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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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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角

希爾維亞仰頭看著魔角。這實在是很奇妙的一件事,高高在上的王,在死去後,象征尊貴地位的魔角居然被這樣一所酒館所擁有,作為一個取樂裝飾的物件。

但這又是很正常的。因為魔王有那樣的更替規則,新王殺死老王得到一切,被趕下王座的魔王什麽也不是。

斐爾德也在看那枚魔角,不知道在想什麽。希爾維亞猜著這家夥是不是在想什麽魔王輪流做,今天你做,明天我做之類的東西。

畢竟他已經是大惡魔領主了,魔界僅僅只有六位,再往上,也只能圖謀魔王之位了。

希爾維亞看著魔角:“我以為這種東西,會被現任魔王放在自己的宮殿裏,畢竟是蠻有意義的戰利品。”

“不。”斐爾德淡淡地說,“現任陛下非常仇恨上一任魔王,所以把他的角直接丟進了拍賣場。這是一種折辱。”

希爾維亞註意到魔角上隱約有一些更深的顏色,似乎凝固在表面。

他於是也就問了:“那是什麽?”

斐爾德也就輕描淡寫地回答了:“上任魔王的心臟魔血。”

希爾維亞怔住了,他扭頭看著斐爾德。斐爾德享受了一會兒這種有點驚詫的註視,那烏黑睫毛下深潭似的眸子總是冰涼冷淡,只有這時候才會添上幾分漂亮的茫然。

希爾維亞沒有管這些,他已經根本沒有心思註意斐爾德在看自己。他心裏已經掀起了極度震驚的波瀾。

誰都知道,新魔王殺死老魔王,從血液中繼承魔王之力。因此大多數人都自然地認為,殺死魔王,刺穿魔王的心臟,就可以放出魔王之血。

但是希爾維亞從一個途徑了解到,並不是這麽簡單。他很確定,曾經有一個人把劍刺進了魔王的心口,卻失敗了。魔王並沒有死。

所以魔王之血一定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斐爾德談及這樣的秘密,態度依然很隨意,看希爾維亞詫異,他也就繼續講了下去,每個字都是被深深隱藏的密辛。

“殺死魔王需要特定的武器,如你所見,就是魔王自己的魔角。”

斐爾德繼續說:“所以歷任魔王最後的爭鬥都非常殘酷,新魔王會割下老魔王的魔角,或者生生掰斷,然後用魔角刺進老魔王的心臟。”

“魔角是魔王魔力和地位的象征,與魔王的靈魂深度融合,所以砍掉魔角是很野蠻的。”

希爾維亞默默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怪不得……怪不得那個人會失敗……

“割掉魔角必須硬碰硬,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刺殺這種偶然事件。”斐爾德說,“這樣,新魔王才真正有資格坐上新的王座。”

說罷這些,斐爾德的語氣突然一轉,對著希爾維亞笑:“希爾,你既然這麽感興趣,陪我進去喝兩杯?”

希爾維亞擡眸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就往裏面走了進去。

酒吧雖然小,但是生意出乎意料地好,擠擠挨挨坐滿了人,喧鬧聲撲面而來。

他倆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斐爾德叫了魔族酒保過來,點了一杯烈酒,又點了一杯橘子汽水,然後叫了一塊櫻桃蛋糕。

他很自覺地把烈酒放在自己面前,橘子汽水和櫻桃蛋糕放在希爾維亞面前。

希爾維亞聞到空氣中凜冽的烈酒芬芳,嘗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杯子,然後就被橘子汽水的清甜激得楞了一下。

他看著手邊那塊形狀可愛的蛋糕:“……”

“我能喝酒。”希爾維亞說。

斐爾德完全忽視了這句話,他拿著裝滿烈酒的晶瑩杯子,寬肩靠在軟椅靠背上,慵懶地飲了一大口。喉結在線條分明的脖頸間滾動了一下,凜冽的酒液滑下喉嚨。

那張冷白的臉上,修長的眉毛連皺都沒皺一下,那種懶散卻性感的氣息,淡淡地釋放了出來。

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在小憩的黑豹。

斐爾德咽下烈酒的餘香,然後才懶懶地回應他:“行啊,那你喝我這杯?”

希爾維亞:“……”

他端起橘子汽水隨便地喝了。

美艷的魔女酒保款款走過來,沖著兩人眨了下一邊眼睛:“這位先生和小朋友,本店今天的特色服務是向惡作劇之魔的一次提問機會,僅限一位客人哦!”

希爾維亞聽到“小朋友”這個稱呼,沈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蛋糕和果汁汽水。

但是這不重要,他捕捉到了魔女話裏的關鍵詞,問道:“惡作劇之魔?”

他想起圖書館裏差點拿下他們幾人的那條紙蛇,就是惡作劇之魔的傑作。

“是的。”魔女沖他飛吻,“就是很有名的惡作劇之魔,那位大人最擅長整蠱和搜集隱秘的消息,他有能力對所有的問題給出答案。”

希爾維亞低下睫毛想了想,然後看向了身邊坐著的魔族:“我想要試試。”

斐爾德打了個響指,語氣像是加一杯酒一塊蛋糕那樣隨意:“那就買了。”

鄰座突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布萊妮,今天的福利服務,我已經訂購了,你怎麽還向別人推銷呢?”

魔女回身沖他嫵媚一笑,根本不怕:“僅限一位客人,誰出價高是誰的咯。”

希爾維亞循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異常紮眼的魔族青年,亮藍色的頭發紫色挑染,右眼下裝飾著一溜七個銀色的寶石。

在黑燈瞎火的魔界,看起來要閃瞎眼睛。

更刺瞎眼睛的是,他身邊一圈圍著足足七個不同風格的魔族,男性女性都有,從肌肉猛男到細瘦小白兔,都半跪著給他端著酒。

“原來是你。”這挑染魔也看到了希爾維亞,也一樣看到了斐爾德,“原來是咱們實踐課的學長,帶著剛滿、分、通、過、實踐課考核的半血小美人,來喝酒啊。”

希爾維亞放下杯子,對方竟然是王城黑魔法學院的同學。

挑染魔懶洋洋地向後倚靠,立刻就有那七個之一站在後面給他當靠背,結實的腹肌像頭枕一樣,給他舒舒服服靠著。

希爾維亞垂著眸子,看見了當沒看見。

這種場面,自然是在場另一位負責解決。

斐爾德懶懶笑了笑:“希爾,你同學?”

“不認識。”希爾維亞淡淡地說。

挑染魔陰陽怪氣地說:“是,咱們新入選圓桌會的天才,希爾維亞同學,怎麽會記得別人的名字呢?”

希爾維亞聽了這話,連眼睫毛都沒擡一下。他的這種態度落在挑染魔眼睛裏,那就是另一種意味。那始終平淡無所謂的表情,幾乎就是在說,你有什麽值得我記住的。

挑染魔立刻就火了,他驟然捏碎了手裏的酒杯,引得跟著他的那七個隨從一陣驚呼。

“主人!您的手……”

斐爾德饒有興味地看著袒露著通身肌肉的壯漢跪在奇裝異服的青年腳下,小心翼翼捧著他的手,沒忍住嗤地一聲笑了。

他湊到希爾維亞耳邊:“你這小同學,玩得還挺花。”

希爾維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對面的魔族青年。

又一個幼稚鬼,希爾維亞心想,還需要找一堆人陪他過家家,搞什麽角色扮演的小游戲。

斐爾德看著希爾維亞依然平淡清澈的眼神,嘴角勾得更厲害了。希爾維亞明顯什麽都不懂。

正是這種不理解的態度把挑染魔氣得更厲害了。他不明白希爾維亞怎麽能夠這麽坦然——他都當面抓住他陪有錢有勢的學長喝酒了。

然後更令他生氣的一幕發生了,那個有錢有勢的學長,居然低頭俯身,湊到那個半血的脖頸邊,輕笑著說:“主人……放心,提問的機會,我會幫您拿到的。”

希爾維亞:“……”

果然一個幼稚鬼看到另一個幼稚鬼玩什麽,他就會也想玩。

他沈默了一會,然後把那塊看起來過於可愛的蛋糕拿過來,開始埋頭吃東西。

這種小事,他相信領主大人會解決的。

斐爾德笑了笑,懶洋洋坐回去,靠在了椅背上:“那就競價吧。”

挑染魔冷笑一聲,丟出酒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他相信自己的開價一定能讓對方瞬間放棄。

他為了等鼎鼎大名的惡作劇之魔出現在魔角酒吧,可是等了足足半年,他一定會拿下。

而對面只是玩玩罷了,這個半血根本不值得這位學長付出那麽大的代價。

他自信滿滿比了個手勢,三。

希爾維亞看了一眼,3個金幣,這麽便宜?

斐爾德則看著手裏晃蕩的酒液,眼睛都沒擡:“四。”

魔族青年:“!”對面比他想的還要有錢。

“六!”他緊緊攥著手心說。

斐爾德淡淡地出價,直接推高到了兩位數:“十。”

魔族青年深吸了一口氣,咬緊了牙齒,遲疑了一會才重新叫:“十三!”

“二十。”

魔族青年心咚得一跳,這已經是個他絕對出不起的價格。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斐爾德,整個人都完全傻掉了。

希爾維亞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很明顯這競價的單位並不是金幣,但是他也不知道是什麽。

但是應該不會很貴吧,畢竟只是玩玩。

他依舊眼神很淡地掃過魔族青年,看到對方仍然呆滯地盯著這邊,於是旁若無人地站起來,然後在魔女酒保的引路下去領取這份贏來的福利。

等他都進去裏面了,魔族青年才回神。

他無能狂怒,一把掀翻了酒桌,不可置信地嚎叫。

“你瘋了嗎?二十條街的房產,二十條啊!”

斐爾德回了他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應付小孩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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