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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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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蛇

所有學生從蛇軀的下方穿過,進入課程教室。

老師說:“魔蛇的軀體被掛在實踐課的大廳裏,是為了讓大家看到,終極的魔法可以強到什麽地步。各位都想成為強悍的魔族,實踐課就是第一步。”

她開始講解實踐課的規則。

“每個小組都有自己的初始評級,相應接受該等級的任務。在學期末,通過最終考核就算過關。”

“最終考核很難,但是不要擔心,你們有一個學期的時間鍛煉和提升自己。”

“對自己實力特別自信的組,可以選擇提前完成考核。完成後馬上結課,可以節約上課的時間。但我不建議你們這麽做,因為考核的不確定因素很多,每年都會死人。”

“最後,祝大家都能在學期末通過考核。”

有學生舉手:“老師!”

老師:“問。”

“最終考核會是什麽樣的?”

“考核非常隨機。可能是戰鬥,也可能是解密。在抽取最終結果前,誰也不知道。”老師說,“還有什麽問題嗎?”

萊茵舉起了手。

老師:“問。”

萊茵站了起來:“老師,我們能否提前一些進行最終考核呢?”

這句話像一顆扔進湖裏的小石子,學生們都開始註意這邊,低聲討論。

“當然可以,只要你們的組內達成一致。”老師笑笑說,“歷屆圓桌會的成員都會在第一學年爭取提前完成考核任務,這也成了一種隱性的競賽了。我記得,最快一屆的記錄是在開學兩個月後。”

萊茵笑:“大家肯定是願意的,如果有不願意,也應該少數服從多數。圓桌會本來就是最強的,實踐課的時間應該省下來去做更有挑戰的事情。對不對,克裏斯?”

他很有把握克裏斯會同意,克裏斯張揚又驕傲,這種歷屆圓桌會較量紀錄的事兒,他肯定不會放過。

只要克裏斯同意,阿加莎也不會反對,至於希爾維亞,他不同意也沒用。

想到剛才阿加莎的預言,和實踐課的難度,萊茵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了。這真是拿下希爾維亞的好機會。

他會親自證明誰更適合進入圓桌會,誰才是最強的三個人之一。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萊茵說了一半,突然剎車,他驚訝地看著克裏斯,發現這句反對居然不是出自希爾維亞,而是出自克裏斯。

萊茵:“?”

克裏斯緊緊抿著唇,皺眉:“我暫時不同意我們提前參加考核,我認為我們需要經過一個學期的鍛煉。”

萊茵震驚了,少爺您是被迷魂了嗎?

上次魔藥課,克裏斯把書借給希爾維亞,已經讓他有點不理解了,這次又是幹什麽?

克裏斯陰沈著臉,事實上他很少放棄這種動人心魄的競爭活動,但是剛才阿加莎的預言是在是太詭異了。

他轉向希爾維亞:“你也不同意對吧。我們這裏兩個人都不同意,不存在少數服從多數。”

同學們開始暗自嘆氣,圓桌會成員的提前考核本應是多麽精彩的事情,看樣子,好戲怕是看不成了。

萊茵還想爭取一下:“我覺得鍛煉兩個月已經夠了,考慮到我們組有比較弱的成員,三個月也可以。”

他嚴肅地說:“克裏斯,你難道不想破紀錄嗎?再說了,在學院裏學習的時間很寶貴,不要浪費時間在幫助廢物上。有的人魔力太弱,給他一個學期也是白費。”

他們在這邊爭論,希爾維亞和阿加莎站在旁邊看著。

阿加莎還是不說話,看了一會兒水晶球,然後開始瘋狂打呵欠,好像這爭吵與她完全沒關系一樣。反而是希爾維亞開口了:“我有個好辦法能解決。”

克裏斯:“?”

“你有什麽辦法?”他問。

然後他們就迷惑地看著希爾維亞先是走向了謝伊,把貓交給了他,然後又走向了老師。教室裏討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希爾維亞。

被目光追隨的青年走到老師面前:“考核的時間可以在學期內任意時間對嗎?”

“是的。”

“那我申請今天考核。”希爾維亞說。

克裏斯:“!?”

他立刻就炸鍋了:“不行!我不同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傻了嗎?”

所有學生都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希爾維亞,教室裏掀起討論的聲潮。連萊茵都楞住了。

希爾維亞已經回頭開始尋求支持,而且居然是向著不對付的萊茵:“萊茵,你是同意的,對嗎?”

萊茵:“!?”

對個鬼!

沒見老師說了,以前歷屆圓桌會最強的記錄也仍然要了兩個月!剛入學就最終考核,他也沒有底氣啊!

就算他相信自己實力,他們還帶著希爾維亞這個拖油瓶呢,誰給你的自信?

可是希爾維亞的話已經說出了口,在這時候,在希爾維亞面前,他能說自己不敢嗎?能嗎?那和直接認輸有什麽區別。

萊茵扭曲著臉,咬牙:“我當然……同意……”

克裏斯詫異地看著萊茵,震驚問:“你也突然傻了嗎?”

他馬上轉頭問阿加莎,寄希望於這唯一的正常組員:“阿加莎,你看呢?”

“我覺得今天挺好的。”阿加莎揉了揉眼睛,困困地說。

克裏斯:“???”

他徹底不理解了,在他看來,自己是本組最強的,是最能接受提前考核的。到頭來,居然是三個比他弱的人想要提前,而他反對?

只有他反對?那豈不是他成了那個廢物!

克裏斯有些氣著了,他吐出一口惡氣:“好,我也支持!”

老師:“……”

她這麽多年,也從來沒見過第一天就參加考核的大膽學生。這已經不是大膽了,簡直就是是蔑視考核的混賬學生。

老師還想勸他們不要沖動,在一邊的斐爾德突然插話了:“那麽,就今天考核吧。”

斐爾德本來站在暗影裏,但是他發話以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看向這個精致優雅的神秘男人。

男人慵懶地說:“正好,也不用多介紹了。我是你們已經畢業的學長,院長特批我擔任你們的考核官。今天這場考核,由我負責。”

他揚手,一個造型精美的石匣已經飛到了半空。

他絲絨般低沈優雅的聲音在這方空間裏分外清晰:“你們的小組評級是S,即將抽取的任務也是S,讓我來看看,你們會抽到什麽樣的任務呢?”

一枚卡片從石匣中飛了出來,被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夾住。

他笑了一下,語氣帶著明顯的愉悅:“恭喜你們,抽中了極少能有學生抽中的超難度任務,你們要完成任務的評級是——S+。”

他讀出了卡片上的考核內容:“擊敗魔蛇領主殘存的魂靈。”

全場寂靜無聲。

謝伊抖著聲音問:“是外面那條蛇的……魂靈?”

斐爾德難得愉悅有耐心,回答他說:“是的。”

這真是極度驚人的運氣。考核中抽到超難度任務的概率已經很低了,他們還偏偏抽中了超難度中的超難度。

魔蛇領主,那是六位大惡魔之一,離魔王只差一步的存在。即使死了,魂靈還帶著慘死的怨氣,怎麽可能好對付?

這任務,是要殺人吧?

學生們看希爾維亞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個死人了,看其餘三個人的眼神也帶著同情。

老師按照實踐課最終考核的流程,在教室中央依次點起了四盞樹皮燈。

“這些燈會顯示你們的狀態,受傷和昏厥都會變暗。”老師說,“如果你們在任務中死亡,燈就會徹底熄滅。”

學生們看著那四盞在空氣中飄搖的火光,變得更加安靜了,緊張的空氣開始蔓延。

這幾盞脆弱的燈火,無比鮮明地告訴他們——這考核,真的會死人。

在所有學生目送死人般的目光裏,萊茵突然嗤地一聲笑了。

“走嗎?”他對克裏斯說。

克裏斯丟給了他一個眼神——廢話。

不管剛才他們是不是在沖動下提出了考核,現在既然已經站在這裏,就沒有喪氣的理由。

作為新生中最強的幾個,他們的驕傲不允許他們丟盔棄甲。

斐爾德更沒有把這當回事,他走過來,像招呼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跟上。”

空間魔法的痕跡水波般擴散,卷起他們。等到魔法卷起的氣流輕輕消散,他們五人已經站在一處長滿青苔的密室裏。

“這是圖書館的地下禁庫。”

人少了以後,斐爾德就更加隨意了,他走過來,直接把希爾維亞攬在懷裏。

他已經發現了,希爾維亞對他的動手動腳根本不在意,無論是不是當著別人,他都不會拒絕。

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一個物件,如果不能避免被把玩,就不做無謂的反抗。

這種自毀心態和他矜貴的氣質雜糅在一起,更加勾動他心裏的欲望。

倒是克裏斯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為什麽又有些氣悶。

他在心裏哼了一聲——真是的,他剛才著什麽急,多可笑,人家有惡魔領主護著,一個課堂考核能出什麽事兒?

“考核開始了,註意安全。”斐爾德留下最後這句話,什麽提示都沒給,只是輕笑著摸了摸希爾維亞的頭發,然後就在空氣中驟然消失了。

考核開始,所有人都整理了心情,沈默著靠近了彼此。黑漆漆的密室裏,到處都可能有潛藏的危險。

克裏斯掏出四枚螢石,分發給大家,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這片空間。觸目所及,是陳舊的胡桃木櫃子,上面擱著落了厚厚灰塵的書本。

“萊茵,你以前來過嗎?”克裏斯問。

“沒有,爺爺不允許我自己摸進地下禁庫。你也知道,地下禁庫的歷史非常悠久,很多區域幾百年都沒有人整理過了。”

為了提高效率,他們分成了兩組。希爾維亞不會魔法,而阿加莎不擅長戰鬥,所以分別由克裏斯和萊茵帶著他倆。

萊茵非常主動地表示要跟希爾維亞一組。克裏斯看了他一眼,雖然皺了皺眉,卻不想浪費時間在爭執上,於是同意了。

兩組分開探索這片神秘的、不知道多久都沒有人觸及過的空間。

“學院怎麽會在這裏進行魔蛇考驗,難道不會破壞這些書本嗎?”克裏斯穿行在比人還高的胡桃木書櫃間,“阿加莎,你能知道魔蛇魂靈的方位嗎?”

阿加莎困困地歪著頭,默默開始占蔔。

而另一邊,萊茵一邊查看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對希爾維亞低聲說:“餵!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場?”

希爾維亞用螢石照著四周的書櫃,有點不想搭理這個明顯是想要挑事的家夥。

“咱們比一比,看誰先傷到魔蛇。”萊茵說,他語氣裏帶著驕傲與自信,“你肯定比不過我,你信不信?”

很久沒人在希爾維亞面前這樣發表幼稚發言了,希爾維亞頓了頓,不想和幼稚魔族糾纏,於是果斷說:“我信。”

萊茵陰沈地說:“你不信?”

希爾維亞舉起螢石去看高處的空間:“我沒有不信,我沒有魔力,傷不到魔蛇,我現在就可以認輸。”

萊茵大怒,滿頭爆炸的毛更爆炸了:“你看不起我?”

希爾維亞:“?”

萊茵非常氣悶。這是認輸嗎?這是蔑視!

他咬牙切齒,像個生氣的河豚:“我會證明我比你強的!”

希爾維亞對此非常莫名其妙——他已經認輸了,而這個魔族表現得好像根本聽不懂人話。

不過,他本以為萊茵要跟他一組是想要借機暗算他,這種情況雖然意外,但是似乎並不糟糕。

他點點頭說:“好的。”

萊茵看起來更生氣了,他憤恨地叉腰:“希爾維亞,你不要以為你被魔龍眼選中就是勝利了。你知不知道,過段時間學院會舉辦‘慶典之夜’的活動,活動優勝者能挑戰圓桌會的成員,挑戰勝利就能把他從圓桌會裏踢出去!”

“我會把你踢出去的!”萊茵說。

希爾維亞還是點點頭:“好的。”

“你——”萊茵大怒,好在,阿加莎輕柔飄忽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們。

“我找到魔蛇的方位了。”阿加莎瞇著眼睛,輕飄飄地指向了一處方向,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扇古老的木門。

這扇門看起來平平無奇,整個藏書間裏有好幾扇,要不是阿加莎的能力,他們一定找不出來。

克裏斯下了決定:“我們走。”

他們從兩排高高的藏書櫃中間穿過,走向那扇門。年代久遠的書櫃間距狹窄,他們不得不排成一條小隊,依然難以避免地擦到櫃子上的書籍。時不時撞歪一兩本。

萊茵甚至不慎撞掉了一本,嘩啦啦的書頁散開來灑了一地。

他下意識伸手去撈,然後就覺得不對,一張紙被風吹著糊在了他的臉上,遮住了他的視線。

他聽到克裏斯在高聲叫:“小心——”

紙張從他眼前落下,噴湧的血花滾燙地濺上他的眼睫,他這才感覺到從手上傳來的劇痛。

他低頭——

團團紙頁像被狂風吹起,囂張地飛卷,絞肉機一般削切著他手上的皮肉!

而四面所有的書櫃,即使沒有人碰,也都開始飛出書頁紙張,暴雪一般,向他們四人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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