以她越喝越多,越喝越多,當徐小眉再想去袋子裏拿酒時,袋子裏已經空了。

她再看過去,孟潯那邊已經擺了三個空瓶子。

徐小眉讚道:“孟潯,你酒量真好。”

孟潯咳了咳,顯然已經有些醉態,當徐小眉問:“還要喝嗎?”

“喝,”孟潯毫不猶豫的說:“我去買。”

孟潯站起身,踉蹌了下,拿起手機的時候,手機忽然來電了,她低眸看去,是沒有備註但是卻爛熟於心的號碼。

孟潯毫不猶豫的把電話掛斷。

她可沒忘記她是因為什麽事情而喝酒,哪怕頭有點暈,但是那些事情,卻記憶猶新。

蘭濯風在那邊卻沒有放棄,依舊打了好幾個。

直到徐小眉把視線看來,孟潯才收起手機,裝作若無其事的往外走,隨後按下接聽鍵,她真的喝的很多,接下電話時,還打了個酒嗝。

蘭濯風坐在車後排,聽聲音就聽出了不對勁,他蹙眉,沈聲道:“在哪裏?”

孟潯又打了個酒嗝,很小聲,然後立刻捂住了嘴:“去買酒。”

他問她在哪裏,她說去買酒。

真是已讀亂回。

看來他猜的沒錯,是真的喝了酒。

喝了酒還要去買酒,當真是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

他自然是不能任由她胡來。

蘭濯風修長的手指握著電話,睨了眼校園門口的燈光,還有那掛著路燈的林蔭道,沈聲道:“你出來學校門口,我給你買好了,你直接帶回去喝。”

“我才不信,”孟潯現在和清醒時有些不同,想到什麽說什麽:“你騙我的。”

喝醉的孟潯他捉摸不透,蘭濯風也沒時間和孟潯扯這些歪理,直接讓峻叔去和保安大叔打了招呼,大搖大擺的把勞斯萊斯駛入進去,隨後面不改色的繼續套話:“那你自己註意安全,現在出宿舍門沒?”

孟潯真就回頭看了眼,然後呆呆的說:“早就出了。”

蘭濯風給峻叔使了個眼色,往W區的宿舍開,不一會兒就看見了握著電話,走在路上的孟潯。

勞斯萊斯的車燈筆直照射下。

孟潯穿著小熊的睡衣,腳踩著拖鞋,頭發沒有吹幹,微微有些濕貼著,那張巴掌大的臉龐,已經喝到緋紅狀,雙眸顯得迷離又醉人,憨憨的直視車燈。

然後蘭濯風聽見她在電話那頭說:“我這裏有兩個大燈,刺到我眼睛痛。”

下車的時候就看見孟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車燈。

既然痛,卻不躲,還和車燈比賽互瞪。

他忽然沒了脾氣,罷了,和一個醉鬼計較什麽。

孟潯死死盯著車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倔什麽。

仿佛好像瞪到車燈滅了,那麽就能贏過老太太那樣。

清醒的時候覺得老太太說的有道理。

喝醉的時候就覺得她憑什麽。

車燈很亮,孟潯忽然看見車門打開,從後排下來一道欣長的身影、他握著手機,微長的頭發往後梳,背光而現,盡顯倦態、風塵仆仆、俊美的臉龐匿在陰影裏,依舊是那副勾人模樣。

下一瞬,他身後的燈光忽然熄滅,而他也站在了她的面前。

帶著連夜趕路的疲倦,嗓音沈沈道:“孟潯。”

孟潯擡眸,看著蘭濯風,好驚訝,剛想開口說話,就打了個酒嗝,她立刻捂住嘴巴,防止酒氣沖出來,瞪大眼睛,就這麽盯著他,道:“你怎麽闖進來的!”

她是真的喝醉了,但沒有醉的徹底,想騙她不容易,還能知道A大不能隨意出入。

但是對付這樣的小醉鬼,蘭濯風還是能對付的來。

“來給你送酒的,怕你等太久了,”

他牽起她的手,不給她反抗,稍稍用力半拉半擁著她往車那邊走去,“不信你上車看看。”

他連續說了兩次給她買了酒,電話裏時還能說他騙人,但此刻他的表情太認真,好像是真的那樣。孟潯半信半疑的,任由他牽手走進了車內。

幾乎是她剛上車的瞬間,蘭濯風就坐了進來,車門瞬間關閉。

孟潯還在找,找不到,醉醺醺的伸出手問他:“我的酒呢?”

蘭濯風對著她的手心,給了t她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慣的你,還想喝酒。”

其實也沒多痛,但是就是委屈,喝了酒腦子也愚鈍,對上他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孟潯眼睛就紅了,“你奶奶欺負我,你也欺負我,你們蘭家沒有一個好人。”

“孟小姐,”峻叔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道:“三少聽見你和小姐辭職了,知道你受了委屈,立刻就從德國趕回來,三少對你,可是好人啊。”

蘭濯風瞥了眼峻叔,後者訕訕把擋板升起來。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之所以匆匆忙忙、風塵仆仆的趕來,無非就是聽蘭雙說了孟潯辭職,蘭雙說完後,又加了句:老太太今天來了。

可想而知,她給了孟潯什麽氣受。

蘭濯風沒想到老太太越老越事多,居然直接找上門了。

漂亮話他不想說,他用行動證明她的重要性,當即回國,剛落地就直接來了學校,他不想多讓她受委屈,更怕她會理智清醒,把好不容易展現出來的依賴給收了回去。

蘭濯風把孟潯抱坐在自己雙腿上,大掌固定住她因為喝酒亂動的腰,嗓音溫柔道:“告訴我,她和你說了什麽?”他想要知道,她受了什麽委屈。

孟潯倔著一張臉,咬著嘴巴,搖搖頭,就是不肯說。

沒看見他的時候,老太太的話,只是話。

看見他後,那些話就在心裏酸了,形成了委屈。

喝醉後的她,還是比清醒時可愛些,換做清醒時,她早就開始和他犟上幾句。

蘭濯風自認是自己的問題,哄不好,也是他該的。

誰讓他疏忽了,原以為忙完這陣子,再去和老太太點個醒,卻沒想到她先找上門來。

孟潯就這麽乖的坐在他的腿上,不哭不鬧,就低著頭,樣子很是委屈。

她拿捏人心是有辦法的,至少這張臉,就是對付他的手段。

“不說,我就親你了。”蘭濯風只是嚇唬她,但戲要做足,他的指腹還摩挲著她的唇瓣。

可就在肌膚相接的那瞬間。

那種暧昧的、一切隱晦壓制在心裏許久的蠢蠢欲動,在此刻都無聲地冒芽。

酒後壯人膽,孟潯哪能被他這樣嚇唬到,仰著醉態的臉龐還先指控道:“誰讓你對我那麽好,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好到學校到處是傳聞、好到老太太都直接出馬,生怕他們再繼續下去。

“我對你好,怎麽就錯了?”蘭濯風第一次聽見如此荒唐的說辭,他被氣笑了,但卻還是認真回覆:“我為什麽對你好,你心裏不懂嗎?”

為什麽?還能是為什麽?

孟潯心裏豈會不懂,清醒的時候,她是百分百知道的,那每句話裏的暗示、明示、她都記在心裏,但她現在是醉的,她只把心裏話說出來:“你不用對我那麽好,我又不是你的誰。”

因為無名無分,所以今天的委屈都是雙倍的。

無名無分的委屈,無名無分的接受著他的好。

“我今天是來哄你的,但你說話不好聽,”他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繼而松開,不由分說的堵住她的唇,淺淺的,蜻蜓點水的、帶著酥麻的氣息,伴隨著那句:“那就在一起。”

既然無名無分,既然覺得不是他的誰,不能受他的好。

那就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

孟潯忽然睜開雙眸,直視他的眼睛。

她想她也是醉的不清,居然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去看他眼睛,想要看出真假。

沒等到她細看,那吻,密密麻麻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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