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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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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墨周城已經有了新城主, 不過並不是當初那個能壓制各方勢力的化神期修士,而是在激烈的博弈中被推到臺前代表秩序的元嬰期,真正掌握權力的是這位城主背後的一眾長老們。

供養這麽多人, 需要更多的資源,自然地,對於外地修士進入墨周城的各種收費也就變得多了起來。盡管大家很憤怒, 但是墨周城已經成為南延洲唯一可以稱得上安定的地方,只能敢怒不敢言罷了。

可是今天,威風凜凜的墨周城主府一眾長老們躲在密室內瑟瑟發抖, 因為這些人利用特殊法寶發現了化神期修士的氣息, 還不止是一個。

打是打不過的,而且也沒有想要跟化神期拼命的膽子, 可是逃跑,這時候走了,不就意味著將好不容易到手的權力拱手相讓嗎?關鍵是也沒有逃跑的時間裏,大家只好聚集在一起暗暗祈禱化神期前輩只是路過而已。

從墨周城上空飛過去的時候, 顧斟真只是隨便看了一眼,才想起原來是這麽個地方, 她哪裏知道僅僅只是路過而已, 就給城裏的掌權者帶來這麽大的困擾?

倒是長毛貍花貓探頭探腦的,眼裏流露出幾分新鮮。

顧斟真把貓抱起來, 一陣搓揉,這貓畢竟是靈貓,不怎麽掉毛的, 毛發手感很好, 跟兔毛的手感有些差別,說不上更喜歡哪一個, 可以說都喜歡。

“喵嗚——”

飛過小甘洲上空的時候,身外化身也出來湊熱鬧,從靜室的窗戶往外看。對於身外化身來說,小甘洲秘境得到的那塊帶有空間屬性的石板,是她有今日變化的重要開始,也是小世界的來源。

顧斟真面上同樣出現緬懷神色。

小甘洲再往南邊,就是她上岸的第一站,成齊國了吧,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這個國家是否還存在?

……

依山而建的皇宮已經留下了深刻的歲月痕跡,年輕的公主站在石階上,收回眺望遠方的目光,低頭看向地上,那裏有刀劍留下的痕跡,某些地方的血汙永遠無法沖洗幹凈,據說是仙人留下來的。

仙人就連血,也跟凡人不同的。

成齊國立國至今,已經上千年了,“仙人”們的影響刻入這個國度的一點一滴,最引人註目的一件事,還是第一代女皇的出現,因為從那以後,成齊國的君主就只能是女人。

這是多少年來恪守的傳統。

無論執掌國政的是女丞相、女將軍,還是男丞相,男將軍,女皇的傳統一直沒有改變。

這已經成為大家都認可的事,同時又帶來了更為醒目的變化,就是能不能擔任某個職位,衡量標準並非是性別,而是你的能力是否能勝任。

唯能者居之t。

可是現在,有人試圖將這條定律用在皇位上,試圖打破多年來堅守的女皇的傳統,後者正是被認為開創這個新時代的標志,是必須得到保留和守護的標志。

東宮是要守護這個傳統的。

年輕的公主並非東宮,她只是東宮眾多妹妹中的一個,一向不起眼,哪怕是今天出現在皇宮大殿外,也不會被人過多註意。

她仰起頭,看到一片烏雲從遠處緩緩飄過來,停在了皇宮上空。

“殿下,這天,恐怕要下雨了。”

“不止是下雨,還要打雷呢。”

話音落下,“轟隆”一聲,一道雷柱落在皇宮金殿上,直接劈開一個大洞。

這被認為是來自上天的懲罰。

立刻就引起軒然大波。

……

顧斟真提議到下面的凡人城池走走,元行澈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新垣岫則是淡淡地看了顧斟真一眼,然後表示自己沒意見。

“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在海上集合,如何?”

“沒問題。”

“好。”

對於顧斟真的提議,另外二人均表示讚同。其實也沒什麽好反對的,一天時間對於現在不著急的幾人來說,算不得什麽。

便各自離開。

顧斟真走在成齊國都城府濘州的街道上,大體的模樣是沒有變化的,所以記憶一下子回到幾百年前,那時候的她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朝一日故地重游的。

真是有趣。

身外化身也是這看看,那看看,表現出十二分的孩子氣,絕不是剛剛進城的村裏人。

長毛貍花貓踩著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一會兒跑到前面去了,一會兒又跑回來。不久前剛剛下過雨,現在風一吹,面上的水漬幹了,縫隙裏卻還是有積水的,這對貓來說是挺好玩的。

街上人來人往,裝束跟顧斟真記憶中差別不大,只是細節處有了些許變化,不註意的話,是分辨不出來的。

漸漸地就到了傍晚。

顧斟真走進一家酒樓,要了一個二樓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大湖,湖面倒映岸上點點燈火,波光粼粼,時間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幾百年前。

身外化身坐在顧斟真對面,在長毛貍花貓巴巴的眼神中,夾起幾片魚肉,放進專門給貓用的碗裏。

“喵嗚——”

長毛貍花貓發出感激的聲音,低頭吃著貓碗裏的魚肉。

灰兔子不在,這種場合把兔子帶出來要擔心弄丟了,所以只是放在小世界裏。

身外化身也給顧斟真夾菜,看到對方沈浸在回憶中,她嘖了一聲,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這家酒樓生意好,她們坐下沒多久,這二樓便座無虛席。人多了,什麽樣的話都能聽到,不管你想不想聽。

“依我說啊,這金殿被雷劈了,就是上天的警示,意在告誡那幫蠢蠢欲動的家夥,東宮,不可動搖!”

“可是,很多人說這是上天警示東宮,不可再肆意妄為,甚至還有說著是上天告訴陛下,不可再縱容東宮,由此說來,就是東宮易主,也未必不可以啊。”

“怎麽說都有道理,國師怎麽說的?”

“沒聽說,不過既然東宮無恙,那便是警示天下人,莫要妄想動搖東宮儲君之位。”

“說來說去,這不是最要緊的吧?分明是那位殿下想改了這麽多年來都是女皇的傳統,自己登上帝位,如今不過是試探罷了。”

“哎呀,慎言慎言,怎麽就說到這個地步了?”

“人人都在議論,難道就我說不得?我不止要說,還要說的明明白白,這東宮啊,就是不像話,該換一個了,至於換誰,東宮的同輩裏,難道就沒有一個賢明的?”

“這未免太激進了。”

類似的話很多,公然議論朝政、議論東宮儲君的人選、議論女皇陛下的施政等等,只要稍微坐上幾個時辰,就知道如今的成齊國是怎麽回事了。

顧斟真隨意聽了一耳朵,便知道她當初丟下的一顆石子,產生了多麽深遠的影響。

如今的成齊國女皇,是當年那位隆寧公主成宜媛的後代,國姓仍然是“成”。數百年光陰過去,成齊國某些方面的變化很大,某些方面又幾乎沒有變化。

顧斟真望著窗外的大湖,當年她也曾經坐在這個位置,也曾經在這個位置上發呆出神,就連看到的景,也是差不多的。

時至今日,成齊國的百姓仍然半數以上依靠這個大湖為生。

顧斟真不會去見成宜媛的後人,也不打算再幹預什麽,一個人想要的東西,應該是自己去爭取。

夜深的時候,有很亮的星星,一開始只是零零星星的幾顆,當顧斟真嘗試去數的時候,就發現星星越來越多,多到數不過來,便不數了。

去了一趟成齊國的宗廟,第一代女皇和第二代女皇因為特殊的象征意義,當然擁有特別的位置。然而顧斟真找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她們殘存世間的氣息,靈魂什麽的,沒發現。

這個世界有輪回嗎?好像沒有的。

成宜媛死了,成宜媛也活著,她活在史書的一字一句裏,活在人心裏。或許總有一天成齊國連同成宜媛的存在都會被徹底抹除,由此變成鼎山仙門書樓裏堆積的冊頁,在無人的角落裏靜靜地等待有緣人的翻閱。

若是鼎山仙門未曾註意到這個小國的存在,未曾將之收錄,它也不會真的一點痕跡也沒留下來,因為顧斟真見過它的樣子,甚至陪伴它走過二十年的歷程,只要顧斟真還活著,它就不曾被人忘卻。

這是一種再奇妙不過的感覺。

顧斟真坐在她當年待過的山頂,靜靜地等待日出。

不管昨天下了多大的雨,這新的一天,必定是會有太陽的。

……

元行澈將飛舟停在高處,這讓她的視野變得非常開闊,因此能看到很遠處的風景,也能俯視整個成齊國的都城。

她對這樣的凡俗國度本來是沒有多少興趣的,可是因為顧斟真的停留,她便忍不住打量起來。

是一個以女皇為首的國家。

在元行澈游歷人間的時候,也曾經見過各種各樣的國家,大國小國,修仙勢力的附屬國度,修仙勢力完全不曾介入的邊陲小國,各種見過的沒見過的,總沒什麽新奇的。

所以,元行澈是真的好奇。

在她的視野之中,出現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新垣岫禦空而來。

“新垣道友。”

元行澈起身,站在飛舟前頭迎接。

鼎山仙門接受修仙世家輸送的苗子,因此有時候會吸引某些傳聞中的古老家族,這些家族往往可以從姓氏方面窺視端倪,“新垣”便是其中一個。從這個角度來說,新垣家也不算低調。

元行澈聽人說過,天衍峰都是怪物,新垣這個姓氏,外加天衍峰弟子這個身份,那便是令人避之不及的咄咄怪物。

若是能與之交好,未必沒有好處。以前是沒有機會,現在可不是有了嗎?

元行澈想起臨行前同門那夾雜著擔憂又羨慕得發酸的覆雜表情,臉上的笑容越發自然,“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新垣道友不多逛逛嗎?”

“沒什麽好逛的。”新垣岫語氣淡淡的,似乎這世上所有的事,她都不關心,但你若是要搭話,她免不了應付應付。

“新垣道友既然回來,是要到裏面休息,還是在外面觀景,都請自便。”元行澈笑的開心,似乎能聽到新垣岫說話,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新垣岫聞言,便在飛舟前面,距離元行澈很近的地方,拿出一張凳子擺上,然後慢悠悠地坐下。她坐的端正,卻給人一種“你快說點什麽”的感覺。

元行澈嘴唇翕動,忽然問:“新垣道友,不知對顧道友了解多少?”

“不多。”新垣岫說這話時,連語調都沒變,“她是個很有趣的人。”

“很有趣的人?新垣道友這樣認為嗎?”

“夜觀天象,這是天上的星星告訴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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