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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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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惱

可以讓反派心軟的人離開, 平成侯欲哭無淚。

見崔北樓還在悠哉欣賞女兒的課業,他硬著頭皮說,“崔大人, 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景王送了毒酒,您看接下來還有什麽吩咐?”

能不能放他走啊?

“本相的吩咐?”

崔北樓擡眸掃了他一眼, 笑道, “難道不是侯爺你擔心事情暴露殺人滅口嗎?”

平成侯:“……”

這什麽意思, 果然,做了這麽多,反派還是打算殺他對不對?

“崔大人, ”平成侯拼命暗示,“如果我的同僚損失過多,會引起上邊註意的。像景王這樣一同出事的還好,但數量不宜過多。而像柳氏那樣, 我的同事沒了,柳氏還活著, 實屬個例。”

“哦?這樣啊。看來景王為拉攏段家煞費苦心,竟還坑害自己的同僚。”

平成侯傻眼了。

崔北樓這什麽意思?要把宅鬥組任務者的死亡算在景王頭上,再把景王的死亡算在他頭上嗎?

這樣一來,快穿局是不會懷疑崔北樓,可是他會被重生組滅了啊!

不對, 崔北樓還沒同意他離開……對了……平成侯靈機一動,“崔大人, 我就直說了,若我也出事, 就無人和上邊解釋了,也許他們會越發忌憚您, 甚至一氣之下……您懂的。”

“沒了你,不是還有別人?”

崔北樓根本不買賬,“還有至少一人幫助景王。”只可惜他沒查到多少線索。

平成侯頓時心驚,其實他本打算隱瞞那個人。畢竟能把景王坑了,肯定有點本事,說不定能給崔北樓致命一擊,可現在……“景王以為那人和之前的柳氏一樣,其實並非如此。對方如此偽裝,可見圖謀甚大,不好拉攏,崔大人要三思啊!”

雙方來回拉扯一刻鐘後,崔北樓才拿出戒指道具,直白道,“你可以走,平成侯的身份也為你保留,如何?”

不如何,平成侯在心裏哀嚎,他走了就沒打算回來!可不答應就沒命離開!

他勇敢直視崔北樓,可沒一會就敗下陣,慫慫道,“我資質太差,不得上邊看重。”

“揭發景王為一己之私殘害同僚可算功勞?”

平成侯:“……”

“其他人不是遁逃便是死亡,唯你完好無缺歸去不算優異?”

平成侯:“……”

“你所用身份廣結善緣不是優勢?”

平成侯:“……”

救贖組766只有一個想法,他這個工具人可真是被利用得徹徹底底。

他只得同意在協議裏增加一條,答應會回來。心裏則琢磨著,一定要找機會拿到解除協議的道具,再也不和崔北樓打交道了。他更恨恨的想,不過是一個小說世界,快穿局賠了這麽多人,還不如直接放棄這個世界。

沒多久,766用道具帶走崔北樓一封信,而平成侯的意識歸來後,沒多久生了重病,被送到京郊莊子上休養,莊子裏裏裏外外都是崔北樓安排的人。

隨後不久景王畏罪自殺一事傳出,因證據確鑿,滿朝文武只有唾棄,黎民百姓則是慶幸景王謀逆未成,否則好不容易太平十幾年,大周又生戰爭。

不少官員受其波及,或是降職或是削官,嚴重的流放或死刑,很快空出一大批職位。不少官員都想法子將自己人推上去,為達到目的,甚至偷偷揭發對手曾犯下的錯過。

大理寺和刑部忙得腳不沾地。

曾被崔北樓隱晦的鄙夷過,段嚴明為證明自己是個好父親,忙裏抽閑關心了一對兒女。

他檢查了段無涯的功課,高興之餘又郁悶,“進步很大,崔相果然才華橫溢。”

“孩兒本以為老師文風花團錦簇,後來才發現是質樸求實,”段無涯如今十分推崇崔北樓,“老師言之有物,可見是個為民的好官,我日後也一定要做到言之有物。”

段嚴明:“……”兒啊,你要不要出門聽聽崔北樓的口碑?

看到兒子亮晶晶的眼睛,他咽下這句話。

反正比以前,崔北樓的口碑是好了不少,就連不作妖的元興帝的口碑都好了不少。

“你心裏有數就行。”

段嚴明嘆氣,又和兒子打聽女兒。

“我聽說賢郡王時常來找你探討學問?”

段無涯立馬垮下臉,“父親心知肚明。”

段嚴明輕咳幾聲,他總覺得兒女婚事該由夫人決定,而且男女有別,就算是女兒,他也不好過問。可一旦產生這個想法,他就難免想起前不久在刑部遇到崔北樓時,對方隱晦的吹噓父女之情的事。

旁人沒聽出來,他聽出來了,他不會比對方差!

“你姐姐的年齡也到了,”段嚴明實事求是,“你找個機會探探郡王的口風吧。”

段無涯不樂意,他理由充分,“若郡王殿下有心,自然會帶著媒人上門,再不然悄悄討好父親,我暗示他有什麽用?”

段嚴明覺得有道理,等著賢郡王上門,結果一連數日都不見對方上門,甚至也不找兒子探討學問,有些懵。

怎麽,這位郡王是有了權力就要三心二意了?

酒樓,雅間。

賢郡王看著站在窗戶旁朝下看的崔北樓,心情覆雜。

建昌年間,他對這個丞相的印象是‘狠’。對他人狠心,對自己更狠心,才敢以吏部尚書的身份代天子巡視,遭遇各方伏擊都不改變作風。他以重傷的代價換來建昌年間的吏治清明。

那時起他對這位丞相的觀感就很覆雜。說崔北樓不是好官,可這位崔大人嚴懲了不少貪官汙吏,自己卻不貪。說崔北樓是好官,可有時候用的手段過於不光明磊落,惹人詬病。

等到了元興年間,這位丞相的作風更是被放大了,成了權臣。

他的兄長曾酒後失言,說崔北樓心懷鬼胎,意在皇位。可他左看右看,都沒看出這個意圖,反倒覺得這個丞相的名聲被皇帝表哥拖累了。而皇帝表哥實在是缺乏政治嗅覺。

等他成了郡王,滿朝文武都在t傳元興帝是扶持他對抗崔北樓,甚至不少人暗戳戳等著他們鬥起來時,他只覺皇帝表哥沒那個腦子,怕不是個假的。

那時他對文武百官的暗示視而不見,更不讓旁人看笑話,只過好自己的日子,按著自己的心意推薦有才之士上位。期間若與某些官員發生沖突也不怕,他不是沈迷於酒色的兄長,連處理這點事的手段都沒有。

本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的發展,結果他看到那本志怪小說,他察覺到京城的種種異變,段府的怪事,景王的造反……諸多證據擺在他眼前,最不可能變成了最有可能,而他能尋到的最大盟友竟是崔北樓!

於是有了今日相見。

對話遲遲未展開,崔北樓還很有閑心的欣賞街邊風景,賢郡王有些坐不住。

這是窗外傳來一道如同蜜糖又甜又軟的聲音,他楞住。

這不是崔相的女兒嗎?

他與這個小姑娘有過兩面之緣。

一次是在段府,溫樂悠以段無涯將功課落在相府為由上門,後來他才知道,溫樂悠是在府外聞到柳氏做的肉脯饞了,才眼巴巴的上門討吃的。

一次是在郡王府附近,溫樂悠抓到幾個探頭探腦的人,發現那些人是在監視他,立馬敲門,把人扔了就走,那小背影,非常帥氣。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旁朝下看,發現小姑娘正護著一個年輕女子,氣勢洶洶的持著小木劍對著一個年輕男子。

他回憶了下,“這位好像是惠妃的弟弟,第一次入京。”

崔北樓摩挲著扳指,輕笑道,“難怪不知悠悠的俠義之名。”

賢郡王欲言又止。

他知道小姑娘行俠仗義的事,只是講真,許多人是看在這位丞相的面子上才不敢再惹事,否則幾家聯合,召集百來個府丁,不怕拿不下溫樂悠,可這丞相偏偏認為是女兒太厲害。

“溫女俠向來聰慧,武功高強,崔大人不必擔心。”

“我不擔心,”崔北樓笑道,“我替這個惠妃弟弟擔心。”

賢郡王:“……”

他只能硬著頭皮陪這位丞相欣賞女俠收拾欺男霸女之徒的戲碼。

等溫樂悠拎著小木劍帥氣離開,他們才坐下來。

賢郡王主動提到良郡王要離京的事。

“崔大人似乎已經同意了。”

這亦是他不理解的地方。他已經看出良郡王是關鍵,事情沒解決前不該將這關鍵留在京城嗎?

“是陛下的旨意。”

賢郡王眸色幽幽,“崔大人親自寫了一本志怪小說,如今又何必遮掩?”

崔北樓深深看了他一眼。

要是這個郡王早出生一些年,就沒元興帝什麽事了。不,有那群天外之人的存在,賢郡王沒出頭之日。

“引蛇出洞。”

賢郡王蹙眉,又很快舒展,“敢問崔大人,還有幾條蛇?”

“十數之內。”

賢郡王又狠狠擰起眉頭。

柳氏那個不提,光是元興帝和景王就足夠鬧出大禍,竟然還有這麽多。

“若蛇來了,還請崔大人告知一二。”

賢郡王起身,鄭重行禮,“此乃大周之禍,我亦有責。”

“殿下有心了。”卻沒說同不同意。

賢郡王正想再做出一些承諾,就聽見崔北樓輕笑,“實則今日請殿下來,是為替殿下解憂。”

“替我解憂?”

“會試在即,段姑娘郁郁不樂,殿下都不敢上門提親。”

賢郡王先是臉微紅,又忍不住期待的看過來。

“崔大人可有解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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