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姚娘生前接觸的人—裴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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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姚娘生前接觸的人—裴硯辭
教坊司位於內西城，與著名的煙柳巷僅僅隔著一條內河。
此刻這些樓館褪去了夜晚的繁華，像個容顔衰敗的憔悴婦人。
但孟千姿知道，待到夜晚時分，這個憔悴婦人就會鮮活過來，充滿了熱情和活力。
她無數次站在教坊司的小樓上眺望，河對面星星點點的燈火連成一片，綻霓虹燈背後，數不清的男男女女沈醉其中，醉生夢死。
過了懷安橋，便能看到教坊司的角門。
尋常一直開著供雜役夥計出入的角門緊閉著，想來是出了大事，禁止進出。
教坊司大門前站立著一隊金羽衛，繡著暗金色羽翼的黑衣無端散發出肅殺之氣，令人退避三舍。
一陣微風吹來，大門外掛著的半舊紅燈籠歪歪斜斜地打著轉，像極了前世懨懨的她，沒有精氣神兒。
“屬下見過指揮使大人！”
整齊劃一的聲音，打斷孟千姿的思緒。
蕭久屹淡漠地頷首，擡腿跨進大門。
周逸在門口停留了一瞬，朝一個金羽衛問道：“這兩日可有異常？”
對方搖頭，“昨日有幾人許是想來教坊司玩耍，遠遠見到我們就離開了，並無人進出，裏面也沒人說有事發生。”
周逸心下稍安，心道許是孟小姐多心了。
門房聽見金羽司指揮使駕到，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急忙出來下跪行禮。
蕭久屹眼皮都沒掀一下，徑直越過他。
周逸沖那門房喝道：“還不快去叫人？”
門房這才如蒙大赦，爬起來轉身跑去通知人。
待孟千姿三人穿過前院進到前廳時，奉鑒鄧修、五名各級管事皆已等在堂前，大氣都不敢出。
受過眾人大禮後，蕭久屹並不坐下，目光在鄧修面上稍微停留了一會兒。
隨後道：“你留下，其餘人都散了。”
鄧修忐忑不安立在原地，仿佛過了許久，才聽到尊貴的小雍王出了聲。
“這些年與姚娘走得近的人有哪些？”
鄧修心肝都在打顫，他只管內務，哪裏能知道姚娘跟誰走得近？
囁嚅道：“回殿下，卑職平日負責內務，跟姚娘的接觸也僅限於商議這些事情，不知她與哪些客人有來往。”
蕭久屹面無表情道：“再想想。”
鄧修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偷偷擡眼看了看小雍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卑職只偶爾聽說姚娘近半年來與……新科狀元郎接觸得有些多。”
孟千姿眼角縮了縮。
裴硯辭！
他來教坊司她不覺得稀奇，但他為何要與姚娘接觸？
前世他不喜姚娘，認為對方瞧不起他，會在孟千姿面前說他壞話，總是讓孟千姿不要與她走得太近。
這一世他把姚娘當做目標了？
“哦？新科狀元？”
新科狀元幾個字在蕭久屹口中打了個轉，意味不明。
唯有孟千姿莫名察覺到他心中的不屑，心道不愧是金羽司指揮使，這識人的眼光比自己強了太多。
“是如今的刑部郎中，裴大人。”鄧修補充了一句。
蕭久屹也沒多問，道：“帶路，去姚娘的住處。”
鄧修急忙引路。
孟千姿閉著眼都能從前廳走到姚娘獨居的那棟小樓。
看著周圍熟悉的花草樹木與亭閣樓臺，心中說不出的壓抑。
前世那段過往，像無數利刃從四面八方射來，割刺得她渾身都痛。
若不是姚娘出事，她一輩子都不願再踏足此地。
周逸快步登上姚娘平常就寢的三樓，左腳剛踩上最後一級樓梯，心頭便“咯噔”一跳。
旋即一陣風般朝那扇緊閉的房門奔去。
孟千姿心道果然。
緊繃著臉走過去，一眼就瞧見那扇雕花木門上殘留著一段白紙。
那個“封”字被扯成兩半，一半在門上，一半掉在地板上。
周逸俊逸的臉龐倏地陰沈下來，猛地轉身狠狠朝鄧修看去。
鄧修一看這架勢，什麼都不說先就跪了下來，惶然道：“卑職不知是何人所幹。”
“自從姚娘出了事，卑職便命護院將這樓都圍住了，就是怕有人搗亂，可、可……”
孟千姿三人過來時，確實看見有護院神情警惕地在小樓周圍巡邏，想來鄧修所言不假。
孟千姿知道此事不是鄧修幹的。
但是不是與他無關，她就不敢確定了。
套用小雍王曾經說過的話，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冷靜道：“周大人，姚娘遺物的記錄可帶著？”
周逸立刻轉身，“我這就去拿。”
孟千姿又朝鄧修道：“叫姚娘的婢女過來問話。”
鄧修急忙爬起來，跑著去叫人了。
孟千姿擡手推開那扇雕花門，默默立了一瞬，才緩緩走了進去。
一眼便瞧見地板上殘留著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旁邊有著幾個沾染了鮮血的淩亂腳印。
轉頭朝姚娘的床看過去。
床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淡綠色絲被，與前世的記憶一模一樣。
不僅床上如此，再環視周圍，這裏的每一件家具與事物，都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連那茶盤擺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讓她有一瞬恍惚，仿佛她還是那個身不由己淪落於教坊司的罪臣之女。
肚腹間毫無征兆地翻騰起來，令她幾欲作嘔。
“你怎麼了？”
蕭久屹低沈悅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像是驅散陰霾的萬道精光，霎時將孟千姿從前世的噩夢中拉了回來。
她回轉身，沒有錯過他眼中飛快斂下的擔憂之色。
心中微微一暖：“沒事，大約是有些餓了。”
蕭久屹看著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不悅道：“多大的人了？餓了也不會說？”
旋即便轉身往外走。
“去吃晚膳，吃過再來不遲。”
語氣就像他們初見之時那樣不容置喙。
若是從前，孟千姿必不會拂他之意，許是兩人間有了不一樣的聯系，此刻的膽子更大了，沖他背影喊道：
“殿下，我也不是很餓，先看了再說吧，萬一又出什麼岔子。”
蕭久屹回頭，冷冷掃了她一眼，見她面上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凝重和焦急，心下雖疑惑，到底是轉身又走了回來。
男人高大的身形走近她，垂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為何我覺得你似乎與這姚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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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些樓館褪去了夜晚的繁華，像個容顔衰敗的憔悴婦人。
但孟千姿知道，待到夜晚時分，這個憔悴婦人就會鮮活過來，充滿了熱情和活力。
她無數次站在教坊司的小樓上眺望，河對面星星點點的燈火連成一片，綻霓虹燈背後，數不清的男男女女沈醉其中，醉生夢死。
過了懷安橋，便能看到教坊司的角門。
尋常一直開著供雜役夥計出入的角門緊閉著，想來是出了大事，禁止進出。
教坊司大門前站立著一隊金羽衛，繡著暗金色羽翼的黑衣無端散發出肅殺之氣，令人退避三舍。
一陣微風吹來，大門外掛著的半舊紅燈籠歪歪斜斜地打著轉，像極了前世懨懨的她，沒有精氣神兒。
“屬下見過指揮使大人！”
整齊劃一的聲音，打斷孟千姿的思緒。
蕭久屹淡漠地頷首，擡腿跨進大門。
周逸在門口停留了一瞬，朝一個金羽衛問道：“這兩日可有異常？”
對方搖頭，“昨日有幾人許是想來教坊司玩耍，遠遠見到我們就離開了，並無人進出，裏面也沒人說有事發生。”
周逸心下稍安，心道許是孟小姐多心了。
門房聽見金羽司指揮使駕到，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急忙出來下跪行禮。
蕭久屹眼皮都沒掀一下，徑直越過他。
周逸沖那門房喝道：“還不快去叫人？”
門房這才如蒙大赦，爬起來轉身跑去通知人。
待孟千姿三人穿過前院進到前廳時，奉鑒鄧修、五名各級管事皆已等在堂前，大氣都不敢出。
受過眾人大禮後，蕭久屹並不坐下，目光在鄧修面上稍微停留了一會兒。
隨後道：“你留下，其餘人都散了。”
鄧修忐忑不安立在原地，仿佛過了許久，才聽到尊貴的小雍王出了聲。
“這些年與姚娘走得近的人有哪些？”
鄧修心肝都在打顫，他只管內務，哪裏能知道姚娘跟誰走得近？
囁嚅道：“回殿下，卑職平日負責內務，跟姚娘的接觸也僅限於商議這些事情，不知她與哪些客人有來往。”
蕭久屹面無表情道：“再想想。”
鄧修搜腸刮肚的想了半天，偷偷擡眼看了看小雍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卑職只偶爾聽說姚娘近半年來與……新科狀元郎接觸得有些多。”
孟千姿眼角縮了縮。
裴硯辭！
他來教坊司她不覺得稀奇，但他為何要與姚娘接觸？
前世他不喜姚娘，認為對方瞧不起他，會在孟千姿面前說他壞話，總是讓孟千姿不要與她走得太近。
這一世他把姚娘當做目標了？
“哦？新科狀元？”
新科狀元幾個字在蕭久屹口中打了個轉，意味不明。
唯有孟千姿莫名察覺到他心中的不屑，心道不愧是金羽司指揮使，這識人的眼光比自己強了太多。
“是如今的刑部郎中，裴大人。”鄧修補充了一句。
蕭久屹也沒多問，道：“帶路，去姚娘的住處。”
鄧修急忙引路。
孟千姿閉著眼都能從前廳走到姚娘獨居的那棟小樓。
看著周圍熟悉的花草樹木與亭閣樓臺，心中說不出的壓抑。
前世那段過往，像無數利刃從四面八方射來，割刺得她渾身都痛。
若不是姚娘出事，她一輩子都不願再踏足此地。
周逸快步登上姚娘平常就寢的三樓，左腳剛踩上最後一級樓梯，心頭便“咯噔”一跳。
旋即一陣風般朝那扇緊閉的房門奔去。
孟千姿心道果然。
緊繃著臉走過去，一眼就瞧見那扇雕花木門上殘留著一段白紙。
那個“封”字被扯成兩半，一半在門上，一半掉在地板上。
周逸俊逸的臉龐倏地陰沈下來，猛地轉身狠狠朝鄧修看去。
鄧修一看這架勢，什麼都不說先就跪了下來，惶然道：“卑職不知是何人所幹。”
“自從姚娘出了事，卑職便命護院將這樓都圍住了，就是怕有人搗亂，可、可……”
孟千姿三人過來時，確實看見有護院神情警惕地在小樓周圍巡邏，想來鄧修所言不假。
孟千姿知道此事不是鄧修幹的。
但是不是與他無關，她就不敢確定了。
套用小雍王曾經說過的話，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她冷靜道：“周大人，姚娘遺物的記錄可帶著？”
周逸立刻轉身，“我這就去拿。”
孟千姿又朝鄧修道：“叫姚娘的婢女過來問話。”
鄧修急忙爬起來，跑著去叫人了。
孟千姿擡手推開那扇雕花門，默默立了一瞬，才緩緩走了進去。
一眼便瞧見地板上殘留著一灘已經幹涸的血跡，旁邊有著幾個沾染了鮮血的淩亂腳印。
轉頭朝姚娘的床看過去。
床上放著疊得整整齊齊的淡綠色絲被，與前世的記憶一模一樣。
不僅床上如此，再環視周圍，這裏的每一件家具與事物，都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連那茶盤擺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讓她有一瞬恍惚，仿佛她還是那個身不由己淪落於教坊司的罪臣之女。
肚腹間毫無征兆地翻騰起來，令她幾欲作嘔。
“你怎麼了？”
蕭久屹低沈悅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像是驅散陰霾的萬道精光，霎時將孟千姿從前世的噩夢中拉了回來。
她回轉身，沒有錯過他眼中飛快斂下的擔憂之色。
心中微微一暖：“沒事，大約是有些餓了。”
蕭久屹看著她有些蒼白的小臉，不悅道：“多大的人了？餓了也不會說？”
旋即便轉身往外走。
“去吃晚膳，吃過再來不遲。”
語氣就像他們初見之時那樣不容置喙。
若是從前，孟千姿必不會拂他之意，許是兩人間有了不一樣的聯系，此刻的膽子更大了，沖他背影喊道：
“殿下，我也不是很餓，先看了再說吧，萬一又出什麼岔子。”
蕭久屹回頭，冷冷掃了她一眼，見她面上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凝重和焦急，心下雖疑惑，到底是轉身又走了回來。
男人高大的身形走近她，垂首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為何我覺得你似乎與這姚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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