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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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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在乎嗎?

他很清楚,他能執掌金羽司、領羽林衛是因為有這身病,父皇才從不擔心他手中的權力過大。

對於皇帝來說,把權力交給一個隨時都可能斃命的皇子,更能平衡各方勢力。

除了有限幾人,沒人希望他的病根治……

當年父皇許以重金厚祿尋求民間聖手給他治病,所有替他看過病的大夫都說他的病只能將養,不能根治。

養得好便能多活幾年。

但誰也不敢保證這多活的幾年是多久。

他自己也抱著活一天便賺一天的心思,因此行事間也少了很多顧忌。

他把自己當做父皇手中的一把刀,從不為自己留後路,一個將死之人不需要籌謀那麼多。

可現在她認真地告訴他,他的病可以根治。

他也可以跟正常的人一樣,不用再受病痛折磨,可以活很多很多年……

他先前以為她目的不純想騙他幫她,根本當她的話是個笑話。

她此刻卻以篤定的姿態給他種下一顆希望的種子,令他陡然間對這世間生出眷戀之意來。

這種感覺讓他一時間很不適應。

孟千姿以為他不信,急道:“殿下,您相信我,您將所有的事都放一放,立刻去找他……”

蕭久屹突然笑了起來,目色沈沈地盯著她。

“所有的事都放一放?包括你父親的事?”

孟千姿來之前已經想好該怎麼做了,既不耽擱小雍王治病,也不會誤了自己替父翻案的進程。

便大著膽子道:“不瞞殿下,臣女並不能放下父親的安危,只求殿下替臣女引薦一個人……”

蕭久屹眸子顔色更沈了,深得像見不到底的幽潭。

“引薦一個人,你又想找誰幫忙?”

孟千姿從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卻分明感覺到他這話不是什麼好話。

默了默硬著頭皮道:“太子殿下。”

“嗤~”

蕭久屹看著她瞇了瞇眼眸,似笑非笑道:

“在你看來,太子比本王更有用?”

這話說的……簡直大逆不道!

孟千姿無言地看著他,這不是事出突然之下的無奈之舉嗎?

解釋道:“臣女並非這個意思,若非您今夜毫無征兆地發病,臣女也不想……”

說到這裏急忙住口。

真是越解釋越說不清了。

“不想什麼?”

蕭久屹卻不打算放過她,緊緊逼問。

不想放棄您這棵大樹唄。

這話孟千姿可不敢說。

忙一臉真誠地說道:

“臣女也沒料到殿下您的病突然就嚴重了,但臣女以為殿下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臣女不能因為私心耽擱殿下治病。”

“嗬。”蕭久屹聞言,閉了閉眼,嗤笑了一聲。

他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她是怕自己下一刻就暴斃不能幫她辦事了,不如趁他還活著先找好後路吧!

她這樣做也無可厚非,但他就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再睜開眼時,男人眼底覆上一層寒霜,冷聲道:

“本王不在乎。”

“可我在乎!”孟千姿見他莫名其妙地賭上氣來,不由得站起身來,口不擇言地急道。

話音一落,偌大的前殿都安靜起來。

空氣中流淌起一股古怪的氣氛。

孟千姿驚覺自己失言,頓時尷尬得雙頰緋紅,急忙坐了回去。

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囁嚅道:“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不知何時,蕭久屹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盯著她。

他的手握在圈椅的扶手上,身子微微前傾,將她困於方寸之間。

“那你不在乎?”

孟千姿飛快搖頭,擡起眼眸一下就撞進他深邃的眼底,突然就失了聲。

她在乎嗎?

她在不在乎重要嗎?

正當她絞盡腦汁都沒想好該如何回答時,蕭久屹卻放過了她。

他退了回去,斂下眼眸淡淡道:

“以你的推斷,本王還有多少日子?”

這問題可就好回答了。

孟千姿沒有遲疑,實話實說,“難說,皇甫前輩說,也許兩月,也許……時間更短,但京城離皇甫前輩的居住地不近,快馬也要花上十來日。”

“兩月。”

蕭久屹重覆了一句。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在太師椅的扶手上,一下接著一下,絲毫不顯淩亂。

隨著他指尖的節奏,孟千姿的心情居然奇異地平靜下來。

不知為何她突然生出種感覺,這一世的小雍王絕非短命之人。

他這樣的人,也不該短命。

良久後,蕭久屹擡起眼眸,面上除了平靜看不出多餘的情緒。

對她揮了揮手,“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孟千姿沈默地看著他,他沒問皇甫前輩在哪裏,這是不準備去治病了。

動了動唇,終是沒再勸說。

該說的她都說了,怎麼決定是小雍王的事,她問心無愧。

也沒再提讓他引薦太子的事,無聲地行了個禮後退出前殿。

蕭久屹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久久沒動。

他不是不想活久點,但他此刻不能離京。

今夜是誰要殺他,他還沒查清楚。

太後與何家蠢蠢而動,看起來最有嫌疑,實則不然。

父皇一直很清楚太後的想法,無非是想扶持她何家的血脈——三皇兄秦王上位,以彌補她親兒子沒有坐上那個位置的遺憾。

若他因暗殺而亡,父皇第一個懷疑的便是太後和何家,也必然會因此遷怒秦王。

眼看秦王就要拿到軍功,離那個位置又近了一步。

在這個緊要關頭惹怒父皇,對太後與何家來說是得不償失。

天子一怒,會做出什麼事來誰也預料不到……

以他們的謹慎與行事風格,不太會做出這種蠢事。

是誰想要他死?

蕭久屹閉上眼,這幾年來經他手的案子一個個浮現腦海。

許久後,他在許許多多的案子中理出一個線頭來。

“嗬……”

蕭久屹勾了勾唇角,輕笑出聲。

大理寺少卿滿門被皮影所屠、襄王妃被刻經剝皮後再殺死,給本就不尋常的案件覆上層層詭異的面紗。

但正因為這種詭異,反而讓他覺得這兩樁案子為一人所為。

而他與孟千姿做局歪打正著下找出了目擊證人,隨後他就被截殺。

這三件看似毫無關聯的事,都發生在襄王來京城後。

河西大洪災,襄王本不該在這個時候來京城的,給太後賀不過是個幌子而已,他一定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狗急跳墻的,是他這位皇太叔啊……

理出頭緒後,蕭久屹起身快步朝書房走去。

伸手按下藏在多寶閣後的一個按鈕,一個兩尺見方的木格子從架子上緩緩升了出來。

裏面放著一個鎏金鑲珊瑚與綠寶石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瓶。

蕭久屹拿起玉瓶,倒出一顆溜圓的紅色藥丸,默默看了半晌後,放進口中。

他只有兩個月的命了麼?

再續兩個月,應該夠做完他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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