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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情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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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情蠱(四)

不過炸裂歸炸裂,這正事還是要做的。

餘清歡揉揉臉,試圖讓面部表情自然一些,然後同手同腳地往青樓走。

才走兩步,就被人拉住袖子。

淩奚站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把她從頭打量到腳,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你這身不行。”

“這有什麽不行的。”她頗為不服地把袖子扯出來,“我這一身怎麽你了,我昨天剛洗的澡,又不臟。”

逛個窯子而已,哪來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又不是去參加仙盟大會。

他高深莫測地晃晃手指,尾音拉長:“話不是這麽說,你穿成這樣子進去,只怕是還沒進到門就被趕出來了。”

“你懂個屁——”

她話還沒說完嘴就被他捏成了鴨子狀,還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又憋了回去,悶在肚子裏變成嗚嗚聲。

餘清歡使勁用眼神攻擊他。

淩奚松開手,對他們斜後方一揚下巴。

“看那兒。”

她對著地面小小呸了一口,同時用力在嘴上抹了幾下。

他們身後不遠處那寫著“憐春樓”三個大字的牌匾下,幾個男女正在拉扯。

她湊過去聽了一耳朵,只零零碎碎聽到幾句,“穿成這樣還想來我們憐春樓?”“知道我們花魁一夜值多少錢嗎?”“窮酸鬼就別來了”。

緊接著那兩個姑娘被推著嚷著趕了出去,鴇母往地上重重呸一口,隨後用力合上門。

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淩奚轉過來對她得意挑眉。

“我說什麽來著。這種地方最是趨炎附勢,咱倆這身都太破了,進不去。”

“說的好像你對這裏有多了解似的,明明咱們就半斤八兩。”餘清歡冷哼一聲,抱著雙臂道,“那你說,我們要怎麽進去!”

仙盟有規定,修士不能用術法變出銀子使用,此等濫用□□的行徑要是被發現,輕則簡單進去喝一壺,重則罰三千上品靈石,還會留下案底。

她把擔憂的事對淩奚說了,後者眼皮一掀,嘖嘖兩聲。

餘清歡感覺拳頭癢癢。

“放心好了,在你們來之前我去典當了點東西。”淩奚拍拍餘清歡要放不放的拳頭,從儲物袋裏掏出兩塊銀子,“從老杜那裏拿來的,在咱們那不算啥,不過在人間還挺值錢的。”

他說的是前不久從杜榆的鑄劍谷裏順來的幾塊玄鐵石,這在修士那兒上不來臺面的石頭,對凡人來說這裏可是好東西,典當鋪的老板一樂就給開了高價,足足五百兩銀子。

淩奚將銀子往她手裏一塞,笑瞇瞇地在她肩上輕輕一推。

“行,那邊就有個成衣鋪,走吧。”

****

洛陽城裏的人早就在年前就買好了新衣,這會兒成衣鋪裏是一個人都沒有,朱娘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突然,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兩道人影打在她的太師椅前。

朱娘眼前一亮,趕緊迎上去。

“哎喲喲這位小娘子可長得真俊,這位是——”

她笑呵呵地在二人面前搓手,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掃。

她做生意多年,錯不了,這兩人不論穿著還是打扮都一等一的相似,而且就連袖口的繡花都是一樣的。她早就聽說有些家裏疼愛孩子,怕兩個孩子吵架,就給他們穿相似的一副。

所以這不是兄妹是什麽?!

“這位是你哥吧!你哥也俊!不過咱們鋪子賣的都是女裝,讓他在外頭等等可好?”

要是以前餘清歡定要在心裏嘀咕她沒眼色,什麽兄妹,他們看起來就那麽不像一對嗎?這要是放在以前她高低得辯一辯。

但現在不同了。

成熟的餘清歡不會蹦起來大喊“這人不是我哥”,她只會沈穩地昂起頭,冷哼一聲:“我才沒有這麽蠢的兄長。”

隨後雙手背在身後,一邊嘖嘖搖頭一邊往內室走去。

朱娘:“啊?”

淩奚倒沒跟進去,他只是掏出幾塊碎銀往老板娘手裏一塞,示意她好好給餘清歡挑挑。

“你們挑你們的,我到處自己看看。”他非常自來熟地在店中的太師椅上坐下,還叫來了幫忙的小丫頭給他介紹時下流行的衣服。

見他一個男子對女裝如此感興趣,朱娘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不過來者是客,客是財神爺,財大氣粗的,就算他想要把這裏的一副買空她當然也是雙手雙腳讚成。

“行,既然是這樣,那您就隨意看看,陪這位小娘子換衣服去了。”

淩奚點點頭,還真打量起了這店裏紅紅綠綠的衣裳。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到底沒再多說什麽。

一刻鐘後,內間的門被推開,餘清歡穿著一身粉站在鏡子前,僅僅捏著裙擺。

朱娘拿了銀子自然上心,在她身後一頓猛誇。

“哎呀呀,小娘子您可真好看,我就說,這身衣服適合你。”

“沒有吧,我覺得也就一般。”餘清歡瞥瞥嘴,臉有點紅。

“怎麽會一般,這可是咱們店裏最好的料子,你看看你,穿起來和個小仙女似的。”

“就那樣吧,沒什麽特別的。”餘清歡的眼睛都快黏在鏡子上了,嘴還是那麽硬,“而且我也不想當仙女。當仙女一點都不好。”

朱娘被噎住,太陽穴突突直跳。

算了算了,看在拿了錢的份上,她且忍一忍吧。

“那姑娘,你覺得這身如何?”她扯扯嘴角,兩根手指來回搓動,使勁眨巴眼,用力暗示。

餘清歡若有所思地點點t頭,隨後一拍掌。

“你早說嘛,你早說我給你不就行了。”餘清歡了然一笑,將某物放進對方手裏。

作為丹修,她出門在外經常被人有意無意地暗示要丹藥,她懂,她都懂的。想來是自己在不經意間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修真者的身份,果然,在這方面還是有待加強啊。不過她的丹藥都吃完了,這是在顏胥那裏順的,希望老板娘不要嫌棄。

她嘖嘖兩聲,在粉裙上的繡花上彈了彈,轉身離開了。

朱娘看著手裏的大黑丸子嘴角直抽。

不,她不是這個意思。

***

“師兄,我出來了,你——”

成衣鋪總共分內外兩間,餘清歡直接推門出來沒看路,直接一頭紮進了別人的懷裏,她一個踉蹌往前幾步,於是埋得更深,此時此刻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幾個字:

臥槽,這是什麽,好大。

似乎是被撞疼了,對方發出一聲悶哼,她心頭一跳,趕緊退開。

“那個那個,這位姐姐對不住了,我方才沒看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餘清歡一邊道歉一邊緩緩擡起頭看,從下至上,首先看到的是女子的赤色裙擺。

如今正值冬日,外頭白雪皚皚一片,洛陽城裏的小姑娘們都喜歡穿紅衣,這紅白相映的,宛若一朵梅花開在雪地裏。

眼前的女子亦穿著一身紅色,這顏色極為挑人,若是容貌明艷則容易媚俗,若是容貌寡淡則撐不起這一身艷,總有些怪異別扭。

可她卻不同。

不多不少,身段婀娜恰恰好,身段好似天生就適合穿紅色。

看看別人,再看看自己。

一低頭就見胸前平坦如烙餅,她突然不敢看對方的臉了,這要是長得平平無奇也就罷了,若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自己同樣一身紅站在她身邊,豈不是成了紅花旁邊那點丟人的牛糞?!

“你怎麽了。”

“女子”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那麽的溫和那麽的體貼,聽起來更像是美人了......等等,磁性?!

餘清歡不敢置信地擡起頭,果不其然對上了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這人剛剛還在和她說話說在外頭等她,陌生是因為她完全不想承認自己認識這個家夥。

美則美矣,錯在美人□□有一團鼓起。

餘清歡有種想自挖雙目的沖動。

“是我啊,你不認識我了?”見她一臉呆滯,淩奚上前在她面前晃晃手指。

“不認識,告辭。”

她轉身欲逃,才走兩步就又被拽回來。

淩奚把礙事的大袖子挽起,和她勾肩搭背:“跑啥啊,我這不是不放心你一個人麽,那種地方奇怪的家夥很多的,萬一碰上了個把變態咋辦?”

餘清歡在心中咆哮:

你有臉說別人嗎!這裏誰有你變態啊!

****

鬧騰完這一場,等他們到達青樓前時,已然日漸黃昏。

洛陽不宵禁,太陽落下後才是街巷裏的狂歡。小廝丫頭們早早地將燈籠掛起,整個憐春樓前緋紅一片,看起來就頗不正經。

不止是這裏,周圍幾個青樓前也堆滿了人,聽說今日是個好日子,幾大花魁都一齊掛牌。客人們滿面紅光地交頭接耳,都在討論待會兒先去哪家。

餘清歡在人群中被擠的夠嗆。

她感覺自己是三月三的艾糍團子,被壓在石臼裏推來打去。

兩個男子同時擠過來,她險些要被擠倒,突然一股溫暖柔和的力道在她的腰後撐了一下,推著她擠出人群。

“小心點。”淩奚撩起眼皮,矯揉造作道,“不然奴家會很為難的。”

餘清歡滿臉黑線:“師兄,你說什麽——”

“噓。”美人纖細修長的手指在她唇上輕輕一點,“乖,叫姐姐啦~”

說罷還對她拋了個媚眼。

餘清歡感覺今日的忍耐值已經達到了極點。

於是二人剛擠進憐春樓,她就做了今天一直都想做的事——

“唉你突然踩我幹嘛!很痛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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