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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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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三十八章

對於裘知遇的反常, 趙止曳百思不得其解。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腦子有病。

但她能怎麽辦?

當然是……繼續舔了。

畢竟人總不能為了臉,錢都不要了吧。

第二天她起了個早,掐著裘知遇起床的點給他端來早飯。

“老公, 你醒了嗎?”

才敲一次房門就打開。

裘知遇帶著一臉微笑:“早。”

他看起來無事發生,甚至更加溫和了。

但莫名其妙透著一股假意。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虛情假意該怎麽演,他的笑容是真的, 溫和是真的, 甚至眼裏的光都真的。

露出馬腳的是他目光的流速。

太快了,沒有絲毫流連, 就是兩人婚姻最開始的時候, 他的眼神也遠比現在更慢。

他在認真扮演一個脾氣溫和的丈夫。

不過是過了一個晚上而已,為什麽就這樣了?

她身上有什麽需要他付出情緒價值才能獲取的利益嗎?趙止曳的第一反應是這個。

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她否定。

“看你昨晚臉色不太好,我特意讓廚房給你煮了點姜棗茶。”她臉色絲毫沒變, 權當沒有發現。

只要他不摳不搜, 冷漠一點還是熱情一點又有什麽關系呢?

“進來說。”他轉身讓路。

房裏沒有餐廳,趙止曳給他放在門口的茶水吧上,以他輪椅的高度正好合適。

他慢條斯理開動, 每動一個碗碟她都會問一句好不好吃。

但盤子總有數完的時候,氣氛隱約有一絲尷尬, 不等趙止曳開口,他主動打破沈默:“書桌上有些雜志,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立刻:“哦好啊,你慢慢吃。”

這還是趙止曳第一回在他房裏轉悠。

她沒直接去書櫃, 而是推開陽臺, 迎著朝陽伸了個懶腰。露水裏帶著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收回視線,整個玫瑰園都在眼底。

但她第一眼註意的, 還是花房的暖燈。

只要站在這兒,掀開眼皮就能順著花房明亮澄澈的玻璃屋,一眼看見裏頭的綠植和擺設。

她眼神好,連窗前吊椅裏的抱枕圖案都看得一清二楚,一只很大的豬咪,還是她剛來這兒那會兒照著藍點做的。

看來回頭得換個方向躺了,要不趕上裘知遇在家的時候,一眼看過來一點隱私都沒有。

她回到房間。

書桌上果然有很多雜志。

大都是行業相關的,壘得整整齊齊,倒是一本運動賽事雜志翻開一角,躺在電腦旁邊。

順手拿起來,當頁標題就是某個網球運動員拿下大滿貫的資訊,其他都是類似消息。有些她平時也有關註,比如下個星期即將在京西馬場舉行的馬球比賽。

這次去京北如果有時間,倒是可以去一趟。

“太太,您約的客人到了。”

裘知遇快要吃完的時候,龔姨敲門進來。

“我沒有約人啊。”趙止曳沒印象。

“我約的,昨天說好的包包,你去挑一些喜歡的,全喜歡就全留下。”裘知遇解釋。

他仿佛一個什麽熱忱無比的人夫,不等趙止曳多問一嘴,就把她的話給說完了。

這也……太爽了!

“謝謝老公~”她做出十足的感動樣,轉身就要下樓。

“老婆。”裘知遇叫住她,等她疑惑回頭,眼神又有些退縮。猶豫片刻,他還是伸出手點了點自己的臉,然後一眼期待看著她。

趙止曳瞬間看懂了他的暗示。

她楞了楞,有些不好意思:“還有人在呢,你真是……”

“現在沒有了。”他笑著打斷。

她下意識去看龔姨,只看到一個飛快轉頭關門的餘影。

“……”

沈默片刻,吸氣轉頭的功夫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雖然不是很想親,但看在幾百個包包的份上,她完全不覺得勉強呢!退一萬步講,難道沒有這些包包她就虧了嗎?

她幾乎是跑著來到裘知遇面前的,捧過他的臉就遞唇碰了碰他的臉。

“謝謝老公。”

她沒有急著退開,又輕聲道了句謝。

似乎被她肉麻的眼神灼傷了,他的目光有一瞬間慌亂,隨後貼著她手的耳根噌然變紅,轉眼紅到了脖頸。

“不客氣。”

他轉身想走。

趙止曳一把就給他按住了,心裏最後一絲勉強也消失無蹤,順著心裏的蠢蠢欲動再次低頭,一口咬住了他的唇角。

溫熱和刺痛突如其來,他落在薄毯上的指節瞬間泛白,青筋若隱若現,但在趙止曳退開的前一秒又立刻恢覆正常。

“夠了嗎老公?”

“你看我這個誠意還夠嗎?”

【這嘴看著硬,沒想到嘗起來還挺軟?】

她盯著自己咬出來的牙印,還有些意猶未盡,仿佛只要他說出一個不字,就能立刻續上。

可惜的是,裘知遇點了點頭。

他臉還紅著,說不出什麽其他的話。

趙止曳心滿意足的走了。

裘知遇笑著目送,眸光像波瀾不驚的湖水悠遠寧和,底下還藏了微瀾的笑意。

等到房門關上,這些笑意卻在轉瞬間幹涸,消失殆盡。

趙止曳對身後的事毫無所覺。

她見一個愛一個,把這次送來給她挑選的包包全都留下了,龔姨為此又給她收拾了一間房出來。

她一個一個試用,連飯都沒有吃幾口就要回去繼續。

“回來再試也沒關系,太太t有時間可以看看還需要帶什麽隨身物品,再過一會兒咱們就要出發了。”龔姨提議。

“出發?”趙止曳不確定,“去京北?今天?”

“對。”

“離十號不是還有兩天嗎?”

“總得提前回去,也好準備準備。”

她看向裘知遇。

他點頭:“這次回去主要是給爺爺祝壽。”

她試探:“你恢覆記憶了?”

“龔姨說的,她已經不止一次跟我提過。”

“哦……可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她沒有懷疑,“你家裏有幾口人,各自叫什麽名字怎麽稱呼,有什麽喜好都是什麽性格……”

“沒關系太太,我準備了PPT,您看過就知道了。”龔姨招了招手,有管家遞過來一份文件。

趙止曳狐疑接過,封面上赫然印著“裘家三代內直系關系簡譜”,首頁是一張家族關系網,內頁每個人單獨一個版面,有文字有圖片,一目了然。

“厲害。”

她給龔姨豎了個大拇指。

第一個人物是裘知遇的爺爺,裘山海。

很早就退休了,一直在家侍弄花草,過著趙止曳夢想中的養老生活,是裘家最大的長輩。龔姨有貼心附上一些他的喜好,比如喜歡安靜、有上進心和教養的晚輩,不喜歡咋咋呼呼、做事沒有章法的人。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東西。

其他人也都是相似的內容。

總結下來,裘家到這一代有三支。

裘知遇所在的是長子這一支,除了他還有個叫裘知心的妹妹,小他十多歲,還在念高中。兩人不是一個母親,那位繼母看起來是個氣質清冷的美人。

然後是二叔這一支。

二叔性格溫和,無心經營家裏的事業,喜歡收藏古物尤其是古裝。只有一個叫裘知寧的兒子,比裘知遇大六歲,但未婚無子。這些年裘家的大小事情似乎都是這位堂兄在出面打理,很得老爺子喜歡。

第三支是小姑母。

年輕時招的贅婿,一雙兒女跟著姓裘,現在都還是小學初中的年紀,丈夫就為裘家做事,家庭和睦。

表面看來都很簡單,不過幾分鐘趙止曳就看完了。

但她直覺這些人不如這幾行字看起來這麽簡單。其他人尚且不知道,但上次在裘知遇公司樓下撞見的那位“謎語人”堂兄,可是沒給她留下什麽好印象。

“老公,你和這些人關系都還好嗎?”她問還在吃飯的裘知遇。

裘知遇回憶片刻,似回答不上來看向龔姨。

趙止曳猜測以她的職業素養,不可能說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多年沒見,也談不上什麽好和不好。”

果然。

“那他們知道知遇這次車禍的事情嗎?”

“知道,”龔姨回道,“但其他人只知道有這回事,具體情況只有老爺子一個人清楚。”

“那還是知道啊,我還以為他們不知道呢,車禍都這麽久了也一直沒見他們來什麽消息……”

“太太,”龔姨忽然想起什麽,“知遇這次失憶的事,還希望太太保密,不要主動對其他人提起。”

“嗯?為什麽?”

“總歸不是什麽好事。”龔姨笑笑。

趙止曳從她別有深意的笑容看出點苗頭:“如果知道的話,是不是會有麻煩?”

“到了京北您自己就知道了。”有人來找她,“行李都收拾好了,我去檢查一下。”

趙止曳合上家譜,盯著裘知遇。

“怎麽了?”

“上次你堂哥為什麽來找你?”

“哦,上次千草的案子他也有投資,賺了他一點小錢來找我要說法。你們碰上了?”他很坦誠。

“嗯,樓下撞見的,還差點認錯,你倆長得還挺像的。”

“是嗎。”他繼續吃飯。

“對了,你堂哥用什麽名頭投的?”千草的事她也看了很久的熱鬧,說不定有印象呢。

“紅陽。”

“紅陽?!”趙止曳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極了,“就是那個投了十幾個億的紅陽?它是你們裘家的產業?”

“嗯。”

“這就是你說的坑了他一點小錢?”趙止曳一臉胡扯。

“我也是事後聽龔姨說起才知道的。”他有點無奈。

“……”難怪了,難怪那天總覺得那位堂兄不太愉快,換位思考一下,他要是裘知寧說不定早就找個機會把裘知遇暗殺了!

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她的眼神太過灼熱,裘知遇想忽略都不行。

“怎麽了?”

“沒,沒什麽,你這個憶失得挺好的。”

好就好在和她沒關系。

一直到出發之前,她都在找龔姨打聽裘家的事。雖然龔姨沒有明說,但言辭之間還是被她捕捉到一些東西。

比如為什麽裘知遇的父母沒有出現在資料上,因為母親已經過世了,父親人在國外,很少聯系。

再比如裘知遇應該和他們的關系都不怎麽好,幾年前搬到西鳴是帶著決裂的心思來的,所以這些年才沒有回去一趟。

至於為什麽會決裂,只憑劇情裏一句“不想聯姻”好像有些蒼白,但更多的卻問不出來了。

這個猜測在飛機落地不久就被印證了一半——

來接裘知遇的沒有一個親近的家人,只有兩個司機。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帶了幾個人手,只怕把行李運上車都困難。

和西鳴相比,京北的秋意濃烈多了。

行道樹上打了一層厚厚的橘紅,風沙也幹燥,整個空氣裏都流淌著蕭肅的味道。

她有話要問,轉頭卻見裘知遇也看著窗外的行道樹,眉心有些褶皺,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囁嚅片刻,把話咽了回去。

車子一路開到一處中式園林。

不同於趙止曳大氣輝煌、紅墻碧瓦的預期,這處園子清幽淡雅、白墻灰檐,很有些南方的味道。外院還種著一大片蜀葵,雖然過了九月已經有些雕了,但其他景致都很精致。

其他人在搬運行李,她就推著裘知遇慢慢往裏走。

“這個院子是你們家的嗎?應該有些年頭了?”

“沒什麽印象,聽龔姨說好像是這兩年才買的,很多布置都還沒來得及做。”

“我覺得……這個院子原來的主人應該也是做生意的。”景色不錯,她談興也甚好。

“怎麽說?”

兩人進入一條細竹環繞的碎石小路,順著燈帶的指引慢慢往前。

“我們剛剛經過的中門,周圍種的是什麽樹?”

“槐樹?”他想了想。

“對,你再看看後面。”她指向遠處,那裏有一顆非常高大的樹影,看起來很有些年頭。

“看不太清。”

“是垂枝榆,這麽高,在這兒都能看見。”她興致勃勃,“在風水裏,這叫中門有槐,富跚三世,宅後有榆,百鬼莫進。而且你看咱們旁邊的是什麽。”

這片小院子種了不少中型樹,葉片翠綠修長,枝頭掛滿了紅紅綠綠的果子。

“棗樹。”裘知遇一眼認出來。

“對,魯迅先生寫過,他門庭前喜種雙棗,四畔有竹木青翠則進財,”趙止曳放下他,朝棗樹走過去,“這講究的都是財,肯定是做生意的咯。”

沒想到她還能從風水扯到魯迅。

裘知遇笑問:“這也算?”

“怎麽不算?”趙止曳回頭:“老公你等會兒,我替你嘗嘗這棗甜不甜!”

她說著已經扯下一根樹枝。

正要摘,身側突然響起兩聲咳嗽,緊接著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阻止——

“不問自取,與偷何異?你家裏沒教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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