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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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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張祚手中拿著這些日子以來那些人遞上來的名單, 其中有各色的禮物和上表的懇情書。多數都是以往曾對太子不屑一顧的。

他看了幾眼,便把名單直接扔開。這些人都是些沒用的廢物,對他們,張祚甚至懶得搭理。

他轉手拿起另外一封, 這時候以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其他原因。

聖人突然對於住在宮中的三皇子多了較之以往許多的關註。

張祚對於這種關註很熟悉。

一開始被接到聖人身邊親自教養的時候,聖人也是如此。

他心中不禁警鈴大作。

他雖然如今已經不僅僅只是靠著聖人的偏愛立足, 但這一點卻也是他作為太子不可缺少的。

再加上朝外還有四皇子五皇子一直在給他添堵, 張祚只覺得頭疼得很, 這些弟弟們就沒有一個省心的。

他接到聖人傳召的時候,頭正疼著, 就有宦官自外頭進來。

“參見太子殿下。”

張祚揉了揉太陽穴, 強撐著問到:“何事?”

“聖人傳您前去禦書房。”

他心中有些不願過去, 這冬日, 他本來身子也算不上好。但是想著這些日子以來,聖人對他的創造越來越少, 好不容易碰到這個機會,他也不想直接推了。

於是閉著眼思量片刻, 到底還是應下。

“好, 等孤更一下衣。”

那宦官退下。

張祚在身後侍女的服侍下多穿了幾件衣裳,這才出殿。

等到張祚再到聖人殿中的時候,更是已經過了,快半個時辰。

不過以往的時候, 張瓚倒也清楚張祚的身子弱些, 所以平日裏對他的這些並不會多加在意, 反而會更加的心疼。

張祚心中自然也還是這般評估的,在外殿的時候還在慢條斯理的解下落了一些雪的鬥篷。

只是還沒等他身旁的宦官幫著他掀簾子, 裏頭的聲音卻已經傳了出來。

“阿耶,這本上頭所寫的…”

張祚沒有細聽,快步走了進去。這道聲音實在是有些耳熟,他心中提起來。

而也確實,裏頭所坐著的那個人正是張祚所猜的那人。

張熙。

他此時就坐在那一旁,桌案之上擺著的是一些折子。

張祚眼尖,一眼看出那是有關於地方政事的折子。而如今這個場景,他也格外的眼熟。

在他年幼之時,張瓚要教導他政務的時候,便是如此情狀。

他是唯一有這個經歷的太子,而如今,已然不是了。他幾乎是沒意識到自己的臉色極差。

張熙一側頭,就瞧見了張祚這副模樣。

心中一聲嗤笑,多大的人了,居然還對這位聖人懷著敬愛之情。

不過也是,聖人的喜愛,對於他們這幾個皇子來說那就是空氣。

從未擁有過,又何談失去。

太子可就不一樣了,從小到大,他都是最得聖人喜歡的。就連先前他自導自演來陷害他,不也成功了嗎?

就算聖人心中清楚,自己也還是被扣在了宮中。不過雖然對這父愛並不稀奇,但若是能夠讓這個太子兄長惡心惡心,那卻也是很好的。

於是張熙對著太子行禮之後,又裝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十足的想要惡心太子。

張祚將目光投向了聖人,這麽明顯的手段,阿耶,他竟然能看出來。

可是超出張祚預料的,張瓚沒有任何反應。甚至是非常順暢的接過了張熙手中的折子,開始同他細細講起這折子來。

張祚掩了掩眉眼,只當做什麽都沒看見,坐下之後的手卻忍不住握緊,不言不語。

張瓚又如何會不清楚這兩個兒子之間的眉眼官司,只是太子已然得到了他最多的寵愛,難道此時對其他兒子好一些,也不行嗎?

三個人抱著各自的心思在禦書房之中呆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間,除非張祚不得不說話,其他時候張祚都是冷淡著一張臉,只垂眸看自己桌上的案卷。

這樣明顯的耍脾氣行為,別說聖人了,就是張熙也瞧出來了。

張熙瞧得稀奇。

要讓他來說這位太子,那可是十分難對付的。尋常時候同他對壘許久,只怕也難得見他眼角波動幾次。

原來這位看著冷心冷肺的太子,居然還在這等事情上計較,真是可笑啊。

張熙心中嘲笑著,卻又忍不住帶著幾分酸澀。

張祚在乎,是因為他曾經擁有過,可他們這幾個呢。

這場作秀似的表演結束,張祚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離開,卻被聖人冷硬的叫住。

張祚回頭,眉眼中滿是恭敬。

張瓚到底舍不得使勁兒敲打自己這個太子,在張祚離開之前好生的關心了好幾句。

張祚只擺出一副清楚明白的模樣,堵得張瓚心裏頭不痛快的很。

於是他揮了揮手,讓張祚先離開。

張祚頭也不回的離開,不見半點留戀。

回到東宮,青雀就見對方滿臉的不痛快,。

“殿下?”

張祚此時正坐在書案前,聽了聲音,也不想擡頭,問到:“何事?”

“燕樓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最近那藥需要再派一批人前往西域。”

中原之中,這種東西極少。

張祚下意識皺眉,“上一次過去是多久?”

“是澤恩十四年。”

倒也撐過了兩年了,張祚想到。

“那便讓他去吧。只是小心些。別讓人發覺了對接的人。”

青雀應下,轉身出去。

張祚回想著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威脅感越發駛近。

原本曹望飛手中的兵,只是他準備接觸軍方的一把刀,如今看來,只怕也只有這批人才是他最後的底牌了。

張衍等了快一年,終於等到了燕樓那方有了動靜的時候。

於是他主動抽調手下的高手,將其中功夫最頂尖的那幾個全都派去跟著,還特地安排了信鴿,以備聯絡。

養得最好的鴿子,幾乎是可以在一日之內橫跨近一千公裏。但這般行程卻也極其耗費鴿子,若不是極重要的情報,就是他們這等地位的也不會輕易取用。

而這次,張衍專門為那幾個人配了最好的鴿子,他有預感這次查燕樓是他這幾年唯一的機會了。如果這次沒能查出來,只怕就得重新等上兩三年了。

白崢這一行沒有馬車,每個人身下都騎著一匹馬,身後還領著一匹馬。這是從行軍之中得到的啟發,能夠以更快的速度進行趕路。

他眉眼冷著,全然不似那日和沈佑京見面時的神色,已然是個混江湖的老油條。

在他身旁,還有著好幾個中年模樣的男子,一個個看著渾身煞氣。周圍趕路的人見了他們,那是一點也不敢靠近,生怕惹了對方不痛快。

而白崢一行人,此時卻也沒有要招惹是非的心思。t

走之前,白崢就和他們清清楚楚的說了,這一行不能暴露行蹤,更不許如往常一般到處取樂。

這位向來是個說一不二的,往常手段誰都清楚,於是也都老實下來。

只是白崢在的時候他們得憋著,而等到睡下之後,他們就開始有些肆無忌憚了。

二皇子派去跟著他們的人,就在暗處瞧著。那些人許是以為這兒是個小地方,說話之間沒什麽顧忌。雖然在一開始的時候還記得放低音量,但是在喝了點酒之後,那嗓音突然一下子大起來。

“我說,這事兒真的要讓我們這麽多人去嗎?”一個壯漢子滿臉漲紅的說到。

“就是!沒幾年就要這麽來上一遭,現在倒還算了,等到了西域那邊,渾身都不爽快!還得蒙眼罩!誰樂意幹這差事兒!”

那壯漢子將手中的碗重重一放,滿心滿意的不服氣。

暗處的密探聽著眼睛都亮了,這事兒聽著就不簡單,背後肯定有大事兒。

於是幾乎是將他們所說的每一句都仔仔細細的記了下來。

“你們說,這去西域,到底是拿些什麽東西?這麽多年了,我還一次都沒瞧見過那東西呢。”

說到此處,那坐在大漢中央的一個極壯的大漢終於說話了。

“閉嘴。”

他聲音並不如何大,但他一開口,那些坐在一旁極囂張的大漢瞬間安靜下來。

別說說話了,眼瞧著那是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那監聽著的暗探默默遺憾,這要是說出來了,怎麽著殿下也要給他記一大功。可惜啊可惜。

不過他回想回想自己先前聽到的那些消息,別的不說,就說這目的地是西域,已經是個極大的消息了。

於是他心滿意足,還如先前一般。

張衍那邊得到這一晚消息的時候,已然是早晨,但這消息卻極好。他暗自琢磨,西域那邊不是正巧往他手心裏頭鉆。

他舅舅在邊疆之地,那可不知道有多少的往日袍澤。

於是半點沒有猶豫,“傳消息,等那群人到了西域附近,讓過城將領攔他們一會兒。看看背後是誰。”

想要過域,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背後必定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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