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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情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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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情蠱(二)

山洞外的雨漸漸停歇。

天色依舊陰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爛木頭味道,連呼吸都覺得難受。

顏胥見她不說話,自以為戳到了她的痛處,語氣也逐漸囂張起來:“怎麽,不敢承認了?想讓他喜歡上你嗎,你求我啊,只要你付出代價——咳咳咳”

女人洋洋得意的挑釁到此為止,因為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餘清歡一把撈起地上的香菜,二話不說便塞進她的嘴裏。

詭異而又古怪的氣味隨之傳來,顏胥沈寂已久的白眼開始翻滾。

餘清歡拍拍手,隨便找了個大石頭坐下,冷哼一聲。

“搞清楚,現在你才是處於劣勢的那方。”她按著她的頭,又把即將掉出來的香菜塞進去,“你不是很喜歡香菜嗎,你不是什麽東西都喜歡放香菜嗎,怎麽現在開始這種反應了?啊?你說話啊?”

她說不出話,手腳無意識地亂蹬抽搐著,感覺若是再這樣保持,她恐怕是馬上就要過去了。

餘清歡見好就收,把她嘴裏的菜葉子全部摳出來。

“咳咳咳,我說錯了,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都是一樣的狠毒。”顏胥大聲咳嗽,“我當時就不該心軟,我就該直接殺了你們!”

“得了吧,說的好像你沒打算殺我一樣。”餘清歡不吃她這套,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擡頭與她對視,似笑非笑,“若不是我及時催動傳送符,師兄心細發現了你的秘密,這會兒我們二人都要死在你手裏了吧。”

“你胡說什麽?!你以為就那點破爛菜葉能奈我何?要不是因為那小子是——”顏胥不服輸地大喊起來,可說了半天又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於是硬生生停下。

餘清歡用力捏捏她的下巴,意在催促她趕緊往下說。

“等等,你莫非不知道你師兄的真身是什麽?”

“真身?”

師兄不就是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修士嗎,天生廢靈根,十三歲才引氣入體,十五歲某次誤打誤撞獲得了上古機緣所以一舉跨越到金丹後期,但也從從此就停留在了那個階段。

就連師尊都說,淩奚這怕是把下半輩子的運氣都用光了,所以才會一直卡在金丹。

“你什麽意思,你莫不是知道什麽?”

見餘清歡一臉焦急,顏胥又開始得意起來,再次不知死活地發表作死言論:“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訴你——”

然後她再次不負眾望地又被塞了一嘴香菜。

餘清歡拍拍手,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都說讓你好好說話了,你到底懂不懂你現在的處境啊。”

少女嘆出一口氣,剛準備把香菜取出來準備好追問顏胥的時候,她周身開始出現了變化。

穿著平平無奇的女子緊閉雙眼,在一片煙霧之中,逐漸恢覆成了一副完全不同的樣子。

那是一個長相妖嬈成熟的姑娘。

柳葉眉瓜子臉,烏油油的頭發梳成長辮子,眼下有一點淚痣,穿著藍色碎花半臂襦裙,眉宇之間有股說不出的靈氣。

餘清歡楞在原地。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掏出鏡珠留下影像,第二反應則是快速上元靈境論壇搜索,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麽。

還好雨停之後這山裏的屏障也解除了,她順利查到相關消息,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稍微一搜,才發現這家夥竟然是排在仙盟通緝令前五十,那個外號千面魔藤的鬼修。

按照通緝令上說的,她容貌多變,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真實長相。功法特殊,每天都需要進食新鮮的心臟,理由就是接觸過她的那些修士死前都一臉安詳,只有心臟的位置空缺了一塊,長出一根藤蔓。

餘清歡看看被香菜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人又看看元靈鏡上她那張滿臉寫著囂張跋扈的畫像,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不會吧,真讓她逮到大的了?

正想著,顏胥突然睜開眼,開始對她百般唾罵:

“你個死丫頭,我要殺了你!”

“先別說這個。”餘清歡毫不猶豫地打斷她,蹲下來同她對視,“你就是那個什麽什麽偷心小盜賊嗎?”

“是千面魔藤!你他X是不是找死!”

餘清歡:“喲。”

顏胥猛地咬緊下唇:“你詐我?!”

少女聳聳肩,又給她身上的捆仙鎖加固了一些。

同時在心裏感慨杜榆的造的法器就是好用,你看連傳說中的通緝犯,都能捆的嚴嚴實實的。

對方已經快要氣的炸掉。

“你們這種所謂名門正派,看起來道貌岸然,實際上一肚子壞水,若不是當時老娘被柳長風那個混賬騙了,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她也顧不得什麽形象不形象的,張口就是一頓臟話,“還清風谷弟子呢!老娘什麽都給他了,他倒好,反手就把我賣了,還嫌我的香菜芝麻餅難吃,真是罪該萬死!”

......不,別的不說,這玩意難吃倒是真的。

“你什麽表情?!”

“沒什麽,你看錯了。”

餘清歡感覺自己快要摸到真相了,於是也耐著性子蹲下來詢問,“所以,你真的殺了那麽多人嗎。”

她雖然年紀小,但也念過不少書。知道經常吃人殺人的邪修不論是面相還是周身氣質都會發生變化。

眼歪口斜且不說,印堂發黑是肯定的。

可顏胥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實在不像是書中描述的那個樣子。

“反正咱都這樣了,你就別蒙我了唄。”

被問及這個問題,顏胥臉色並不好看,但還是依舊梗著脖子:“你問這東西幹什麽,想嘲笑我?還是覺得我被冤枉了想t同情我。”

這次餘清歡倒是沒有再同她爭。

大抵是兩個人都是愛而不得的人,顏胥又比她慘不少,她竟硬生生壓下了躁動不安的情緒,平靜地同對方問話。

“或者我換個說法,你其實根本就沒殺人,你之所以放出這些消息也不過是為了引起他的註意,對麽?”

見她還不想答,餘清歡也不著急:“行,那我再問點別的,比如我肚子裏到底有什麽,能讓你這麽處心積慮地想打我的主意。”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顏胥輕哼一聲。

“嗯?是嗎?”

眼瞅著對方又要給自己塞香菜,她趕緊開口:“我被下了秘言咒!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餘清歡打量她半晌,確信她沒說謊後才無奈繞回原來的話題:

“那就說說你為什麽要發布虛假的懸賞令吧。”

見她不再追問,女人松了一口氣,“你問這個,其實也和那家夥有關。”

“他不是自稱正道魁首嗎,我就這麽利用他的令牌發布懸賞令做餌,我看他還能不能坐得住!

順便,我給我的小寶貝餵點養料。”

“所以你挖心的傳聞是真的嗎?”

“你猜。”

餘清歡抓起放在地上的香菜,上下晃動,用眼神威脅。

此處無聲勝有聲。

於是顏胥選擇老實交代:“我確實沒有殺人,噬情蠱只會吞噬情力不會危機性命。你說的那些我也一概不知,大概是仙盟哪個無能的家夥找不到兇手,就把罪名安到我頭上了吧。”

“……是嗎,但是非戰鬥場合對修士用蠱也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

“所以,”餘清歡摸摸下巴,“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我賭他已經死了。”

帶著細雨的清風撫過洞口那處的落葉,沙沙作響。

烏雲遮住日光,山間陰沈一片。

她張著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卻還是咬牙切齒地反駁:“不可能!”

餘清歡搖搖頭:“據我所知,兩百年前清風谷因為得罪仇家慘遭滅門,整個門派上上下下三百弟子都死於魔修毒手,無一幸免。”

她擡眼看向顏胥,不緊不慢地給她來上致命一擊:“修士沒有轉生,所以就算你有信物在手你也找不到他。”

顏胥一下子坐直身子,咬牙切齒道,“你說死就死?你以為你是閻王爺嗎?!”

女人雙目猩紅,周身魔氣浮動,束縛在身上的捆仙鎖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餘清歡見狀趕緊施展清心訣,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那你賭不賭。”她雙手按在顏胥的肩膀上,緩緩註入靈力,見對方眼神逐漸恢覆清明後才開口,“賭註就定五千上品靈石好了。”

就算對鬼修而言,五千上品靈石的誘惑力也還是非常大的,於是顏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了平靜,其效果比她燒了三天三夜的清心丹還要好使。

可片刻後,她卻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靈石?”

“那你要什麽?”

對方的表情松動不少,似乎在思考什麽。

餘清歡咽下一口唾沫,心想若是她要提什麽過分的要求,比如奪舍的話,大不了到時候讓師兄先發制人把她給制服了,然後再找機會聯系仙盟的人求助。

辦法總比困難多,她餘清歡絕對不會淪為鬼修的玩物——

“我要你寫三萬字文章誇我的香菜芝麻餅。”

她眨眨眼,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哈?”

與此同時,餘清歡腰間的傳音符再次振動起來。

正當她疑惑這是師兄什麽時候塞給她的時,那邊就傳來了淩奚的聲音。

“小清歡!我找到那個叫柳長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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