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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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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何巧擡手捂住吳秀珍嘴巴:“你快閉嘴吧,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低聲說完,又趕緊對村長那邊笑道:“這孩子最近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回頭我給她弄點兒黃連吃。”

村長沒說話,倒是會計笑起來:“伶牙利嘴的,果然上了學就是不一樣了,不過啊,小姑娘家家,還是溫柔點兒好,這性子太尖利了不太好,傷人傷己。”

說話不好聽,但吳秀珍看一眼,也能看出來人家確實是好意,小女孩家家,確實是牙尖嘴利了不太好,容易被人挑剔。

何巧拽吳秀珍:“沒你啥事兒了,你趕緊回家去吧。”

“我不,我得看看熱鬧。”吳秀珍反抗,頓了頓,豎起來手指頭保證:“我一會兒不說話了,我當自己是啞巴。”

何巧有些懷疑的看她,吳秀珍笑瞇瞇的:“我要再說話,我就跟你回家。”

何巧頓了頓,也就沒強拉著她回家了。

屋子裏,吳老三那邊又開始爭論起來了。

吳老三的媳婦兒叫紅英,她捋起來袖子讓大家看:“自從我嫁到他們家,那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飯菜太熱了要打,水太冷了要打,吳老三一個人打還不算,這兩個老不死的攛掇著吳老三打,你們見過有這樣做公婆的嗎?恨不能兒子打死了兒媳婦兒,他們就是這樣的惡人!吳老三打我他們給遞棍子,吳老三罵我他們火上澆油。”

她眼神都像是能射出來釘子來了,她不是沒想過反抗。可她一個女人家,別說是這一家三口了,就是一個吳老三,她都打不過。

被打的次數多了,她自己都有些麻木了。不就是挨打嗎?反正打不死,再說了,打了她了,孩子們日子就好過了——她要是敢反抗,吳老三那口氣出不來,他可不管孩子是不是他的血脈,照樣會動手的。

有一次吳老三打了她之後,她起不來身做飯,那兩個老不死的就只給他們一家三口做了,孩子餓得慌,看吳老三吃飯,就湊過去想要兩口。

可憐孩子啊,走到跟前喊一聲爸爸,一句話沒說完呢,被吳老三一腳一個,給踢到門外去了。

紅英說起來這事兒就滿眼淚,她心疼孩子啊。

“為了孩子,我一忍再忍,我忍到了現在,但以後我不想忍了,大家說得對,大慶都亡了,現在離婚可不是以前和離了,現在我離婚,還能帶走孩子。就憑吳老三對孩子也手下不留情,孩子我帶定了。”

她原本就是為孩子忍著,現在,既然能帶走孩子了,她何必忍著?一開始也怪她腦子糊塗,昨天才被人一語驚醒,大慶都亡了,這可不是舊社會了。

“孩子憑什麽給你帶走?那是我們吳家的種!”老婆子先開口,一張嘴就有一種針紮在腦仁裏的感覺。

吳老三也冷笑:“你想帶走孩子那是做夢,孩子是我的,我想對他們怎麽樣就怎麽樣,誰讓他們是我的種?”

也不知道誰在後面笑道:“大慶都亡了你還覺得孩子是你的東西呢?那孩子是個人,不是個物件,現在是新社會了,父母離婚,孩子自己可以選擇跟著誰的。”

吳老三恨恨看過去,村子裏有婦女站出來:“這話我說的,大慶都亡了,你想做土皇帝也得看咱們村子裏的人答不答應。紅英要離婚這事兒我是讚成的,孩子既然是吳家的,那紅英就隨著孩子落戶在咱們村。紅英能幹,一個人賺三個人工分,紅英家的老大,也能幫忙幹點兒活兒了,母子三個過活不比在吳家伺候一堆人強?”

“我倒是覺得紅英離婚怕是不行,日子不好過,她一個女人家,就是再能幹,那力氣能比得過男人?她那點兒工分,吃喝能行,那總不能不穿戴吧?”

兩邊頓時爭論開了,秀麗很是有些羨慕的給吳秀珍介紹:“那是紅星嬸子,聽說她以前,是幫著紅軍送過糧食的。”

為人膽大,在村子裏是很有聲望的。

紅英要離婚,也是受紅星嬸子影響,兩個人幹活兒經常是分到一組的,紅星嬸子就總說,與其這樣天天挨打,倒不如離婚算了。哪個女人結婚的時候,是想著以後整天挨打的呢?

兩邊正朝著,吳秀珍眼尖的看見一個人從路邊經過,就忙和何巧說一聲:“媽,我先回家了。”

何巧敷衍的點點頭,反正吳秀珍只要不留在這裏闖禍,只要不出村子,想去哪兒都行。

秀麗有些為難,她想看熱鬧,但又想和小夥伴兒們在一起。吳秀珍笑道:“你先看著,回頭和我說說到底離沒離婚。”

說完就貓腰從人群裏面出來,沖著剛才那人影追過去:“二哥,二哥等等我。”

吳紅軍挎著一個小背包,是何巧幫他做的,黑色的小書包。見著吳秀珍追過來,就從書包裏面掏了掏,掏出來一個水果糖塞給她:“快吃,我買了一斤。”

吳秀珍忙拆開塞嘴裏,頓時,一股子水果的味道就在嘴裏炸開了。只能說呢,不是很好吃,宮裏也做糖,水果味的就是將水果弄成汁液在糖裏面翻炒。

他們那會兒有麥芽糖,有甘蔗糖,還有那種比較粘稠什麽菜做的糖,反正她是妃子嘛,只管吃,不管問的。到了宮裏的,那都是材料上上等的做出來的,味道絕對是香濃的很,比現在嘴裏這個,好吃了一百倍不止。

但到底是吳紅軍的一番心意,再者呢,她確實是許久沒吃過糖了,一開始那股廉價的糖精的味道過去之後,後面這個味道也還算能行。

吳秀珍用舌頭將糖壓住:“你剛回來的啊?這次順利嗎?”

吳紅軍笑瞇瞇的點點頭,對吳秀珍伸出來兩個手指頭,吳秀珍眨眨眼,跟著笑起來:“三十塊?那可真不少,別說是兩年的學費了,我就是上個高中都足夠了。”

“當然夠了,而且這還是這一兩天的,以後還能更多,別說是上高中了,你上大學都夠。”吳紅軍說道,興致勃勃:“到時候咱們想個法子,讓村子裏推薦你去上大學。”

大隊裏都是有推薦名額的,這個叫工農兵大學。一個大隊大概能有三四個名額,但一個大隊裏面估計得有五六個,甚至十來個村子了。所以,不一定是每個村都有名額的。

他們村算是比較富裕的,上次沒名額,這次保不準會有一個。

吳秀珍正想著,忽然又反應過來自己才上初中,就算是村子裏得到了名額一時半會兒也輪不到她,索性就先放棄了:“這綠豆的事兒,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安穩。咱們總在村子裏弄,早晚是有人會懷疑的。”

不到夏天呢,誰家用綠豆這樣快的?

吳紅軍也點頭:“我想過這事兒了,我決定到別的村兒去問問,遠點兒就遠點兒,至少能保密。”

吳秀珍隨意點點頭,正要說什麽,就見金軒從另一邊過來了,吳秀珍心裏頓時罵娘,可真是“巧”的很,不是冤家不聚頭。

金軒也看見了他們,正打算打招呼,見吳秀珍臉上那表情,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被噎了一下,心裏頓時憋得慌,也不打招呼了,轉身就要走。

吳紅軍倒是記著金軒的大方呢,忙笑道:“金軒,你去哪兒?吃過了嗎?”

金軒搖搖頭,頓了頓,忽然有些惡劣的問道:“我想t吃桂花糕,要是做出來了呢,一塊錢一塊兒,做多少我要多少。”

吳紅軍眼睛頓時亮了,一塊錢一塊兒啊,天哪,這是什麽高價?而且,他也沒要求大小,那一塊兒是不是能做的和綠豆糕一樣呢?

不過,到底是理智還在,沒被這金錢沖昏了頭腦,吳紅軍就轉頭看吳秀珍。吳秀珍眨眨眼,笑道:“桂花糕是什麽?我沒吃過,不知道什麽味道的。”

味道都不知道,如何做?

金軒冷哼一聲,正要錯身離開,忽然又頓住,沖吳紅軍招手:“你們這生意,我勸你們還是停手吧。”

吳紅軍臉色頓時變了變,看金軒的眼神也帶了幾分警惕。金軒笑道:“看我做什麽?我不會去舉報你們,但是你這事兒,藏不住行蹤,一來是你頻繁來往縣城,二來是你們家做這綠豆糕,身上總有一些味道,我能聞出來,保不準別人就能聞出來。三來,這蜂蜜不好找吧?綠豆你們家能有多少?但凡有心人多留意點兒,你們家這事兒就藏不住。一旦有人舉報了,你們全家就都等著玩完吧。”

現在批評的事兒那麽多,村子裏也焦頭爛額,估計那些下放來的名額也不夠用了,指不定到時候要在村裏抓個典範呢,本身吳家這出身就算不得貧農,到時候還真說不準會如何。

作為上位者,金軒最厭煩陰奉陽違為自己謀私利的人,那村子裏,就能容得下這種違反政策私底下搞事兒的人嗎?

再者,村長的性子,金軒也看出來了,就一個求穩,這樣性子的人,怎麽能容得下這種私下裏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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