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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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五十六章
車子開進院內, 後車門卻沒有立刻打開。
“馬棟九說的話，你信嗎？”
趙止曳和裘知遇誰都沒有先下車的意思。
裘知遇還在整理被她弄亂的前襟，說得漫不經心：“為什麽不信？”
“無憑無據的, 萬一他只是想賭一把呢？”
“那他賭贏了。”
趙止曳打量了會兒他毫無波動的神色，狐疑道：“你是不是拿到了什麽證據？”
他搖頭：“沒有。”
趙止曳想到馬場那天早上偶遇裘雲升的事，這次她沒有隱瞞：“前幾天你二叔跟我透露了點消息。”
“什麽時候的事？”
“就那天我去看馬球。”
“偶遇？”
“嗯, 他也來喝茶。”
“說了什麽？”
趙止曳長話短說, 從記憶裏概括出兩件事。
“他假裝說漏嘴，告訴我你母親的死的確和集團改革有關, 話裏話外暗示我, 你母親和家裏有分歧。”
她沒直說，但裘知遇懂了：“我知道，我母親……是自己人幹的。”
“你知道？”
“嗯, 還是謝謝你告訴我。”
“你怎麽知道的？”
竟然在有懷疑的前提下, 還能裝作若無其事，這演的也太好了。
他側身，正色吐出三個字：“老爺子。”
趙止曳不信：“他告訴你的？”
他輕輕搖頭：“他讓我不要查。”
什麽情況下, 家裏出了這麽大事還不讓查真相？只能是醜聞。
“爺爺知道是誰幹的？”
“他從未承認。”
趙止曳思索了一會兒，和另一件事對上：“所以你當初和他鬧掰, 負氣出走就是因為這件事？”
“嗯。”他輕輕點頭。
“難怪了……難怪那個文小姐一臉後怕。”趙止曳繼續往下猜，“你父親當年出走，應該也和這件事有關系？”
“應該是，他走之前也和老爺子大鬧了一場。”提起自己的父親,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趙止曳莫名想到很久之前, 兩人一起去看音樂劇的那次。
當時裘知遇那番毫無頭緒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別有深意：“老公，父親也好母親也罷, 你是不是覺得……你父母的離開是對你的一種拋棄？”
他沒說話，但移開的眼神給了回答。
“他們的確是你的父母，但在此之前，得先是他們自己，”話說開趙止曳也不怕再多說幾句，“如果我現在讓你放棄你的一切工作，在家當全職丈夫你願意嗎？”
他的回答很快：“願意啊。”
趙止曳懵了：“你不熱愛你的工作嗎？”
他含笑反問：“你熱愛你的工作嗎？”
趙止曳沈默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其實我更願意當全職爸爸。”
“……”
沒救了，出院吧。
她選擇性失聰：“如果和你是相同的理由，不至於斷絕關系這麽多年吧？總覺得你爸知道的比你多一點，你有空問問他吧，或許他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裘知遇也失聰了：“還有一件事呢？”
趙止曳也就是順口一說，沒勉強：“你二叔暗示我，你的那場車禍，或許是你後媽幹的。”
“理由呢？”
“錢啊，你爸不是給你留了很大一筆信托嗎？”
“這倒是個理由。”
他竟然沒有反駁。
“怎麽，她有前科？”
趙止曳聽出苗頭。
“他們沒跟你說吧，葉卿嫁進來之前，是有戀人的。”
“哦？展開說說。”她嗅到狗血的味道。
“因為給得太多了，所以才分手。”
味兒太對了！
“這麽說她的確有理由對你下手咯？”
“你要這麽說的話，那大家都有。”
“嗯？”
“只要紅陽一天不死，總會有其他人死，”他眼神虛虛落在車前，“只是這次恰好是我。”
趙止曳擰眉。
她從這話裏聽出點其他的意思：“老公，你該不會是想……”
他側頭打斷，已經恢覆平常：“到了，咱們下車吧。”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沒有繼續問。
麥凱收購案結束了。
這也意味著，她的退休金有了著落。
唯一不確定的是，她能拿到多少。
為了速戰速t決，這次她拉了明含章和裘知遇下場。
明含章都好說，她沒有投入多大的資金，MVP算不到她頭上。但裘知遇就很難說了……
這次收購的資金大部分都來自金秋和紅陽，相比之下，趙止曳只能算是技術入股。雖然MK現在明面上掛在她名下，但如果裘知遇以此為借口想和她分權，還是會很棘手。
趙止曳在直接跑路和刺探情況之間搖擺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先找裘知遇打探打探口風。
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書房看文件。聽見聲響，他立刻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撤回了抽屜。
趙止曳小心端著托盤：“今天倒是主動啊？”
他起身來接：“龔姨今天又做了什麽湯？”
“今天是藥膳。”
她順著吃吃喝喝的話題和他聊了一會兒，等到碗裏快見底才圖窮匕見。
“老公，關於MK……你之後有什麽計劃嗎？”
“什麽計劃還不是都聽你的？”他隨口回答。
“聽我的？你是說，以後MK都我負責嗎？”
“你不願意？”
“願意！我特別願意！”
趙止曳沒想到他這麽爽快。
“就是我以為你比較想自己動手，畢竟我經驗有限嘛……”
“是嗎，那我來？”他撤回一條讚同。
“不用，”她立刻擡手，“我可以，就是客氣一下。”辭讓就此打住。
“畢竟老公你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做，麥凱還等著你去主持大局呢。”她立刻轉移話題。
“好，等我打下來一起聽你的。”他認真點頭。
“……”
趙止曳楞了楞，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含情脈脈的眼神比往日都多了幾分真心：“那我等著你，老公。”
裘知遇凝眸看了她一會兒，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嗯？什麽？”
趙止曳都要走了，聞言眼神又一亮。
【這家夥，該不會又有什麽驚喜吧？】
【失憶的他也太棒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他永遠不要恢覆記憶。】
裘知遇伸向抽屜的手忽然停住，眼角的笑意也有片刻凝結。
“怎麽了老公？需要我幫忙嗎？”
她很快留意他的不對勁。
沈默片刻，他回頭：“我忽然想起來，應該是放錯了地方，回頭找到再給你。”
經過MK這遭，趙止曳也沒多失望：“好，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對了老公，你在京北還有其他要緊事嗎”
“暫時沒有，怎麽了？”
“我在想，你腳既然已經好了，又沒有要緊事，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她的東西都在西鳴，要走也得先回去一趟。
裘知遇沈思片刻，說了句好。
“那我去告訴龔姨，讓她開始準備。”她帶著一腦子好消息離開，沒留意身後的男人在她轉身後突然沈寂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他回神，繼續剛才做到一半的事，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印著京西醫院標志的診斷書。
隨手翻到最後一頁，表格裏只躺著一句簡短至極的結論——
【患者記憶已基本恢覆。】
從餐廳出來，趙止曳照往常去後院找狗子。她心情不錯，路上見到誰都打招呼，給不少人都整懵了。
有實在不明白的，在她走後忍不住和身邊的人討論：“哎，今天什麽日子？太太怎麽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多做事，少打聽。”
“哦哦。但是……她竟然記得我的名字誒！記性真好！”
趙止曳還沒走遠，隱約聽見兩人的竊竊私語，嘴角忍不住帶笑。聽到最後關於“記性”的討論時，突然想起什麽，停了下來。
她好像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裘知遇，他不是失憶了嗎？
為什麽關於母親的事情張口就來？那天她要去舊聞館，說到報紙的時候更是一下就想到別館的藏書室。
過去這段時間的經歷從腦子裏依次翻過，一些屢次出現的巧合和矛盾倏然跳出來。
“或許你在我身邊我的狀態會好一點。”
“有空多陪陪我。”
“我忙不忙……你不清楚嗎？”
“不記得，有空帶我見見。”
“我只相信你一個……可以嗎，老……婆？”
“龔姨說的，她不止一次跟我提過。”
“老婆，我現在又有點渴了。”
“怎麽，你不願意？”
還有他的腳。
“他在開會，現在不是很方便……”
“太笨重了，樓上有簡易款。”
“我……腳還沒好。”
“我腳好了。”
甚至對《愛旅》的了解。
“那位寧經紀人？”
“……正好有聽說。”
種種反應，都不像一個失憶的人，相反，如果他的失憶是假的，樁樁件件就都能找到理由。
他是都想起來了嗎？
或者，他從未失過憶？
她克制不住逐漸急促的呼吸。
為什麽……
為什麽她現在才懷疑？明明他的演技漏洞百出。
她忍著頭腦的脹痛，轉身往回走。
走不過十多步又突然停下。
不行，不能沖動。
萬一是她想多了，萬一他早有準備？
已經走到這一步，眼看馬上就能離開，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可萬一真是裝的，他又圖什麽？
出車禍那會兒，她除了這身皮囊什麽都沒有。甚至在此之前，他連她的皮囊都不感興趣。
哪裏出了問題。
一定有什麽她沒察覺到的漏洞。
得想個辦法……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著急。
她一連深吸了幾口氣。
等到情緒徹底平覆，回身繼續幹自己的事。
她在院子裏陪將軍玩了一下午。
期間接到一個電話，來自明含章，約她明天見面。
趙止曳沒有理由不答應，掛斷電話就讓創投的人提前準備好給她的報酬。
晚間一起吃飯，她再次看見裘知遇。
上午怎麽看他怎麽順眼的濾鏡已經完全消失了，她現在看他的每一眼都含著隱秘的打量。
正說著閑話，他察覺到她異於往常的頻繁註目：“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她立刻用堆砌的笑意掩藏住所有的懷疑，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我老公今天格外好看，想多看。”
他微微一楞，隨後耳廓蔓上一層薄紅，等添茶的管家走了，才看著她的眼睛含笑回應：“比不上太太。”
這演技，真是如火純青啊。
她竟然一眼分不出真假。
趙止曳不甘示弱，夾起一根蘆筍放入他的碗碟，笑得自然至極：“多吃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根蘆筍，裘知遇比往常多吃了一碗，看起來心情和胃口都很好的樣子。
趙止曳吃得不多，但還是陪他到最後，只在他提議飯後散步的時候，找了個借口。
“我不去了老公，今天有《愛旅》，播郵輪那期，我還挺期待的。”
裘知遇沒有勉強，反而問需不需要陪她一起。
她搖了搖頭，目送他離開。
節目還沒開始。
她先打開直播面板，四處看彈幕打發時間。
明含章正在收拾行李，看起來也是不打算在這兒久待了，《偽裝名流》這個劇本即將走到尾聲，彈幕都在惋惜。
裘知寧和林雅寶正在”我不聽我不聽”，《該和誰破鏡重圓呢》似乎正在朝瓊瑤的方向發展，看得人一臉牙酸。
最後，趙止曳打開裘知心的直播間，想看看唯美的校園愛情受害者，結果只看到了受害者，校園愛情毛都沒有。
【可憐的大小姐，我都有點同情她了。】
【好好的零花錢，啪一下，沒了！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哦，你們管京北市中心一套三百多平的公寓叫零花錢？學習了。】
【大家都這麽闊？不如先v我50看看實力？】
【哈哈哈哈笑死，在男主身上沒吃到的虧，在自家小姑身上吃到了，也是沒想到。】
【我還以為這位大小姐終於長腦子了呢，現在看來，只長了一點點。】
【她小姑這公款挪得真是時候，盛夏這回能清凈很長時間了！】
挪用公款？
誰？
裘雲佩？
還坑了裘知心一套公寓？
趙止曳正襟危坐，繼續往下看，身後響起裘知遇熟悉的聲音。
“龔姨，麻煩泡壺茶。”
他不是去散步了嗎？
趙止曳回頭，裘知遇沒看著，先和一個滿眼笑意的短發女人對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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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章
車子開進院內, 後車門卻沒有立刻打開。
“馬棟九說的話，你信嗎？”
趙止曳和裘知遇誰都沒有先下車的意思。
裘知遇還在整理被她弄亂的前襟，說得漫不經心：“為什麽不信？”
“無憑無據的, 萬一他只是想賭一把呢？”
“那他賭贏了。”
趙止曳打量了會兒他毫無波動的神色，狐疑道：“你是不是拿到了什麽證據？”
他搖頭：“沒有。”
趙止曳想到馬場那天早上偶遇裘雲升的事，這次她沒有隱瞞：“前幾天你二叔跟我透露了點消息。”
“什麽時候的事？”
“就那天我去看馬球。”
“偶遇？”
“嗯, 他也來喝茶。”
“說了什麽？”
趙止曳長話短說, 從記憶裏概括出兩件事。
“他假裝說漏嘴，告訴我你母親的死的確和集團改革有關, 話裏話外暗示我, 你母親和家裏有分歧。”
她沒直說，但裘知遇懂了：“我知道，我母親……是自己人幹的。”
“你知道？”
“嗯, 還是謝謝你告訴我。”
“你怎麽知道的？”
竟然在有懷疑的前提下, 還能裝作若無其事，這演的也太好了。
他側身，正色吐出三個字：“老爺子。”
趙止曳不信：“他告訴你的？”
他輕輕搖頭：“他讓我不要查。”
什麽情況下, 家裏出了這麽大事還不讓查真相？只能是醜聞。
“爺爺知道是誰幹的？”
“他從未承認。”
趙止曳思索了一會兒，和另一件事對上：“所以你當初和他鬧掰, 負氣出走就是因為這件事？”
“嗯。”他輕輕點頭。
“難怪了……難怪那個文小姐一臉後怕。”趙止曳繼續往下猜，“你父親當年出走，應該也和這件事有關系？”
“應該是，他走之前也和老爺子大鬧了一場。”提起自己的父親, 他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趙止曳莫名想到很久之前, 兩人一起去看音樂劇的那次。
當時裘知遇那番毫無頭緒的話, 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別有深意：“老公，父親也好母親也罷, 你是不是覺得……你父母的離開是對你的一種拋棄？”
他沒說話，但移開的眼神給了回答。
“他們的確是你的父母，但在此之前，得先是他們自己，”話說開趙止曳也不怕再多說幾句，“如果我現在讓你放棄你的一切工作，在家當全職丈夫你願意嗎？”
他的回答很快：“願意啊。”
趙止曳懵了：“你不熱愛你的工作嗎？”
他含笑反問：“你熱愛你的工作嗎？”
趙止曳沈默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其實我更願意當全職爸爸。”
“……”
沒救了，出院吧。
她選擇性失聰：“如果和你是相同的理由，不至於斷絕關系這麽多年吧？總覺得你爸知道的比你多一點，你有空問問他吧，或許他一直在等你的電話。”
裘知遇也失聰了：“還有一件事呢？”
趙止曳也就是順口一說，沒勉強：“你二叔暗示我，你的那場車禍，或許是你後媽幹的。”
“理由呢？”
“錢啊，你爸不是給你留了很大一筆信托嗎？”
“這倒是個理由。”
他竟然沒有反駁。
“怎麽，她有前科？”
趙止曳聽出苗頭。
“他們沒跟你說吧，葉卿嫁進來之前，是有戀人的。”
“哦？展開說說。”她嗅到狗血的味道。
“因為給得太多了，所以才分手。”
味兒太對了！
“這麽說她的確有理由對你下手咯？”
“你要這麽說的話，那大家都有。”
“嗯？”
“只要紅陽一天不死，總會有其他人死，”他眼神虛虛落在車前，“只是這次恰好是我。”
趙止曳擰眉。
她從這話裏聽出點其他的意思：“老公，你該不會是想……”
他側頭打斷，已經恢覆平常：“到了，咱們下車吧。”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沒有繼續問。
麥凱收購案結束了。
這也意味著，她的退休金有了著落。
唯一不確定的是，她能拿到多少。
為了速戰速t決，這次她拉了明含章和裘知遇下場。
明含章都好說，她沒有投入多大的資金，MVP算不到她頭上。但裘知遇就很難說了……
這次收購的資金大部分都來自金秋和紅陽，相比之下，趙止曳只能算是技術入股。雖然MK現在明面上掛在她名下，但如果裘知遇以此為借口想和她分權，還是會很棘手。
趙止曳在直接跑路和刺探情況之間搖擺了一會兒，還是選擇先找裘知遇打探打探口風。
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書房看文件。聽見聲響，他立刻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撤回了抽屜。
趙止曳小心端著托盤：“今天倒是主動啊？”
他起身來接：“龔姨今天又做了什麽湯？”
“今天是藥膳。”
她順著吃吃喝喝的話題和他聊了一會兒，等到碗裏快見底才圖窮匕見。
“老公，關於MK……你之後有什麽計劃嗎？”
“什麽計劃還不是都聽你的？”他隨口回答。
“聽我的？你是說，以後MK都我負責嗎？”
“你不願意？”
“願意！我特別願意！”
趙止曳沒想到他這麽爽快。
“就是我以為你比較想自己動手，畢竟我經驗有限嘛……”
“是嗎，那我來？”他撤回一條讚同。
“不用，”她立刻擡手，“我可以，就是客氣一下。”辭讓就此打住。
“畢竟老公你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做，麥凱還等著你去主持大局呢。”她立刻轉移話題。
“好，等我打下來一起聽你的。”他認真點頭。
“……”
趙止曳楞了楞，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含情脈脈的眼神比往日都多了幾分真心：“那我等著你，老公。”
裘知遇凝眸看了她一會兒，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嗯？什麽？”
趙止曳都要走了，聞言眼神又一亮。
【這家夥，該不會又有什麽驚喜吧？】
【失憶的他也太棒了！】
【如果可以，真希望他永遠不要恢覆記憶。】
裘知遇伸向抽屜的手忽然停住，眼角的笑意也有片刻凝結。
“怎麽了老公？需要我幫忙嗎？”
她很快留意他的不對勁。
沈默片刻，他回頭：“我忽然想起來，應該是放錯了地方，回頭找到再給你。”
經過MK這遭，趙止曳也沒多失望：“好，想不起來也沒關系。”
“對了老公，你在京北還有其他要緊事嗎”
“暫時沒有，怎麽了？”
“我在想，你腳既然已經好了，又沒有要緊事，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她的東西都在西鳴，要走也得先回去一趟。
裘知遇沈思片刻，說了句好。
“那我去告訴龔姨，讓她開始準備。”她帶著一腦子好消息離開，沒留意身後的男人在她轉身後突然沈寂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他回神，繼續剛才做到一半的事，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印著京西醫院標志的診斷書。
隨手翻到最後一頁，表格裏只躺著一句簡短至極的結論——
【患者記憶已基本恢覆。】
從餐廳出來，趙止曳照往常去後院找狗子。她心情不錯，路上見到誰都打招呼，給不少人都整懵了。
有實在不明白的，在她走後忍不住和身邊的人討論：“哎，今天什麽日子？太太怎麽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
“多做事，少打聽。”
“哦哦。但是……她竟然記得我的名字誒！記性真好！”
趙止曳還沒走遠，隱約聽見兩人的竊竊私語，嘴角忍不住帶笑。聽到最後關於“記性”的討論時，突然想起什麽，停了下來。
她好像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裘知遇，他不是失憶了嗎？
為什麽關於母親的事情張口就來？那天她要去舊聞館，說到報紙的時候更是一下就想到別館的藏書室。
過去這段時間的經歷從腦子裏依次翻過，一些屢次出現的巧合和矛盾倏然跳出來。
“或許你在我身邊我的狀態會好一點。”
“有空多陪陪我。”
“我忙不忙……你不清楚嗎？”
“不記得，有空帶我見見。”
“我只相信你一個……可以嗎，老……婆？”
“龔姨說的，她不止一次跟我提過。”
“老婆，我現在又有點渴了。”
“怎麽，你不願意？”
還有他的腳。
“他在開會，現在不是很方便……”
“太笨重了，樓上有簡易款。”
“我……腳還沒好。”
“我腳好了。”
甚至對《愛旅》的了解。
“那位寧經紀人？”
“……正好有聽說。”
種種反應，都不像一個失憶的人，相反，如果他的失憶是假的，樁樁件件就都能找到理由。
他是都想起來了嗎？
或者，他從未失過憶？
她克制不住逐漸急促的呼吸。
為什麽……
為什麽她現在才懷疑？明明他的演技漏洞百出。
她忍著頭腦的脹痛，轉身往回走。
走不過十多步又突然停下。
不行，不能沖動。
萬一是她想多了，萬一他早有準備？
已經走到這一步，眼看馬上就能離開，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可萬一真是裝的，他又圖什麽？
出車禍那會兒，她除了這身皮囊什麽都沒有。甚至在此之前，他連她的皮囊都不感興趣。
哪裏出了問題。
一定有什麽她沒察覺到的漏洞。
得想個辦法……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能著急。
她一連深吸了幾口氣。
等到情緒徹底平覆，回身繼續幹自己的事。
她在院子裏陪將軍玩了一下午。
期間接到一個電話，來自明含章，約她明天見面。
趙止曳沒有理由不答應，掛斷電話就讓創投的人提前準備好給她的報酬。
晚間一起吃飯，她再次看見裘知遇。
上午怎麽看他怎麽順眼的濾鏡已經完全消失了，她現在看他的每一眼都含著隱秘的打量。
正說著閑話，他察覺到她異於往常的頻繁註目：“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她立刻用堆砌的笑意掩藏住所有的懷疑，搖頭：“沒有，就是覺得我老公今天格外好看，想多看。”
他微微一楞，隨後耳廓蔓上一層薄紅，等添茶的管家走了，才看著她的眼睛含笑回應：“比不上太太。”
這演技，真是如火純青啊。
她竟然一眼分不出真假。
趙止曳不甘示弱，夾起一根蘆筍放入他的碗碟，笑得自然至極：“多吃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根蘆筍，裘知遇比往常多吃了一碗，看起來心情和胃口都很好的樣子。
趙止曳吃得不多，但還是陪他到最後，只在他提議飯後散步的時候，找了個借口。
“我不去了老公，今天有《愛旅》，播郵輪那期，我還挺期待的。”
裘知遇沒有勉強，反而問需不需要陪她一起。
她搖了搖頭，目送他離開。
節目還沒開始。
她先打開直播面板，四處看彈幕打發時間。
明含章正在收拾行李，看起來也是不打算在這兒久待了，《偽裝名流》這個劇本即將走到尾聲，彈幕都在惋惜。
裘知寧和林雅寶正在”我不聽我不聽”，《該和誰破鏡重圓呢》似乎正在朝瓊瑤的方向發展，看得人一臉牙酸。
最後，趙止曳打開裘知心的直播間，想看看唯美的校園愛情受害者，結果只看到了受害者，校園愛情毛都沒有。
【可憐的大小姐，我都有點同情她了。】
【好好的零花錢，啪一下，沒了！你說這找誰說理去？】
【哦，你們管京北市中心一套三百多平的公寓叫零花錢？學習了。】
【大家都這麽闊？不如先v我50看看實力？】
【哈哈哈哈笑死，在男主身上沒吃到的虧，在自家小姑身上吃到了，也是沒想到。】
【我還以為這位大小姐終於長腦子了呢，現在看來，只長了一點點。】
【她小姑這公款挪得真是時候，盛夏這回能清凈很長時間了！】
挪用公款？
誰？
裘雲佩？
還坑了裘知心一套公寓？
趙止曳正襟危坐，繼續往下看，身後響起裘知遇熟悉的聲音。
“龔姨，麻煩泡壺茶。”
他不是去散步了嗎？
趙止曳回頭，裘知遇沒看著，先和一個滿眼笑意的短發女人對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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