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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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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一通旋轉, 圍上來的潑皮無賴們便紛紛飛出去,不是砸在墻上,就是摔到空地上, 不曾波及行人或攤販。

等輪椅停止旋轉時,眾人才看清男人的臉, 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無他, 只因這張臉過於昳麗, 是一種雌雄莫辨的美。偏生他膚色瓷白,眉心微蹙,病弱之感為這份美增添了一分脆弱, 讓人小心翼翼不敢打擾。

當下,不知他看到了什麽,微蹙的眉頭舒展,點漆般的眼眸漾出淡淡笑意。圍觀群眾不由自主跟著露出笑容, 隨後看到一個小姑娘激動的小跑過來。

“八師兄!”

‘哢嚓’,穿著對t襟長褂的小姑娘一不小心從一個潑皮身上踩過去, 她本想撲到男人懷裏,顧及那雙腿,改為摟住對方的胳膊。

“八師兄,你到了怎麽不去找我呀?”

溫樂悠美滋滋的摟著自家師兄。

蘭亭之輕咳一聲,不自然道, “京城太大,一時沒找到相府在哪。”

“哦哦, 八師兄你又迷路啦。”

溫樂悠已經見怪不怪了。

在她印象裏,八師兄經常在那座山上迷路, 又巧合的找到被困在一些機關迷陣裏的她,把她帶回家。

“師兄, 你到城外時,應該托人說一聲,我可以去接你啊!”

若是接他,他還如何私下調查?

蘭亭之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聽聞京城治安極好,沒想到還有這麽多潑皮無賴。”

“沒事,我這就報官,把他們抓進去。”

話音才落,就有衙役們趕過來。

他們本打算將雙方都帶回去審問,看清溫樂悠的臉後,默了一瞬,只將潑皮們帶走了。

走遠後,一個衙役才小聲道,“剛剛那個就是崔相爺的女兒吧?”

“是她,我印象深刻,她最近給咱們找了不少活兒。”

“唉,別說了。百姓們最近對咱們挺不滿的。這麽多人,還沒一個小姑娘抓的壞蛋多。”

一行人都幹笑。

沒熱鬧看了,百姓們紛紛散去。也有那麽一些人三步一回頭,對蘭亭之那張臉戀戀不舍。

蘭亭之仿佛不曾察覺到。

“師妹一人逛街?”

他左右掃了眼,眉心再次蹙起來。

“不啊,我和爹爹一起,爹爹還要給我買羊肉包子呢!”

溫樂悠趕緊指著包子鋪前的那條隊伍,只是定睛一看,目瞪口呆,“爹爹不見了!”

“悠悠,我在這。”

溫樂悠趕緊扭頭,發現崔北樓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油紙包。

小姑娘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包子鋪,茫然道,“爹爹也會輕功?”

崔北樓避而不答,將油紙包遞給她後,朝看上去病弱的蘭亭之頷首,“你便是悠悠的八師兄吧,我聽悠悠提過你,據說你擅長機關術,也擅長奇門遁甲。”

蘭亭之淡淡道:“雕蟲小技罷了。”

“才不是,八師兄可厲害了!”

溫樂悠不滿的囔囔。

她知道蘭亭之不愛吃葷,也沒分享羊肉包子,“八師兄,咱們先回家吧,街上人太多啦。你不是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嗎?”

“好,聽悠悠的。”

溫樂悠趕緊叼著一個包子,騰出一只手推輪椅。

蘭亭之分明能自己驅動輪椅,卻未拒絕小師妹的幫忙。

走出一段路後,相府的馬車到了。

溫樂悠趕緊爬上去掀開車簾,“八師兄!”

崔北樓還沒回神,就見蘭亭之單手在輪椅扶手上一拍,整個人騰空而起,如一陣風刮進車裏,悠然落座。

溫樂悠又急吼吼的爬下來,對著輪椅一頓擺弄,原本可以容納一個成年男子的輪椅發出‘哢哢’的聲音,開始扭動起來,最終變成一塊木板那麽大。

“八師兄,接著!”

將輪椅遞上車,溫樂悠又開始拖行李。

看得出她常做這些事,兩人默契十足。

崔北樓倒是想幫忙,結果一直插不上手,只能眼睜睜等女兒忙完,才招呼他上車。

好不容易上車了,又見女兒殷勤的給蘭亭之煮茶,分享抽屜裏的糖果蜜餞。

有點酸。

酸溜溜的崔相爺輕聲道:“那些潑皮無賴也不是見人就圍堵,擔心有人惡意針對你,我特地讓護衛查了查。”

捧著師妹分享的蜜餞,蘭亭之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崔北樓微笑:“公子入京後,一直在打聽我。”

“是打聽相府在哪,”小姑娘啃著還沒吃完的羊肉包子,還不忘記糾正他,“不過師兄迷路啦。”

“哦?擅長奇門遁甲的人還會迷路?”

崔北樓根本不信。

在女兒喊出八師兄這個稱呼時,就有他派出去的探子過來匯報,說發現有可疑人物進城打聽他,還詳細描述了那人的模樣特征。

巧了不是?一切細節恰恰和不遠處的八師兄對上了。

這些潑皮無賴,便是蘭亭之在四處打聽時招惹上的。

可見迷路是假,想調查他是真。

崔北樓懷疑是游四方或淩霜向這位八師兄說了自己的壞話。

這一個兩個的,都想帶走他女兒,不得不防。

比起看上去冷峻的游四方,情緒外露的淩霜,他更忌憚這個病弱的八師兄。

兩人視線交匯。

蘭亭之淡笑:“京城太大了。”

拙劣的理由。

崔北樓正欲挑明,就見女兒湊到蘭亭之身邊,拍拍他的胳膊安慰,“是的,京城太大了,迷路很正常,八師兄你不要在意。改天我帶你逛街啊!”

“好啊,不過師妹平時很忙吧?”

“不忙不忙。我可以天天陪師兄!”

崔北樓:“……”怎麽不天天陪他這個爹呢?

兩個大人眼神又交匯了一瞬。

以己度人,崔北樓覺得這個八師兄在炫耀。偏偏女兒沒看穿這人的小心機。

等到了相府,溫樂悠熱情的安排蘭亭之住在她隔壁的小院子。

“我翻個墻就能來找八師兄玩啦。”

蘭亭之只是簡單掃了一遍,便笑道,“我也可以找悠悠。你在墻那頭喊一聲就行。”

“那也行,沒差別!”

崔北樓冷眼看著。看著自己都是個寶寶的女兒忙前忙後的安頓蘭亭之,拿著藥方吩咐仆人去取藥煮藥,又安排了清淡的膳食,還哄著蘭亭之去歇息。

等忙完了,半個時辰都要過去了。

小姑娘抹著額頭上的汗出了院門,冷不丁看到院外的崔北樓,楞住了,“爹爹,你怎麽在這呀?”

崔北樓咬牙:“我一直在這。”

“哎?”小姑娘茫然臉。

生怕她說出紮心之語,崔北樓忙道,“悠悠,你這院子離我的主院太遠了,不如搬到那附近?”

他露出回憶之色,“你之前還想和爹爹住一個院子呢。”

想到女兒抱著布老虎找他的事,崔北樓有些懊惱。

其實初見他就覺女兒親切,有眼緣,偏偏多疑,錯失良機。等後來溫樂悠熟悉了相府,根本不挑睡覺的地。他提過一次搬院子,溫樂悠嫌麻煩,他便沒強求。

結果沒多久,淩霜和游四方住在溫樂悠隔壁了,如今又多了一個蘭亭之。

好麽,一群沒血緣關系的同門包圍了他女兒,他這個爹爹住得最遠。

小姑娘也想起當初抱著布老虎找爹爹的事,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都多久之前的事啦。我那會才來,有一點點怕。”

她伸出手,比劃出一點點距離,強調她只有一點點怕。

“現在我不怕啦,”小姑娘得意的昂著小腦袋,“現在這兒是我家了,我才不怕呢!”

一直冒酸水的崔相爺楞住。

家啊,是啊,這兒都是女兒的家了,那他也有家了。

“那隨你。”

崔北樓笑著探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讓你八師兄好好休息,之後我會找平成侯拿藥膏。”

“好啊好啊!”

溫樂悠美滋滋道:“爹爹你太好啦!”

崔北樓笑了笑,心裏有些愧疚。

他一點都不好,還懷疑過女兒是別人派來的小細作呢。

這麽一想,他也沒資格責怪八師兄對他不信任,入京第一件事就是調查他。

沒好意思一直冒酸水,崔北樓很快就不關註女兒是如何每天找蘭亭之玩。

他盤點了朝堂最近的動向,結合童承德的調查,通過皇帝下達了兩道旨意。

第一道旨意是撤去章和大長公主的長子的郡王之位,理由是欺男霸女,奢靡無度,以及殘害手足。

對此,百官們並無多少異議。

熙寧年間,章和大長公主隨熙寧帝征戰沙場,負責後勤,表現比景王優秀得多。因此在戰爭結束後,章和大長公主的食邑堪比親王,長子也得了郡王之位。

誰能料到在章和大長公主及駙馬去世後,曾經算是優秀的長子成了個紈絝子弟,將父母留下的人脈敗個幹凈不少,還嫉妒自己那個天資聰穎但體弱多病的弟弟,時不時磋磨。

這個弟弟輸在出生晚,只是個白身,也只能靠兄長生活。

建昌年間還好,待元興帝登基,更不會管這些事。

如今元興帝要管,官員們沒意見,他們有意見的是第二道旨意——冊封章和大長公主次子林長岳為賢郡王。

且不說章和大長公主早就去世,餘蔭被敗個幹凈,就說‘賢’這個封號,太容易讓人多想了。

賢,有才有德,聖帝明王之相。

霎時間,算是平靜的朝堂再起波瀾。

官員們各種上書進言,還有的人跑去和林長岳示好。

景王府。

聽聞這個消息,如今的景t王,也就是重生組567傻眼了。

“不是,這個林長岳怎麽當上了賢郡王?我分明記得原著裏他因為缺藥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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