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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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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話

《如果心動請按響鈴》第一集播出後的反響尚可, 節目在宣傳期間就引來了一波關註,再加上市面上本就有一些戀綜愛好者,所以收視數據還算可觀。

第一集著重介紹了別墅內的第一天, 混合著提前拍攝好的資料篇,讓觀眾們對嘉賓有了一個初步印象。

節目頁面也設置了一個最佳CP的投票排行, 與直播間內的排行數據同步更新。

如果說直播間裏鏡頭是絕對公平的,那麽在節目裏鏡頭的偏向t性就很重了。

白主任看了一會, 便能確定節目組想要表現的故事一定在艾熙、左維、易同光、江佩綺這幾人之間發生的。

第一集月虹的鏡頭是最少的, 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 在易同光幫女生搬行李的橋段裏,節目組特意選擇了以易同光的為主的機位, 月虹的存在感被壓縮到極小,如果是沒看過直播的人, 很有可能會忽略到她的存在,誤認為行李是易同光一個人搬上去的。

像此類的剪輯手法還有很多,比如做飯時采用左維和艾熙正面的機位, 也讓月虹成為了該橋段的背景板。

總之白主任在看完第一集後, 氣就沒順過,他將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冷哼一聲替月虹表達不平。

如果說是為了節目效果,安排嘉賓配合劇本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但是起碼的公平公正還是要做到的吧, 比如這個鏡頭, 你多給幾個又會怎樣呢!

小五就蹲在白主任身後的電腦椅上不敢出聲, 他分析不出那麽多東西, 只是單純的覺得白主任果然很關心月虹大人。

看完節目,白主任也沒有看評論區的心情, 觀眾的觀點無非是受到了鏡頭的影響,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他把頁面又調回直播間,找到了含有月虹所在的機位。

這人又在和她那個室友呆在房裏呢,反觀其他嘉賓還圍在客廳裏看電影聊天,兩邊氣氛一目了然。

他看著月虹毫不知情的無辜面孔,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吐槽道:“再這麽下去,鏡頭都給你刪光了!”

說完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帶入過了頭,不能再這麽看下去了,他趕緊起身離開了電腦前。

至於他一覺醒來發現節目上了熱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因為月虹和陶思懿忙碌了一下午家務,實在是有些累了,所以在所有環節結束後,兩人拒絕了大家看電影的要求提前回房休息去了。

洗漱過後,陶思懿躺在床上,伴隨著夢枕淡雅的香氣很快就陷入了夢鄉。

她原以為只要讓自己累一些,就不會再做夢了。

可是當她睜眼時,卻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之中,四處都是殘磚碎瓦和支離破碎的家具,她從眼熟的碎片中辨認出這裏是她的家。

天色驟然轉黑,像極了那個陰雨綿綿的夜晚,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盞路燈,路燈下兩個模糊的人影,雖然離她極遠,可對話聲卻借著刺骨的寒風清晰無比的傳入她的耳中。

“你要是堅持……祝你成功。……結束吧……累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一樣捶打著她的胸口,無法言喻的心痛感再次蔓延。她下意識地要追上那個即將離去的身影,可雙腳就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

她只能看著人影走散,周圍的景象轉換,變成幻燈片一樣切換著屬於她們二人的過往。

心中的疼痛越發加劇,就好像是心口出現了一個洞,不但無法愈合還會不斷擴大,直到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只能蹲下來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為自己試圖尋找一絲溫暖,回應她的只有呼嘯的寒風以及鹹澀的淚水味道,她和這片廢墟一起被困在了無邊的黑暗裏。

疼痛還在繼續。

就在她快要放棄時,遠處似乎傳來了什麽聲音,一股熱流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接著緊緊地擁抱住她。溫暖驅散了寒意,也緩解了她心中的疼痛。

在心痛被抑制到可控的範圍時,她才終於聽見了一直在耳邊重覆的呢喃。

“沒關系,會過去的。”

陶思懿猛然驚醒,她才意識到又做了噩夢。

不,也不全是夢。

因為眼淚是真實存在的,溫暖也是存在的。

月虹正抱著她,小聲地說著安慰的話,語氣溫柔得讓人想落淚。

在發覺自己已經醒來,月虹也沒有離開或停下,而是拍了拍她的後背,用平緩又堅定的語調說著:“都會過去的。”

這世界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只是跨過去的勇氣和有人推上一把。

安靜的過了一會兒,陶思懿才小聲地說:“謝謝,我已經好多了。”

月虹慢慢松開手,打開了床頭櫃上的臺燈,端起水杯遞給她:“先喝口水緩緩吧。”

陶思懿道了聲謝,她動作遲緩地接過水杯,殘留的淚水便混合著水一同湧進嘴裏。一入嘴是鹹澀的,但隨著更多水的加入,這抹澀意終究會被沖淡直至消失。

喝了些水,陶思懿感覺好了一些,思緒也重新運轉,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我剛才沒有說夢話吧?”

月虹明白陶思懿是擔心失態的樣子被記錄下來,她也不希望對方會有這個顧慮。所以她沒有過多思考,便悄悄用了個法術,讓屋內的所有攝像設備全部失靈。

做完這些,她才回答陶思懿說:“放心吧,你什麽都沒說。”

陶思懿聽到月虹這麽說才放下心來,要是放在往常她不一會相信,可是月虹的語氣就是帶著一股令人信服心安的感覺,她不知不覺地就這麽信了。

接著月虹又假裝無意地提了一句:“我今天采訪的時候,聽節目組的人說,晚上設備要調整,所以今晚沒有錄像。”

“這樣嗎?”陶思懿立刻看向了房間中一個布置較為明顯的攝像頭,在發現攝像頭並沒有亮起表示運行的紅燈,她才算是徹底地卸下了防備和強裝的鎮定自若。

一旦松懈,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了氣的充氣玩偶一樣癱倒在床上。

月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陶思懿的夢她看得很清楚,顯然對方還沒有從和前男友分手的打擊中走出來,從夢中的對話來看,二人分手的原因是因為陶思懿的工作。

夢中能獲得的信息也只有那麽多,如果還想要進一步了解,那就得聽陶思懿親口說了。

顯然今天就是個絕佳時機,她也不可能每次都用法力控制攝像機。白主任是有監控凡間法力使用的能力的,她也沒指望能夠躲過白主任的監控,就算吃一張警告牌她也認了,只要能幫到陶思懿也算是值得。

正是這樣,她才更要抓住時機。

過了一會兒,她問:“想聊聊嗎?”

陶思懿擡了擡眼,她望著光禿禿的天花板忽然想到了她居住的那個出租房。

她願意來參加節目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她不敢回去,那個屋子的每一處角落都能勾起她的回憶,對於以前的她來說是幸福的源泉,但是對於現在的她就是痛苦的深淵。所以她不願意回去,寧願到這裏來當小醜。

“上個月我剛分了手,他希望我能換一份工作穩定下來,但是我還想再努力一把。”

陶思懿緩緩敘述了自己與前男友的故事,簡單來說他們是從校園情侶一起步入社會,在大學時期,前男友一直非常支持陶思懿的追求夢想,也正是得力於他的支持,陶思懿才能在大學時期做到學業與兼職的平衡。

畢業後,陶思懿決心走上全職模特的道路,前男友一開始也是支持的態度,兩人留在了陶思懿簽約的城市,前男友也找了一份工作,兩人正式開始步入社會。

一開始問題並沒有凸顯,雙方都沈浸在對新生活、新工作、新城市的好奇探索中,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雙方的職業發展進入不同階段,矛盾便初見端倪了。

陶思懿的工作經常需要出差,兩人的交流時間逐漸變少,又因為工作需要,生活習慣也和普通上班族有了差別,時間一長難免會出現矛盾。

雙方也曾試圖解決問題,但討論出來的解決辦法始終是治標不治本,在得到短暫的和好之後,問題又會再一次出現,並且裹挾著更大的矛盾氣勢洶洶地卷土重來。

雙方都已經疲於應付,但又因為過往的感情不願放棄,直到上個月兩人才終於把事情說開,前男友希望陶思懿可以考慮換一份工作。

最終兩人選擇和平分手。

陶思懿在講述時出乎意料的冷靜,她似乎已經把自己從當事人的身份中剝離,相當客觀地評價整件事。

“有時候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夠愛他,所以才會在事業和他之間選擇了事業。”

月虹並不讚同這個說法,“如果不愛,你又怎麽會這麽難過?”

不管是陶思懿的情魄,還是她的種種表現,都已經表明了她絕不是一個無情的人。

陶思懿自嘲道:“可能是我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得痛苦一點吧,不然會顯得我很冷酷無情。”

所有認t識前男友的朋友都在為她可惜,大家說從來沒有見過比她前男友還要好的男朋友。

說得多了,她好像也受到了影響,她所能回想起的,也都是前男友的好,為她做出的讓步。

漸漸地,她也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做了一件非常錯誤的決定。可她卻又無法糾正這個錯誤,就這麽陷入進了這兩難的境遇。

看著情緒又再度陷入低迷的陶思懿,月虹提議說:“那我們來做個夢吧。”

“什麽?”

月虹解釋道:“夢是人類潛意識中對於現實的映射,你現在不是對於自己的選擇感到困惑嗎?那我們來做一種假設,你試著想象一下當初你答應了前男友的要求,你的生活會是什麽樣?”

陶思懿皺起了眉頭,語氣苦惱道:“我想不出來。”

“沒關系,我們慢慢來。”月虹語氣放緩,柔和的音調仿佛是世間上最動聽的搖籃曲,讓陶思懿不自覺地放松身心。

她緩緩閉上眼,感覺到周圍的世界正在離她遠去,一陣倦意襲來,蒙在眼前的黑霧漸漸幻化出了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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