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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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那句照顧我, 她說了兩遍。

聲音輕輕的,表情卻是很鄭重其事那樣。

蘭濯風輕笑,執起她的手, 在手心裏捏了捏:“倒也不必如此隆重。”

像是在許諾那樣。

“要的。”孟潯堅持。

孟潯覺得該是隆重的,因為這是她接納一個人的過程, 從這天開始,生命裏多了一個人, 從此他的喜怒哀樂, 她都會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 我也不能顯得敷衍。”蘭濯風低眸看她,“今晚和我一起吃晚餐吧。”

孟潯想一頓晚餐而已,又不是沒吃過,他怎麽說的如此鄭重其事。

直到入了夜, 傭人上來喚她,孟潯去了餐廳後才發現, 不是簡單的晚餐,而是燭光晚宴。

之前看電視時,每縫男女主用燭光晚餐時,她都打心底裏覺得俗氣,可當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時, 那昏暗的餐廳、配上忽閃忽閃的燭光、還有俊美的男人替她拉出椅子, 哪個當局者會不為此而感到驚喜呢?

孟潯沒想到有天自己也會成為感情裏的俗物。

那些年曾經嗤之以鼻甚至從未幻想過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也是陷入了這場名為愛情的局裏,她又如何得以脫身?

從她說出照顧我三個字時, 就註定是要糾纏的。

只是不知往後她會如何走。

孟潯坐在他的對面, 其實在今天之前,他們的差距感都是模糊的, 但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簡單到存在於現在的用餐裏。

孟潯執起刀叉,盡管她不懂具體的用餐禮儀,但那張完美的臉龐,完好的詮釋了什麽叫做氣場,蘭濯風上位者多年、早已學習洞悉人心。

看出她對於用餐禮儀的窘迫,蘭濯風低聲道:“你知道嗎,之前留學在國外那麽多年,我還是不習慣用吃西餐的禮儀,我覺得中國人就應該用中國的禮儀,食不言就可以,哪裏像西餐那樣,規矩那麽多。”

孟潯擡眸,看了眼坐在長餐桌對面的紳士,好奇道:“那你為什麽還要吃西餐。”以他的身份地位,想吃什麽,不都是隨他心意,何須強迫自己。

見她好奇,他不免更加有耐心:“因為我後來想想,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憑自己心意就可以,還是要學會,多個知識點總歸是好的。”

多個知識點,又不需要付出什麽,肯定比懵懂好。

孟t潯想,就像現在這樣,她也因為他,而學習了用西餐的禮儀。

就如他所說那樣,學習這個,對她並沒有任何的壞處,她不能保證自己這輩子都不吃西餐,或許是以後的工作、總之學到了就是好事。

言盡於此,蘭濯風並沒有說不需要隨性吃就好、也沒有說自己不該這樣吃西餐讓她為難,而是放慢了自己的動作,方便她學習。

“受教了,輔導員。”她主動開起了玩笑。

蘭濯風被她這句輔導員弄得楞了會兒,好笑的學她:“知道就好,孟潯同學。”

在燭火下的他眼神熠熠,就這樣不加掩飾的看著她,孟潯耳朵微微有些熱意,低頭,掩唇輕咳,她還是無法平心靜氣的做到與他對視。

卻沒想到,他居然從座位上起身,踱步走到了孟潯這邊,氛圍隨著他的動作變得有些暧昧,他在燭光下,雙眼認真、溫柔的執起她的手,隨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黑色的東西,不由分說的套進了她的拇指。

孟潯低眸看去,是一個類似扳指的戒指,古銅色的、上面還有她不認識的符號。

感覺戒指透漏出來的氣場很神秘。

“你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孟潯有些驚訝,忙不疊的想要抽出來,還給他。

但卻被蘭濯風摁住了,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裏,“你就是這樣,不問緣由,我送自然有我送的道理,而且這個戒指一點都不貴重。”

他今天握她的手習慣了,她竟然也覺得毫無不妥,她擡起頭看他,“那你為什麽送我?”

緣由,她也得知道。

她眼裏是執著認真的,好似他回答敷衍、或者隨便一個理由、她便能取下扳指還他。

蘭濯風自然知道不能敷衍、心裏把早已準備好的借口,娓娓道來:“真的不值錢,這只是我認為,為今天的事情做個開始,而給的——你可以理解為,信物。”

信物那都是舊時候的事情。

為什麽是信物,孟潯沒問。因為他的手仍牢牢的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掙紮半分,也不讓她取下來拇指上的扳指,孟潯好似默認了,不再與他爭執扳指的去留、輕聲道:“沒想到你思想也是古板的。”

居然還有信物這套。

蘭濯風哪裏知道送了個戒指,得到的是她的取笑。

他哎了聲:“的確是老了,你嫌棄我也是應該的。”

見他當真了,孟潯趕緊站起來和他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話還沒說完,因為站起來的姿勢太快,導致孟潯的腳背頂到了凳子,反被凳子碰了一下。

就在她的肚子準備頂到桌子邊沿時,腰上立刻多了雙大手,穩穩當當的把她拖拽住,明明她已經站穩了,卻又跌入他的懷裏,整個人被他抱個滿懷。

她知道是他使壞,因為她的耳朵剛好在他心口的位置,正好聽見他悶悶的哼笑聲。

這樣的懷抱多溫暖,多暧昧。

她想掙紮卻掙紮不出來,就這樣說他:“Keith,你是這樣沒分寸的人。”

“有分寸都抱不到你。”蘭濯風一本正經的耍無賴,把下巴點在她的頭頂上,呼吸著她的發絲清香,低聲道:“這分寸,不要也罷。”

何止是蘭濯風呼吸到了她的香氣,孟潯也呼吸到了蘭濯風身上的冷香,還有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不知多久,他終於舍得放開她。

“冒犯了。”

他故意這樣說,說的好聽,搭在她腰上的手是怎麽都放不下來。

孟潯脖子後面紅了,熱熱的,裝模作樣的咳嗽掩飾不好意思,道:“Keith是這樣照顧人的,早知道是這樣,那還不如不用你照顧。”

蘭濯風豈會不知道她的害羞,終於松開了口,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摔跤了,我扶好你,這就是照顧,我說到做到的,孟小姐。”

孟潯呼了聲,終於是得以逃離他的懷抱。

不再與他鬥智鬥勇,只解決眼下的問題:“那我睡哪個房間?”

要留她下來照顧她,不讓她回學校,那總得安排她有個休息的地方。

“你就住今天這個房間就好,我去客臥。”

那想必今天她睡的房間,是他的了。

“這多不好。”

“哪不好?”蘭濯風說:“一道睡好不好?”

孟潯立刻搖頭,搖得像撥浪鼓那樣,“這可不行。”

蘭濯風被她逗笑了,將她推著上了樓,“這幾天安心在這裏住著,要是無聊就讓蘭雙來陪你玩,總之,你是不要想離開的。”

真霸道,孟潯心想。

孟潯就真的在家裏住了三天,他的確是無微不至的照顧,每天準時六點到家陪她用晚餐、除卻第一天晚上的擁抱,這幾天他都非常有分寸。

孟潯也能真的感受到,他對她,是真的依著的。

孟潯偶爾會想,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謙卑有禮的、還是那晚霸道強勢的。

孟潯本意是打算今晚就回宿舍。但偏偏,蘭濯風卻發出邀請:“明天早上讓司機送你,難得今晚有時間,留下來陪我看個電影,可以嗎?”

她在這裏打擾了幾天,總不好開學了就一走了之,她退了一步:“我陪你看電影,但是看完,你送我回學校,好嗎?”她不想明天那麽大張旗鼓的坐車回去。

蘭濯風沒有猶豫,道:“好。”

爽快到,孟潯都以為看電影才是他的目的,而挽留她多住一晚只是讓她無法統統拒絕的借口。

電影院就在地下室內,巨大的熒幕、昏暗的燈光。

他們的位置是挨著的,沒有像電影院那樣有個扶手。

一個雙人真皮沙發,她只能挨著他坐。

剛坐下,她就能感受到蘭濯風的冷香和氣場,撲面而來,環繞四周。

孟潯專註熒幕,好在電影及時開場,不需要他們在空白期聊天、或者發呆的尷尬,當電影的名字出來時,孟潯咦了聲,“這不是還沒上映嗎?”

孟潯明明記得,這個電影還在宣傳期,他怎麽能看見?

“你是看盜版的嗎?”

孟潯這麽問,心裏卻覺得不至於。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蘭濯風輕笑,不去與她計較這個盜版的問題。

解釋道:“我是投資人,正常應該先審片。”

原來是審片,孟潯還以為他真的想看電影呢。不過也是,他怎麽會如此有閑情。

“所以你是讓我陪你工作的咯?”

“也能這麽理解。”蘭濯風想了想:“等這個片子上映,我再帶你去電影院看。”

他說話的意思好像是她很不滿,孟潯急忙解釋道:“我沒這層意思。陪你工作挺好的。”

蘭濯風淺笑,目光盯著熒幕,認真的分析片子,卻又能分心在她身上,與她周旋幾句話:“是我有這層意思,你不會覺得枯燥就好。”

孟潯的目光從他的輪廓清晰的側臉上收回,專註看電影。

看的是愛情片,到了情濃時,男女主人公有些接吻和親密的舉動。

接吻倒還好,只是越往後看,越不對勁,男女主人公在某個雨夜,互訴衷腸,親著親著鏡頭就切到了床.上,雨水混著女主的淚水,嗚咽嗚咽的躺下去。

孟潯心裏咯噔了聲,接下來的事情,她大抵是知道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卻又怕他看穿,這樣會顯得更尷尬,頭不動,視線向旁側移。

只是在下一秒,電影院的親吻聲越來越大,孟潯放在沙發上的手很無助的卷起指尖,卻在下秒,手就被溫柔的大掌覆蓋。

孟潯想,這一刻的心跳,是此生最熱烈的。

“你在害羞。”

他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帶著竊笑的語氣。

孟潯那點爭強好勝的心,那點倔強,又在此刻冒出了利爪。

她收回自己的手,正視熒幕裏的畫面,一本正經道:“我才沒有。”

話音剛落,她聽見他輕輕的笑了聲。

隨後還來不及反應,就看見他朝她坐的更近。

氣息鋪天蓋地的襲來,電影還在播放什麽她不知道,因為他的手擱在她的下巴,將她的臉面對他。俊美無儔的五官在瞳孔裏越來越大,不免有些忐忑,抿了抿唇,明明就是慌,卻還是倔強的問:“你、幹什麽?”

他不語,鼻尖對著她的鼻尖。

斯磨、暧昧、就差一步,唇就和電影裏的男女主那樣親密。

但他沒有,就這樣看著她,眼神裏沒有絲毫的愛欲,而是認真的專註地看著她。

片刻後忽然笑了聲,篤定道:“你就是在害羞。”

誰被他這樣放大看會不害羞?

那張俊臉就在眼前,鼻子依舊抵著鼻子,孟潯應該是腦子熱到昏了頭,她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敢這樣大膽的倔:“難道三哥看t這些,不害羞嗎?”

“還是三哥對這些事情、已經免疫。”

這是在說他是不是經常有女伴。

蘭濯風豈會聽不懂,他有沒有,他不需去做解釋。

但凡有那麽一個,身邊的人就不會因為孟潯的出現而各個都感到驚訝。

只是現在更撓人的,不是她的話,而是她說話時的唇瓣、還有那明明很緊張,卻刻意放輕的呼吸全都噴灑在他的鼻子、還有臉龐。

孟潯是不懂這些情愛之初,是不能逆著男人的。

男人天性有征服欲。

越是抗拒、就越是能挑起那些潛在的反骨。

哪怕是蘭濯風這樣的男人,他承認自己的確紳士、但面對孟潯,他無法紳士到底。

就比如此刻,他骨子裏從未有過的沖動已經快要泯滅理智,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已經快要沖破禁忌的地區,他喉結咽動,愈發擡起她的下巴,沈聲道:“還那麽倔。”

當真是不怕嗎?

還是真的相信、拿定他不敢怎麽樣。

孟潯下巴被他擡起來,脖頸白皙纖長,目光對上他。

其實他很溫柔、沒有那種可怕的眼神,深邃的眸子裏全神貫註都是她、只是愈來愈深沈。

她清楚看見他瞳孔裏,只屬於她的倒影。

孟潯豈會不知他話裏的意思和警告。

心裏也告誡自己,適可而止,否則將無法收場。

可嘴巴卻依舊倔的很。

“三哥,我就是這麽倔的。”

孟潯好輕巧的笑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蘭濯風的視線忽然向下移。

孟潯的心漏了一拍,他看著的,是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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