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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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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

祝縈心的目光頓時跟刀子似的剜向崔北樓。

崔北樓也理虧, 他就是覺得女兒這樣很可愛,想調侃幾句,哪料這麽巧, 女兒只是咬下袖子就把另一顆牙齒拽掉了。

他連忙拿了清水過來,讓溫樂悠漱口。

“悠悠, 換牙是很正常的事。新長出來的牙齒肯定很結實, 以後你想吃什麽就……還是要適量。”

聽到前半段, 小姑娘立馬不哭了,等聽到最後半句,她嘴巴一張, 又要哇哇大哭起來。

崔北樓只覺無奈。

有的小孩在他女兒這個年齡,還稀裏糊塗的,可他女兒多機靈,每次都能把握機會謀取好處。

若是沒人引導, 還不知會走上哪條路。

他心中生出濃濃的責任感來。

“先漱口,待會我幫你把雞腿拆了, 你用別處的牙齒吃。”

溫樂悠扁著嘴,故意顫顫巍巍的伸出兩根手指,“我要吃兩個。”

說話更漏風了,小姑娘幹脆言簡意賅,她可不想丟臉。

“沒問題。”

崔北樓不介意這個時候給點甜頭, 心裏又慶幸,女兒機靈歸機靈, 可著實好哄,只要把話題往別的方向帶一帶, 就會忘記原來的目的。

老父親又有些擔心起來,女兒將來不會被人隨便哄騙了吧?告訴她哪兒有好吃的, 就跟著人跑了。或是說哪兒有小賊,就立馬跑去行俠仗義。

不行,崔北樓暗自下定決心,得這方面好好教導女兒。人心險惡,不要隨意輕信他人。他吃過的虧,不能讓女兒也吃。

祝縈心就坐在他們對面。原本她不滿崔北樓逗小師妹逗哭了,可看到對方親自倒水,又幫忙將雞腿拆得一絲絲的,都顧不上自己吃飯,又挺滿意。

當爹的盡責就好,不盡責,她就帶著小師妹闖蕩江湖去。

只是瞧著瞧著,她發現崔北樓一會面露自豪,一會憂心忡忡,不由得直白詢問,“崔大人,需要我替你切切脈嗎?觀你面色,可能生病了。”

崔北樓:“……”

*

書房裏。

段無涯奮筆疾書。

他學習時向來全神貫註。哪怕後來和溫樂悠一個書房,一起學習,也幾乎不受對方幹擾。

可這一天,他奮筆疾書了一會後,拿眼偷瞧坐在隔壁的溫樂悠。

有著圓臉蛋大眼睛的小姑娘板著臉,十分嚴肅的拿著小毛筆寫字。

她寫得很慢,很認真。

不對勁,很不對勁!

少年回憶以前朋友的習慣。

小姑娘素來好動,經常坐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她表情也豐富,看書寫字的時候一會面露笑容,一會皺著小眉頭。對了,她還有學習時吃零嘴的習慣。一般是寫完多少字,做完多少功課,就會掏出零嘴啃啊啃。

最初小姑娘還會和他分享,知道他沒這個習慣後,就不再分享了。又擔心啃零嘴的動靜影響到他,每次都是兩只手捧著零嘴,小口小口啃著,就像他以前踏青時遇到的小松鼠。

結果今天,小姑娘全程很嚴肅不說,中途都不休息,也不喝水啃零嘴。

段無涯有些擔心,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就在這時,寫完功課的溫樂悠爬下椅子。

兩人學習進度不同,溫樂悠每日還要習武,一般都是她先寫完去練武。

“悠悠,你寫完了?”

段無涯連忙站起身,正要詢問,就見小姑娘板著小臉蛋朝他擺擺手,就跑出書房了。

“……”

他覺得自己被朋友討厭了,證據是朋友一句話都不願意和自己說。

少年苦惱又頹喪,之後等崔北樓來考校功課時,還有些心不在焉。

“咚咚!”

崔北樓敲了敲桌子。

“老師,對不起。”

段無涯連忙道歉,他實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詢問,“老師,我是不是哪兒惹悠悠生氣了?她一直不理我,也不跟我說話。”

他沮喪的原因之一是,他不知道哪兒做錯了,無從改正,求得原諒。

猜到原因的崔北樓:“……”

“和你沒關系,她還會持續一段時日,等她習慣了就好。”

少年垮著小臉蛋。

可他不習慣啊。

而且,建立一段友誼需要花費很多時日和精力,可毀掉一段友誼就再簡單不過了。

已經有越來越多人知道他拜崔北樓為師。

一些清流出身的朋友都和他劃清界限。

段無涯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又覺得那些朋友的舉動十分好笑。一個志向科考為官的人,居然需要靠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為國為民,將來肯定是個好官,那是對自己的學識和品行有多不自信?他那個古板爹都沒說什麽呢。

這種情況下,他越發珍惜和溫樂悠的友誼。

可看崔北樓的樣子,似乎不打算指點他。

少年只能自己想辦法。

回府後,他期期艾艾的找姐姐咨詢。

段無憂好笑道:“你可以直接問悠悠啊?她素來率直,不會有所隱瞞。平日裏處事果斷,這會怎麽瞻前顧後?”

“可是,”少年抓耳撓腮,“要是她親自說討厭我,我……”

那和天塌了有什麽區別?

看出弟弟十分珍惜這段友誼,段無憂想了想,“不如我們觀察一番。她平時除了完成功課和習武,喜歡做什麽?”

“喜歡行俠仗義!還喜歡去各種新食鋪裏嘗鮮!”

段無涯如數家珍,“她最近還喜歡參加一些公開的文會,好像有個叫秦玉成的前輩總是舌戰群儒,她想向對方學習。”

“秦叔叔?”

段無憂最近很忙,沒怎麽關註外界。陡然聽到閉門造書的秦玉成出關,只覺錯愕。

“哎,姐姐,你認識他?”

“我認識他女兒。”

段無憂以敬佩的口吻說:“他女兒才華橫溢,足以拿個狀元。”

想到那名叫秦問筠的女子,她又覺得悵然。

“走,咱們也去文會上瞧瞧。”

姐弟倆一同出門,隨意找了個公開的文會,發現圍觀的人有許多。

而正在以文會友的不止一些男子,還有一些年輕女子,為首的就是她許久沒見的秦問筠。

圍觀百姓裏有人指指點點,似乎覺得才女們應該自己單獨組織個文會,而非與男子混在一起。又覺得哪怕是才女,過多的拋頭露面也不好。

段無憂聽到這話就反感。

只是不等她駁斥,就有其他圍觀百姓懟回去,特別是那些看上去十分潑辣的大嬸們。

“人家秦姑娘以一對十都不落下風,有這樣的學識,憑什麽不能參加這邊的文會?”

“是啊,這些文會都是公開的,有誰規定不準才女參加?”

“怕不是寫文作詩贏不了人家,就想把人家排擠回家。”

“這兒可是文會,比的是學識,誰學識出眾,誰就能上臺!”

“不少官老爺都沒意見,你哪來這麽多話?”

段無憂聽得心臟砰砰跳。

她想到秦問筠的祖父,曾經的國子監祭酒如今正式入閣。

如果那位秦相爺放任自己的兒子和孫女出面,是否代表他的某種傾向?

她有些激動,又覺得自己該把握機會,說服更多的小姐妹。

“無涯,你自己玩吧,姐姐還有事。”

她急急匆匆走了,留在一臉懵的段無涯。

“姐姐!”

說好幫他挽回小夥伴的呢?

“哇,秦姐姐你最棒!愛你愛你!”

熟悉的聲音傳來。

段無涯連忙去找小夥伴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有個小身影擠到人群最前邊,蹦蹦跳跳的鼓勵正在同時和三人辯文的秦問筠。

和他一個書房時不吭聲,到了外t邊這麽活潑,果然,小夥伴是對自己……突然,他楞住,直勾勾的盯著正樂呵呵笑的小夥伴。

“悠悠……”這是換牙了?

溫樂悠原本在打聽江湖動向,半途聽到有人在文會上以一敵三,慕強的她立馬跑來看熱鬧,而見識了秦問筠的英姿後,當即熱情的表達自己的喜愛。

她一度捧著臉,幻想自己上臺以一對三的畫面。

能武能文,說的就是她,嘿嘿!

察覺到灼熱的目光時,這位小俠士猛地警惕起來,目光如刃掃過去,卻對上段無涯委屈巴巴的眼睛。

“哎?”

半刻鐘後。

聽完段無涯的話,小姑娘尷尬的刮臉蛋。

“因為、因為我覺得太丟臉啦。”

她心虛的看向別處,“我現在說話總是漏風,萬一你聽到笑話我……”

“才不會!”少年立馬大聲反駁,“我不會嘲笑你,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有些激動,白皙的臉蛋還有些紅。

“好啦好啦,”溫樂悠連忙安慰他,“我誤會你了,日後不會不和你說話了。”

“那約好了……”少年有些別扭的伸出手指,“拉鉤。”

小姑娘痛快的拉鉤,“約好了,我才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呢。”

兩人很快和好。

溫樂悠興奮的和他介紹秦問筠的厲害之處。

“她爹也好厲害,不過今天沒來。”

兩人正準備擠回到人群裏,不遠處傳來一道興奮的呼喚聲。

“未來師父!”

溫樂悠連忙回頭,看到童清妍正大步跑過來。

“我終於找到你了!”

“唔……”

她看了看對方的穿著,以及跑步的姿勢,又看了看對方的身後,沒有侍女隨從,小眉頭擰起來。

“奇怪啊……”

段無涯知道童相的一個孫女打算在小夥伴出師後拜師學藝。以前他們出門時,還遇到過對方,有過簡短的交流。

那是一個十分嬌俏活潑的女子,和他姐姐一樣,並不符合高門大戶對大家閨秀的標準。

他倒覺得這樣挺好,回去還和姐姐提及這位童姑娘。

這會,他正準備禮貌的和對方打招呼,卻不經意間看到對方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警惕起來,攔在溫樂悠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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