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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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騷擾完了所有在場的仙人, 將回鄉的喜悅毫無保留地通通發洩了出來,澤苛尾巴一沈,龍角一點, 大腦終於漸漸恢覆了冷靜。

激動的熱血被漸漸撫平,手腳也變得遲鈍, 龍尊僵立在了原地。

“......”

我剛剛...幹了什麽來著。

摩拉克斯的縱容,夜叉們的茫然, 仙人們的震驚,那些面容被一一強行回憶起。

“!!”

我都...幹了些什麽啊!

在若陀龍王的註視下, 那對藍眼怔楞地睜大, 九沃龍尊陷入了宕機狀態。

眼見著那雪白的尖耳漫上了紅暈, 漂亮的龍尾不適地絞緊, 若陀立刻了然。

“哦?這反應,可是清醒了?”

龍尊僵硬地擡起頭,藍瞳一點點變得昏暗, 沒有了光:

“我死了。”

社死。

因為回家而過於興奮的龍尊,終於崩掉了他面上最後一點冷漠無情的人設。

想必, 從今以後, 再也不會有仙人害怕他的冷臉了吧...

若陀的嘴角瘋狂抽搐,強壓下笑意, 鎮定到:

“那我抱你一下會好嗎, 九沃龍尊大人?”

“...你走!”

“噗!哈哈哈哈哈!!”

為什麽,我會突然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為...

若陀,笑得好吵...

在爆笑聲中,澤苛的臉色臉色越來越慘淡, 最終凝聚成了一片詭異的平靜。

“若陀,你說。”

龍尊沈思著摸了摸下巴:

“以特定手法痛擊人的頭部, 人就會失憶,那如果換成仙人呢?”

“哈哈...咳咳咳!啥?”狂笑聲瞬間就停了。

“憑我的身手,控制住一個普通仙人用不了一分鐘,但該毆、按摩頭上哪個穴位呢,是不是對順序也得有些要求...”

他捏著手指,竟就這樣認真思考起來了!

這就是智慧之國給你帶來的改變嗎!澤苛?

若陀忙閉緊嘴巴不敢笑了,生怕刺激到了這個看著冷淡,行事卻火爆的龍尊來。

絕雲間的仙人們退休不易,還是不要折騰了為好!

“只、只是抱一下而已,想、想必他們很快會忘記的,又不是什麽大事!”

澤苛不認同,反而是張開手捏起了自己的頭,好像在思量著如何下手才能造成最小的傷害。

“若陀,你好像對仙人們的記憶力有什麽誤解,我得想個辦法一勞永逸。”

眼看著龍尊的動作,若陀恍惚地想起澤苛曾經因為脾氣上頭闖出的事跡:一見面就先抽了自己一尾巴,攆著魔神到處咬,還有血沃稻田...就連那巖王帝君,聽說也挨過小龍尊的棍子!

雖然說現在是成熟了不少,但本性難移,誰知他會不會突然倔脾氣上頭,真給眾仙安排出一套大記憶遺忘術出來!

想到這裏,冷汗不知不覺地從鬢角滲出,他忙訕訕笑著努力轉移起話題:

“你這折騰了半天,肚子可餓了?身體可累了?璃月港有新開了幾家房店,我們去開個包廂...”

竟是完全不敢再嘲笑龍尊了。

計算聲忽地住了,龍尊雲淡風輕地看著他:

“你請?”

“那當然!”

哦?本來是想隨口嚇嚇這幸災樂禍的混賬,沒想到居然還有意外之喜。

在若陀看不見的角落,澤苛放了手,愉悅地搖了搖尾巴,全然沒有想實施計劃的意思。

“那我要吃海鮮宴。”

反正摩拉克斯不在。

雖然沒有明說,但若陀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茬,笑著應了:

“好好好,都依龍尊!最近山裏的蘑菇長出來了許多,要不要再去采摘些下個鍋子?”

“不要。”龍尊耳尖一抖,尾巴條件反射地甩到若陀腿上:

“隨便亂吃會中毒的,神經損傷後能看見許多小魚在天上飛,很難受。”

“怎麽感覺會挺有意思的...等等,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

澤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怎麽說呢。

須彌好看又好吃的蘑菇那麽多,中毒個一兩次...也不奇怪吧。

“...註意身體啊你!”

如果說澤苛在璃月這邊是其樂融融,親如一家,那讚迪克的求學之旅可以說是腥風血雨,六親不認了。

藍色的龍尊曾淡淡地將美好的未來描繪給他:

“教令院裏聰明人很多,你會找到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朋友嗎?雖然不是很需要,但是如果有人能認同我的理論,感覺應該會不錯吧...

持明的話到底是給這個年幼的天才的心中留下了一絲期待。

然而這個期待很快就被打破了。

“哇!大家快來看!”臟兮兮的手指被戳在眼前:

“讚迪克同學在看好深奧的書哦!我都看不懂!”

“哇,真的耶。”好奇的小姑娘也來湊熱鬧:

“上面有好多字我都不認識呢!讚迪克同學又好看又聰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玩游戲呀~”

誠然,讚迪克皮膚白皙,紅眼獨特,帶著那頭淺色的藍發,從外表上看起來確實與普通的小孩子不同,有一種神秘的氣質。

孩子的天性就是偏愛獨特的,而淺薄的資歷又讓他們無法認出那對紅眼下的不悅:

“讚迪克同學的藍發好少見,是遺傳爸爸的還是媽媽的呢?”

頭皮上傳來輕輕的拉扯感,那是幼崽試探的親昵,活潑又天真,友善又可愛,但讚迪克只覺得吵鬧。

“餵,你們。”

兇戾的厭棄已經無法掩飾,讚迪克惡狠狠地瞪向最吵鬧的幾個同學:

“嘰嘰喳喳的,吵死人了!明明懂得還沒有猴子多,你們是怎麽好意思開口說話的!”

“...?”

藍發孩童的周圍瞬間靜默了,他小小的同學們都無措地睜大眼看著他。

“對不...起?”

小姑娘茫然地看著突然發怒的新同學。

“餵!你跟這家夥道什麽歉啊!”

馬上有小孩子反應了過來,義憤填膺地怒視讚迪克:

“你一個新來的!我們都是怕你孤單才找你聊天的!你這是什麽態度!”

“哈?多此一舉,自作多情。”

讚迪克倒是對現在的狀態很滿意,自顧自地繼續翻起了晦澀難懂的書。

“你們這些蠢蛋,只要離我遠些,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他自認為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這些無知的小鬼很快就會把當屬於他的空間還給他。

畢竟,在教室裏跟別人吵嘴是一件又危險又愚蠢的事,既浪費時間,又會隨時把老師招來。

但凡有點智商的人都不會這麽做。

可惜事實證明,他還是對人類的幼崽了解太少了。

“啪!”書本被粗暴地打飛。

“你這混蛋!”

稚嫩的吼聲和小小的拳頭一同襲來,擂在讚迪克的後背上。

“!餵!你瘋了嗎!”

讚迪克震驚地擡起手抵擋,“你屬於學者的風度呢!?”

老師就在隔壁啊!?

怒火沖天的孩子哪裏會想起這個?只是自顧自地怒吼!

“我打洗你!!”

“!”

敵不過憤怒的同齡人,讚迪克被仰面按在了地上,稍微側側頭就能看見教室裏孩子們亂成一團。

“老師!老師!不好了!”哭哭啼啼的童聲。

“什麽?讚迪克,這可是你第一天上學,這麽就開始打架了!”

嚴厲的訓斥。

“是讚迪克同學的錯!”

愚者的可笑否定。

...這個教室裏,竟又都是些庸人。

又被持明先生騙了呢。

...哼。

我會向您討回來的。

遠在璃月的澤苛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引來了若陀的目光。

“冷了?你體質真差。”

“並不...真怪,我離開璃月多年,最近可有什麽新鮮事?”

“太陽光下能有什麽新鮮事,我想想嗷...”若陀手拖著下巴,思考良久,終於憋出了一句新情報。

“靠近沈玉谷的楓丹海裏,據說有尖耳朵的人存在哦。”

哦,海裏,尖耳朵。

!?持明族人??

澤苛手一緊,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就這麽傳進了龍王的耳裏。

“啪嚓!”

“澤苛?你手流血了!”

龍尊毫不在意地甩去了滿手的碎瓷片和血水,藍眼炯炯地看著茫然的龍王:

“請務必展開講講!”

“你怎麽這麽激動!?”

潤黷之力瘋狂運轉,將碎片異物擠出皮膚,帶出陣陣癢意。

這癢意,同時也直達龍尊的心臟,逼得那向來冷淡的藍眼裏,多了幾分哀求。

若陀不知他為何如此,只是心裏一顫,安慰的話自然而然地流出了:

“好,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會告訴你。”

“所以冷靜些,澤苛,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幫你的。”

龍尊一楞,恍然想起自己並非是一個人。

他微微松開手,恢覆了冷靜。

“...好,但你可得好好幫幫我,若陀。”

楓丹海裏,尖耳的,生活在水裏的‘人’一無所知地飄蕩在水面上。

他一臉認真伸出手摸了摸貼在他身邊的海獺,容許這小小的生物和他一同在海面上飄蕩。

畢竟,實在是有些太孤獨了。

時近黃昏,遠方的人類城市裏飄起陣陣炊煙,男人有些好奇,卻沒有走進的欲望。

人類,二等的造物,異種的生命,我與他們雖然相似,但卻完全不同。

小小的海獺卻不知龍的憂傷,只是啪嗒啪嗒踩著水花,拱著溜光水滑的身體,費力地爬上了男人的胸口。

烏溜溜的圓眼睛定定看著龍的豎瞳,小爪子踩在衣服上,帶來微不足道的重量。

男人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微微擡起頭,淡淡的愁緒也消失無蹤。

“你是在擔心我嗎,小小的生靈,多謝你願意陪伴我...”

他伸手就想去撫摸那圓滾滾的小腦袋。

那海獺卻把頭一扭,從腋下徑直掏出了個貝殼來,兩只小爪子抱緊,直楞楞地對準了那男人脖子上漂亮又堅硬的寶石。

“...?”

水龍有不好的預感。

小獸的黑眼珠裏透出清澈的無情來,它小臂用力,迅猛地砸下!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寶石和貝殼的猛烈敲擊聲在水面上猛地響起!一圈圈水波紋在水面上蕩起,飄得很遠、很遠。

“......啪。”

男人默默地收了手,放松了脖頸,重新仰躺回了海面上,任由那僭越的生靈在他胸膛上大行冒犯之舉。

“當當當當!!”

這奇特的姿勢持續了很久,直到波紋重新蕩漾,一聲無惡意的輕笑在他耳邊響起。

“雖然不是族人,但能看到這一幕,也算是值了。”

“!!”

誰!

那維萊特猛地直起身子,胸前的海獺猝不及防地被彈起,消失在海中。

片刻迷茫後,年輕的水龍看見:

一個藍角白尾的奇特生物,無聲無息地潛在水裏,平靜地看著他。

“你好。”

長尾拍了拍水面,激起幾朵友善的浪花。

那維萊特卻瞬間僵硬了臉,銀色豎瞳茫然地看著他的角和尾巴。

“......你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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