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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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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42(大度)

“就算是說這些……哪怕為此流露出示好的信號, 你也一樣可以置之不理。”

周寅初固守己見,不見得因為親情變幻有片刻的動容。

生兒育女的事情,在他的認知裏, 和上一代人本身並無太大的關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就算要生, 也是他和溫寧共同作出的決定, 不容外人置喙。

更何況, 這些年他們已經基本沒有來往了。

“你媽媽的情況……不是很好。”也不是刻意地一旦當上人家的小媳婦,就這麽迫不及待緩和人家母子之間的交惡的關系,溫寧之時認為她又必要道出實情, 以免他日周寅初的後悔。

“她現在怎麽樣了?”

“她胃部檢查結果不算太好,印戒細胞瘤。”

對方沈默了片刻,似乎並非對母親真的不聞不問:“我和她秘書談過盡快安排手術的事宜,但她本人並不上心, 並不主動配合。”

“她認定為死理的東西,如何變更, ”身為人子的周寅初在這件事上也異常無奈,蹙眉道,“他們這個年代的人往往就是如此,他們是不會改變的。”

關於治療方案,溫寧並沒有給出明確指向的方案。

“胃是情緒器官, ”可老人的病情如此,不得不加重了溫寧心中的憂慮, 她暗自提醒周寅初,“我覺得你如果未來交流的話, 我還是希望你和平相處的,避免影響老人的情緒波動。”

“你就和我說這些?”

溫寧:“以你母親的個性, 我想你也明白她不是在賣慘、亦或是博同情。”

“溫寧,你不覺得你很大度嗎?”而對於溫寧避開了和婆母的那場他認為的世紀沖突,周寅初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對很多人都是如此,唯獨對我……算不上寬容。”

昔日,分明是他的母親親手毀了他們的姻緣。

她非但沒有多餘的仇恨,反而規勸著自己如何“孝順”自己的父母。

她大度地游離於他們過去的情感之外,就好似不足以為此吝惜。

溫寧聽得出來,這個男人對他們的分手有幾分說不上來的耿耿於懷。

與他母親的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事。

溫寧不得不換了一種語氣,她反過來質問他:“周寅初,你這是錯覺,我對於外人的寬容如何比得上對你?”

就算是換作澈澈,做錯了事,t都會被罰站墻角,雖然那樣的事少之又少,澈澈從來比別的小孩更守規矩。

她盡可能讓自己溫和平靜起來:“換做任何人一開始像你一樣對我,我理都不會理,更別提和這樣的人再次踏入婚姻了。”

其實也並非是那麽想提及了他們的重逢、相遇、以及酒店的抵死纏綿。

他一開始見她,什麽樣的姿態,難道他心裏就一點也沒有數嗎?

正常人會當即選擇去酒店赴會麽?

如果不是對你有著那樣的連她自己也無法信服的偏愛,溫寧在現實中幾乎不會再和這個人有任何的交集。

非要承認的話也不是不可,但女人習慣於種種隱忍、遮掩、掙紮的生活,她匆匆帶過這個話題,言歸正傳:“生死以外,其他都是小事。”

她總是希望他對待他的家人也不至於冷淡、疏離。

也是常人所言的親緣,他不希望為了一樁事、一個故去的遺憾而斬斷。

周寅初不置可否,對於他破裂的母子關系似乎也沒有修覆的義務。

“你還在二院嗎?”

他關註點的重點仍然不可避免地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生怕她受到了來自他原生家庭的半分影響:“我等會開車過去,接你和澈澈。”

溫寧沒有一再拒絕:“好,我等你。”

再擡眼試圖從人群當中辨析周母的身影時,周母早就從整個醫院的大廳消失不見了。

有意思的在於,這對母子似乎都是如此對待彼此,對見面都避而不及。

“媽媽,你怎麽臉上有些擔憂?”

李澈小心翼翼地盤問著,“我的情況還不賴,是因為別的事困擾著媽媽的心嗎?”

“有。”

“是因為周叔叔嗎?”

“算是吧,不過,這事也怪不了他。”溫寧一語也說不清大人之間的種種,確實,周寅初並非冷漠到對他母親的病情完全不顧,只不過礙於對方未必肯接受他的建議。

正如他在布局事業時不需要她的遠程指導,他的母親對她自己的病情也有著不同的認知。

“周叔叔。”

大老遠看見周寅初那一刻起,李澈就朝著他招手了。

澈澈眼神清明:“邱醫生讓我給你帶句話,說是你和媽媽結婚的禮金他不準備給了,他最近窮得厲害。”

溫寧附和:“邱醫生幫了澈澈這麽大的忙,我們確實不應該收人家錢呢。”

周寅初說的話流於世俗,完全不見得對當初拜托幫忙的邱醫生的半點仁慈:“該收還是得收,不然你當了女主人,總不能讓我們家明面上的賬本一直虧空吧。”

溫寧為這話逗樂,不由發笑,可她身體又根本沒有前傾,也不知道怎麽這麽順利地被男人抱在懷裏。

兩人有著同樣的默契,心照不宣,誰也沒提及周母的事情。

澈澈害羞地捂起了自己的眼睛,可指間的縫隙分明大得可以看清一切。

而二院門診大樓外,年長的女人上了一輛黑色賓利,趁著橘紅色的夕陽光照,透過車窗看見大廳裏面的光景,她難得地會心一笑。

“也好,到底還是走到了一起。”

又轉而神情寡淡地對司機發話:“開吧。”

……

但溫寧也發現了今天晚上的周寅初黏人黏得特別緊。

像是他媽說了什麽,就能輕易地叫他們再度分手,好讓他再一次失去自己一樣。

就連自己切著百葉絲的時候,也一刻無法分身,男人就徑直站在自己的身後。

這樣一來,人哪裏有心思繼續做晚飯?

“你稍遠走開點,”溫寧提起卻又放下菜刀,不免頻頻後撤觀望男人是如何寸步不離的,“我這廚房用的是刀,你走這麽近,萬一擦傷、碰傷?”

“你可以先去忙一會你的公務,等之後飯做好了,我自然會喊你。”

“我不走。”

“我可以給你打下手。”

“那行,”溫寧順手解開了圍裙,套在男人身上,“你來切。”

或許,是上天的垂簾和偏愛,以至於這個中年男人就算穿著最平價的圍裙,也難掩其身段。

圍裙背後的細繩算不得長,可寬肩細腰,順利就能系緊。

如果在他身後打蝴蝶的時間再放長遠些,她估摸著又要一發不可收地遙想起之前經歷的那個夜。

臺燈延長控制燈泡的牽引線,也一樣成為他們玩弄的一部分。

而周寅初的刀工竟然不如她設想中的爛,他似乎是個學習能力很強的人,這一點在他的青年時期就得到了充分的驗證。

他切得幹絲相當平整,且每段的長度都基本一致。

有種理工科生精益求精的內在精神在。

“練過?”

她倒也沒有拐彎抹角地問起他之前為誰而練的細節。

他卻吐露起那段沒有她的過去:“那段你不在的日子裏,我一個人在美國,總不能天天吃白人飯。”

“勉強會一點煮飯技能,但做飯很難吃。”

他切完幹絲,來為西紅柿去皮,劃開西紅柿的背脊線,滾燙的熱水一灌而下,動作如行雲流水。

對於男人的願意搭把手,溫寧意想不到,她又裝作很好奇他廚藝的真是水準道:“那哪天你工作不忙的時候,可以做一頓飯給我嘗嘗嗎?”

“哪天有機會去我在美國的公寓,我做給你吃。”

搞得一頓飯都要限定時間、地點,尤其是坐標他的公寓,溫寧不由細思他到底希望在自己身上重新獲取些什麽。

而他,卻可以說得那樣理直氣壯。

廚房裏,重新投入忙碌的女人忙不開身,調配著湯料道:“這麽遠,不去了。”

他明面上並不計較,反而捧起她的臉,對著她開放式的廚房毫無顧忌地落下一吻。

像是對她不情願去的懲罰。

那些過往的、沒有相伴的歲月,她其實也沒有想過更好的補償形式;也如,他和他母親之間的曲折,她也並不明了怎樣才對他們最好的解決辦法。

“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誰?”

“你媽。”

“不知情的外人還以為我們最恪守規矩的溫小姐現在學會罵人了,”周寅初不見得對見面異樣排斥,只不過認為他沒有理由出現在不需要的場合,“我會去見她的,但不是現在,如果她確定了手術時間,必要時陪同人員當中應該有我。”

“你明知,她現階段並不想手術,”溫寧將燃氣竈上的火調到最小,“人是拖不起的。”

“或許,你可以考慮勸勸她。”

“你這剛成婚就想當人家的好兒媳了,”周寅初卻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不怕她利用你成為我們家豪門的生育工具了?”

生小孩這件事在豪門圈是這樣的,條件相差巨大的女人通常會多生幾個保障自己在家的地位。

也不排除,有錢的男人利用小部分的女性心理,生完孩子就讓當媽的走人。

溫寧和周母方才見過,看得出來女人對於綿延子嗣的期盼,卻沒見她拿出誘餌,又或者默認她生完小孩才能得到大家族的認可。

也只不過隨口一提,不見得有那樣的惡意。

“周寅初,”溫寧明白他們也一直在努力避開有關孩子的話題,他明知自己已有了一個孩子,且孩子十歲了,如果再去生養一個,任何人尤其是他們這個家的人,沒有誰會保證一碗水端平,而澈澈越是懂事,溫寧越是覺得這樣做是對他的偌大不公,“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吧。”

盡管第一次見面時分,他就故意曲解她說“做個人”的意思,但他們相處了這麽久,她始終認為周寅初也不過一時口嗨,到底沒真讓她在不設防的時候懷孕。

那樣的做法太過瘋狂,如果周寅初一開始不打算任何的保護措施,她也不會放任兩個人繼續的交往。

孩子是捆綁人最好的工具。

他還不至於那般低劣。

“現在李遠哲的案件還在審理,澈澈的心理咨詢還在繼續,”溫寧毫無保留地講出她的心聲,“你的母親病情並沒有得到緩解。”

“我不認為現在是個生小孩的好的時機。”

“當然。”他看上去極其尊重她的意願。

其實,周寅初知道溫寧懶得揭穿他,他之時和她分開了太久,以至於每一次的相處都恨不得爭分奪秒,在公司的事務也在想能不能再不影響他股權架構的基礎上放權,他眼下只有她。

暫且還不需要一個孩子來打攪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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