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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桃子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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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蘇桃子姜

要知道香料研磨成粉後, 味道本來就極其容易混淆。更何況山楂與橘皮在他的配方中加入的少之又少,蘇楚箐既然連這兩味香料都能嘗出來,黃松傑也好奇她的真正實力到底在哪裏。

其實就算不嘗, 光是聞味道,蘇楚箐就已經能夠正確地說出這道香料的原料。

因為二十四香最開始還是從宮裏傳出去的。

禦膳房裏調味料眾多,用起來也不方便, 對於特定的菜品, 如何做出一勞永逸的配方?湘渝來的黃廚子便琢磨出這麽個玩意請管事定奪, 甚至最後連第二十五味料都是他和師傅商量後的手筆。

蘇楚箐本以為《文青八零》是完全架空的世界,現在看來還是會在現實世界的基礎上並軌前進。

黃松傑的問題對她來說, 就有些像開卷考了。甚至師傅之前編撰調味料典籍時, 專門抄謄下來記錄有二十四香的冊子, 現在都還在她的【空間院子】裏躺著呢。

雖然心裏門清,但等黃松傑話音落下,蘇楚箐只是笑笑,沒有立即回答。

直到黃松傑又說,“蘇師傅盡管說,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沒什麽需要藏著掖著, 要是蘇師傅真能猜對, 也是搏個好彩頭嘛!”

萬一蘇楚箐真的能夠將配方完完整整地猜出來, 黃松傑也不怕, 畢竟早在上月國家專利法實施的第一天, 他就在專利局專利申請受理處提交了專利申請,換句話說, 峰山二十四味調味料的配方,現在可是受國家保護的哩。

就算別人知道了, 他也不怕。

顧姝君也笑,“既然是為了搏個好彩頭,那黃老板可要拿出點誠意來。”

“這是自然,”黃松傑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道,“蘇師傅今天幫了我這麽大個忙,我本來就該有些表示。這樣吧,既然我就是個賣調味料的販子,市面上能見到的調味品,不說百分百,起碼百分之九十九我也是能夠拿的出手的。而且我手上的貨,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黃某人要是敢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他這話倒是不假。

黃家本就靠做調味料發家,雖然在六零年左右商業一度停擺,黃家也受到了影響。但黃松傑現在重操家族舊業,又加上貴人指點,他對自己的產品很有自信。

“雖然我現在還沒想過要做供貨的生意,”

給飯店小館送調味料,都是些零星蒼蠅腿的肉。黃松傑想的是,要做就要做個大的事業出來,趕在還沒人開始之前,提前搶跑,在華國建立起自己的調料品牌。

為飯店供貨自然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但飯店又是做果腹生意的,能低價拿到優質的調味料,肯定對招攬買賣大有益處。

“但只要蘇師傅需要,缺什麽我都給咱育才飯店送過去。”

其實給育才飯店送貨賺不到幾個錢,甚至食客都不會知道這就是峰山公司的調味品。黃松傑連賠本賺吆喝都算不上,但就像他說的,是對蘇師傅的感謝,也是想要賣蘇楚箐一個面子。

但幾年後,等他回過頭來再看,蘇楚箐的飯店開了一家又一家,無論其他調味廠拋出多好的橄欖枝,峰山永遠是蘇師傅首選的香料供應商,甚至連峰山食品調料有限公司都一躍占據調味料市場的半壁江山。黃松傑都會感慨萬分,對今日自己的決定感到慶幸。

之後會發生的事,不說黃松傑,就連看過原著的蘇楚箐自己也不清楚。

“好,那我就先提前謝謝黃老板了。”

蘇楚箐沒有立馬答應下來,畢竟育才飯店的采辦目前還是曾經理自己t在管。但她也沒有馬上拒絕,一道好菜,原材料關鍵,香料同樣不能忽視。

【空間院子】裏雖然還有不少存貨,但總會有用完的那天,黃松傑此刻在蘇楚箐眼裏就是個礦山。不過別人的礦都是用來挖掘稀有金屬,但黃松傑家裏的礦卻是香味馥郁的各色調味料。

雖然香料和黃金不可同日而語,但只要香料的品質足夠好,價值也不會低。

顧姝君精明地又問,“那價格呢?”

黃松傑大手一揮,“自然是原料什麽價,我給蘇師傅什麽價。我也不圖賺錢,就當是多交個朋友。”

顧姝君:“黃老板果然爽快。”

話已至此,顧姝君也就不再多問。畢竟這又不是在生意場上,推杯換盞之際的玩笑話罷了。楚箐能猜出來更好,猜不出來他們家也不缺那點調料錢。但既然讓她顧姝君的弟妹開這個口,可不是隨隨便便白開的,肯定要有些好處才行,不然顧姝君可不樂意。

面對黃松傑時,她還是一副精明強幹的模樣,側頭看向蘇楚箐時,臉上的笑意都真摯了不少。

“楚箐放心大膽地猜。”

說實話顧姝君也好奇,宋家螢還能說出幾個香料的名稱,除了最常見的八角桂皮香葉,顧姝君是一個也不認識,就更不用說能夠嘗出來粉末中添加的原料了。

黃松傑也說,“對,先不說後面的事,如果真能猜對,就今天中午這一餐,我黃某人也全包了!”

大家興致沖沖,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視線都聚集到了一點。

就連宋家螢也夾著一筷子的菜,手懸浮在半空中,惴惴地看向身邊坐在的嫂嫂,明明不是讓她來回答,她心裏反倒比蘇楚箐還要更緊張。

“既然黃老板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嘗試著品一品。”

蘇楚箐夾起一塊小酥肉,她甚至沒有放進嘴裏,不過是手腕帶著筷子顫動,零星的香料,從被炸到焦香酥脆的面糊外皮上掉落。宋家螢離得近,自然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已經讓她分辨不出來任何差異的香料味。

本以為嫂嫂這才是剛開始,但蘇楚箐品的環節已然結束。

等最後一粒香料粉末,緩緩落入用於盛放食物的餐碟當中,蘇楚箐為了上鏡而暈塗些許桃紅色口脂的唇瓣微啟。

顧姝君聽說過沒聽說過的各種香料名稱,就像是報菜單那般,輕松流利地從蘇楚箐嘴裏說出來了。

而且她不僅是說出了有何種香料,更為誇張的,是就連各種調味料的大致配比,放多或是放少,都說得清清楚楚。

“……以及適量的雲木香、草果、山奈和肉豆蔻提味。”

蘇楚箐每說出一個香料的名稱,宋家螢就在心裏默數加一,等蘇楚箐說完最後一道原料,她立馬激動地說道,仿佛下一瞬就要從木椅上蹦跶起來。

“二十四味!嫂嫂真的將二十四味材料全都說出來了。”

宋家螢握筷的指尖輕顫,她擡頭看向圓桌對面的黃老板,緊張的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自己高考出分的那天。

壓力給到了黃松華這邊。

其實他也沒料到蘇楚箐竟然能說得這般準,準到他甚至讓他心裏有些發虛……還以為自家的方子被別人得了去。

不過雖然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黃松傑面上表情仍是不變。畢竟就算蘇師傅猜出來了前面的二十四味調料,他額外加的另一味甚至算不上君料輔料的調料,數公斤中僅零星加入數克,才是讓原本已經算得上【好吃】的香料,達到向【絕味】轉變的關鍵。

黃松傑堅信,除前提前知道被他改良過的二十四味配方,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光憑嘴,就能嘗出來。

不料黃松傑的自信還未堅持多久。

就聽見蘇楚箐繼續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二十四香其實用了二十五味調料。”

黃松傑:“!”

“至於這第二十五味到底是什麽……”

其實黃松傑想得也沒錯,蘇楚箐確實有二十四味的配方,不過那都是之前的古方。

也許是為了更加適應當代人的口味,各種菜系都在與時俱進,黃松傑的二十四香同樣也不除外。二十四香之所以取‘二十四’的名頭,正是在於用二十四味主要的香料,調出包含辣麻鹹鮮的覆合口味。而雖為‘二十四香’,實際上還多添加了一味‘香引’,將這二十四道香料融合成為一個整體,起到穿針引線、潤滑相合的效果。

古方的二十四香,這道‘香引’用的是疏散風熱,清利頭目的薄荷。

雖然也能夠起到很好提香的效果,但卻與香料中的小茴香相沖,難以達到百分之百的完美。但幾百年後同樣姓黃的這位商人,帶來的新版二十四香,無論是在香料使用,還是在第二十五味材料的選擇上,都讓蘇楚箐依稀見到了師傅的影子。

改良過後的二十四香,就算是蘇楚箐,弄清其中的奧妙後,都會忍不住拍手叫絕。

“雞冠紫蘇。”

隨著蘇楚箐的話音落下,黃松傑的鎮定是徹底強裝不下去了。

紫蘇作為性味辛溫的中藥材,放在一眾重口調味中,香味會被明顯地沖淡,更何況黃松傑添加的本就不多。蘇楚箐就算是有那麽片刻的感覺,也不能絕對保證自己的嗅覺不會失誤。

但見黃老板擦汗的樣子,蘇楚箐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對了。

“雞冠紫蘇又叫茴茴蘇,算是紫蘇在長江以南的變種。香味與平時常見的野紫蘇沒有太大的差別,但吃起來的味道卻更加甘甜,特別是曬幹後的雞冠紫蘇,芳香性溫,唇齒生津,是最好不過作為增香提味的配料。”

“黃老板,我說的對嗎?”

哪裏是‘對’這般簡單,這位比自己還要年輕個五六歲的蘇師傅,甚至連紫蘇的品種都一字不落地猜出來了。

要說之間黃松傑只是被她做出來的菜品口味所征服,現在才是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她的能力所在,震驚詫異過後,只剩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豎起大拇指,黃松傑直接喊來服務員。

“今天包房的消費全都記在我賬上。”

等服務員再次關上門出去,宋家螢是徹底坐不住了,“所以真的是那什麽,雞,雞冠紫蘇?”

這麽拗口的名字,宋家螢聽都沒聽說過,嫂嫂不僅能分辨,而且光靠聞,就能將它給聞出來。

既然都被蘇師傅猜出來了,黃松傑索性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這個賭本就是他起的頭,他也不是那種玩不起的人。

“確實是蘇師傅說的雞冠紫蘇。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紫蘇,”

夾起一塊小酥肉,重新坐回到座位上的黃松傑不信邪,放在鼻尖聞了半天,都沒聞出個所以然來,最後被他一口扔進嘴裏,一邊咀嚼他一邊說道。

“說來現在是新時代,再把過去的事拿出來講也沒意思。”黃松傑先給自己上了道保險,“你們別看我只會吃不會做,但我們黃家祖上還出過不少禦廚。二十四香的配方就是從宮裏傳出來的。我家種出來的雞冠紫蘇,當時在京城可是千金難求哩。”

同樣嚼著小酥肉的宋家螢,突然有些食不下咽。

“古董?”

古代京城的紫蘇葉,那不都快幹成渣啦?

黃松傑失笑,“自然不是,我老家地裏裏長著的都是這種玩意。”

要說之前蘇楚箐還有所懷疑,聽完黃松傑的這番話,猜測徹底成真。這位黃老板,還真就是她過去認識的那位黃禦廚的後人。

除去育才飯店的水案徐富謀師傅,蘇楚箐認識唯一的‘況味岐舌’,便是這位黃禦廚,而他的能力並非天生,而是純粹憑借著一顆一片香料,慢慢吃出來的。湘渝香料資源豐富,而湘南黃家更是世代以賣調料為生,調味料的品質自然不用說。

在大廈未傾之前,師傅與這黃師傅就一直在琢磨改進二十四香的方法,沒想到竟在百年後,他們倆爭論了這麽多年的香料配方,竟然被黃家香料中賣得最為出名的雞冠紫蘇給解決掉了。

二十四香,在師傅去世之前已經快算得上是他的心病。

作為他的徒弟,蘇楚箐也不免好奇,“黃老板怎麽突然想著將老方拿出來售賣?”

蘇楚箐的能力黃松傑有目共睹,自己的香料都受到廚藝大師的認可,黃松傑心裏自然高興,t哪怕今天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黃松傑話也多了起來,甚至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我沒有蘇師傅在廚藝上這般爐火純青的造詣,之所以想要將祖傳的調料方子當做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領,肯定不是我的一時興起。”

“要是沒點底氣就瞎弄,那不是純純丟錢聽個響嘛!”

“是我遠房的某位親戚,給我介紹了個從國外回來的老板。想要高價從我手裏買方,但我沒賣,”說起這件事,黃松傑每次都會感嘆,自己遇到了貴人,“畢竟是海外華僑,大家骨子裏流的都是共同的血,回國祭拜親人一趟不容易,我就直接把我家的方子給他看了。”

潘德霖挑眉,“黃老板好肚量。”

“嗐,”黃松傑回答得格外實在,“畢竟當時我也不知道這方子能有這麽好。”

“不過將老方裏的第二十五味調料,換成雞冠紫蘇卻是紀老板的提議,我按照他說的方法,做出來,便是現在的峰山二十四香。所以說反倒是我,白白撿了個便宜。”

黃松傑沒說的是,這位老板的妻子,就是香港有名的電影明星,曲佩熙。所以他當時花大價錢想請曲大明星過來代言,正是為了還紀老板一個人情。

“請問這位紀老板現在住在何處?”

蘇楚箐是真的好奇,要是有機會,也想上門拜訪這位將二十四香改良成功的人。

“紀老板家中有事,上個月就乘坐飛機回國去了。”黃松傑遺憾道,“不過紀老板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回國一趟,後續肯定還會有見面的機會。”

既然不在國內,蘇楚箐知道這件事急不得,也只能作罷。

黃松傑雖然是一副大哥大的打扮,但相處聊天起來,才發現性格是最隨和不過。話題料到後面又落腳道那味‘雞冠紫蘇’上,正巧黃松傑最近要回老家一趟,便提議帶些到A市來。

顧姝君和潘德霖沒要,因為他們倆都不咋在家裏開火。宋家螢也沒要,她都沒聽說過的東西,要了也是浪費。

最後黃松傑的那袋雞冠紫蘇,全都落進了蘇楚箐的口袋。

……

蘇彩秀剛醒,廚房裏清香四溢的甜味,隨著一股奇妙的香氣,蕩蕩悠悠地飄上二樓。

不用想,又是三妹在做好吃的。

昨晚黃松傑安排人將紫蘇葉送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太晚了,為了不吵醒知晏知微,蘇楚箐便只能將脆嫩的紫蘇葉用涼水泡著。但新鮮采摘的紫蘇葉保質期短,放的太久容易壞。

因此蘇楚箐便特意起了個大早,打算趕在冬天正式來臨之前,做一道酸甜爽口的水果甜品。

紫蘇桃子姜。

洗幹凈的桃子帶皮切成小塊,加入少量的食鹽,攪拌均勻後靜置,直到桃肉被腌出多餘的汁水,便用涼白開沖洗幹凈。

其實最常見的紫蘇桃子姜,使用的應該是脆油桃,蘇楚箐的【空間院子】裏確實還有幾顆,但現在不是油桃成熟的季節,貿然拿出來肯定會招人懷疑。

因此蘇楚箐特意讓阿姐去D省拉菜時,幫自己帶了些D省出了名的冬桃品種,金秋紅蜜桃。

紅蜜桃有著與油桃相近的脆度,但甜度卻會更甜。又因為是三妹特意叮囑過的,蘇彩秀貨比三家,帶回來的紅蜜桃個個大果紅肉,清脆香甜。

蘇楚箐切塊的時候,沒忍住吃了口,困憊的清晨都隨著這口冰冰涼涼的桃肉被喚醒了。

嫩嫩的子姜和紫蘇葉一起切碎,等到深鍋中的黃糖漸漸在白開水中融化,鍋底湧上微小且綿密的小泡,便將子姜和紫蘇葉一起放入鍋中,蓋上蓋子,慢慢等紫蘇被熱水燙出自身特有的香味。

一般家裏做紫蘇桃子姜用的都是帶蓋的大號玻璃缸,但蘇楚箐在家裏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合適的。反倒是櫥櫃裏,知晏知微每次吃完黃桃罐頭、橘子罐頭,攢下的玻璃罐頭瓶留下了不少。

等蘇楚箐將罐頭瓶過熱水擦幹凈,鍋中的紫蘇水也差不多降到了與室溫相同的溫度。

玻璃瓶底整齊擺上一層桃肉,一層子姜片,一層紫蘇葉,循環往覆直到將罐子幾乎塞到八分滿,在最頂端放上三四顆楊梅,倒上些紫紅色的透明紫蘇水,便可以輕輕蓋上罐頭蓋。

再放到蒸鍋上加熱幾分鐘,拿出來趁熱擰緊蓋子,放涼的玻璃罐鐵蓋中間出現略微的凹陷,就說明罐子裏的空氣徹底排幹凈了。

隨後再將罐頭們放進冰箱冷藏保存。

因為是密封的緣故,就算在冰箱裏放個一兩個月也沒太大的問題。

蘇彩秀從二樓打著哈欠下來的時候,蘇楚箐剛將紫蘇桃子姜分裝完畢,白裏透粉的桃肉整個浸泡在色澤鮮艷的紫蘇水裏,空氣中彌漫著的都是紫蘇和桃子的清香甘甜。

外面的天還未亮,玻璃瓶在白熾燈的照耀下,紅中帶紫的色澤,光是看著就讓剛起床的蘇彩秀嘴裏泛幹,拿起搪瓷杯,咕嚕猛灌幾大口才將嘴裏的饞意給壓下去。

“你今天還要參加比賽,怎麽不多睡會?”

幫著蘇楚箐將玻璃瓶,整齊地在冰箱裏擺好,蘇彩秀問道。

“黃老板昨天送過來的紫蘇葉,本來就在路上被塑料袋包著悶了好幾天。我看葉片有些發秧,想著今天要是不做,等明天回來,味道肯定會受到影響。”等最後一罐紫蘇桃子姜放進冰箱,大功告成,蘇楚箐打了個哈欠,“早晚都是要做,不如今早做完算了。大不了待會兒在巴士上瞇會兒。”

千呼萬喚,終於到了全國烹飪大賽開賽的日子。

雖然現在還不過是市區的預賽階段,但街頭小巷有關比賽的橫幅已經掛起。不僅在每期報紙雜志上,能夠看到有關比賽的消息,就連電視臺上的主持人也在節目中說了好幾次。

萬眾期待的氛圍下,蘇彩秀都最近有些失眠。

反倒是要參加比賽的三妹,不僅不著急,甚至在比賽當天的清晨,還特意比平時早起一兩個小時,就為了做道紫蘇桃子姜。

不過這紫蘇桃子姜用罐頭瓶裝著確實漂亮,拿出去賣,估計都大有市場。

“你又要比賽又要帶上知晏知微倆孩子,照顧的過來嗎?”看著蘇楚箐這睡眼惺忪的困意模樣,蘇彩秀有些擔心。

“要不我今天還是算了,休息一天,陪你過去。”

“阿姐你就安心賣菜去吧。”

蘇楚箐又淺淺打了個哈欠,剛將蒸鍋蓋子打開,蘇彩秀就先她一步,將熱好的包子拿出來了,蘇楚箐便沖洗起了吃飯的碗筷。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裏需要比賽都讓人陪著去。”

“真不要?”

放好熱騰騰包子的蘇彩秀回到廚房,又將蘇楚箐洗好的碗筷接過去,麻利地將四人吃飯的東西在餐桌上擺好。

蘇楚箐看著自己又空空如也的雙手,失笑,認真找活幹,結果有阿姐在,一件事也完不成。

“茹嬌今天休息,她也要帶著淩川淩霄過去。再說我婆婆也在,知晏知微這麽乖,哪裏需要我每時每刻盯著。阿姐昨天不也說,賺錢要緊。最近鬧了豬瘟,正是大家急需買菜的時候,穆師傅連夜拖來的菜都在院子裏放著了,阿姐陪我去考試一天,菜不就秧了嘛。”

蘇楚箐說的,也正是蘇彩秀心裏糾結的地方。

畢竟聽說是要上電視的全國性比賽,蘇彩秀一早就期待著,甚至連當天要穿什麽衣服都準備好了。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前幾天全國爆發了豬瘟,供銷社、集貿市場,市面上豬肉的價格不僅翻倍,群眾更是買都不敢買。

沒肉吃,那就自然只能選擇多吃些葉子菜。

蘇彩秀平時賺個六七塊錢都算生意不錯,這幾天連翻幾倍,甚至就拿昨天一上午來說,就掙了三十塊,這放在之前,是蘇彩秀想都不敢想的事。

“虧本的事,阿姐願意?”

蘇彩秀搖頭,“不願意。但這不是你第一場比賽嘛,我……”

“好啦,”蘇楚箐打斷她的糾結,“這才是第一場,後面還跟著有第二場第三場,阿姐難不成那時候也沒有空?還是說阿姐對我沒信心,覺得我參加完這場就要回來?”

將切好的紅蜜桃端上餐桌,知晏知微也洗完臉刷完牙,扶著木質扶手從樓上下來了。

小皮鞋從最後一階樓梯上踩下來,穿著大紅色背心薄襖的知微,就像是年畫上的年娃娃,嗒嗒跑過來,抱住蘇楚箐的大腿。t

“知微對媽媽有信心,媽媽是要去拿大獎的蘇大廚!蘇師傅!”

等知微說完,知晏也點頭,陳述客觀事實,“媽媽做的菜好吃。”

童言童語的話,逗得蘇彩秀哈哈直樂。

她怎麽可能對蘇楚箐沒信心,吃了這麽多天三妹做的菜,蘇彩秀連著胖了三四斤,就連氣色都好上了不少。

“那行,我今天還是不去了。等到時候你上了電視,我回去和咱爹娘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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