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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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內娛偶像第一人,賀念竹每天都有新鮮出爐的出圈神圖,一張神顏和逆天的身材比例讓他能輕松hold其他人駕馭不了的浮誇造型。

然而,回家帶幼崽媽媽的第三天,他卻慘遭職業的滑鐵盧。

千萬級粉絲的頂流少年滿頭粉粉嫩嫩的發卡和珠珠,被粉絲譽為天鵝頸的脖子上戴著條透著少女氣息的珍珠項鏈。

“……媽媽,一定要塗指甲油嗎?”

“當然啦,公主就是要從頭漂亮到腳的嘛!”

“這我理解,但是——”賀念竹一言難盡的盯著花花綠綠的手指甲,痛苦閉眼,“一定要每個手指都塗不一樣的顏色嗎?”

塗指甲油他忍了,每個指頭不一樣他也忍了,但是!

這些指甲油裏為什麽還摻金粉啊?

現在的指甲油已經花裏胡哨到這種地步了嗎?這些廠家太能卷了!

賀念竹實在不忍直視自己那能閃瞎眼睛的手指甲,痛,太痛了。

塗完指甲油,許意柔又折騰起兒子的頭發,賀念竹走的是美少年風,頭發比一般男人要長些,紮起來很順手。

幼崽擁有超強的想象力和行動力,短短的小胖手紮不好自己的頭發,卻能熟練的一把紮起兒子的頭發。

許意柔有模有樣捯飭著,像個小托尼站在賀念竹身後,悠閑哼著小曲兒,軟嫩兩腮歡快的直顫。

幼崽的快樂無形感染著賀念竹,他生無可戀的臉上浮現一縷柔軟的笑意。

“媽媽,您在唱什麽歌?”

“小毛驢呀,怎麽樣,好聽嗎?”

實際什麽都沒聽出來的賀念竹:“好聽好聽,媽媽你的聲音仿佛被天使吻過那樣動聽,真是太棒了!”

幼崽媽媽頰邊酒窩甜軟,驕傲的挺起小肚子:“謝謝,我是很棒。”

“我還參加過幼兒園的歌唱比賽呢,我是班裏小紅花最多的小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頭上的小揪揪都神氣的跟著搖了搖。

賀念竹頭一次聽到媽媽小時候的經歷,不禁支起脖子好奇多問兩句:“那媽媽拿了幾等獎啊?獎狀還在嗎?”

一句話讓小話癆幼崽陷入沈默。

許意柔小嘴緊閉,眼神飄忽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她才不要告訴兒子,歌唱比賽和得小紅花是兩碼事,她就是個湊數的小炮灰,咳咳,安慰獎都沒有的那種……

賀念竹瞬間秒懂,低頭輕笑。

許意柔小臉一紅,繞到跟前急巴巴的打補丁:“那都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啦,我怎麽可能還記得嘛,你敢笑我!”

賀念竹頂著和媽媽同款的小揪揪,小揪揪旁還掛著兩個紅彤彤的小櫻桃,襯得他十分嬌俏。

“媽媽,我的藝術天賦肯定就是遺傳了你,謝謝媽媽把我生的這麽好,才能有現在的我。”

賀念竹小嘴兒抹了蜜似的甜,果不其然前一秒還氣呼呼的許意柔,下一秒又變回了小甜崽。

“好叭,你也別太客氣。”

賀念竹看著雪膚烏發,年畫娃娃似精致漂亮的媽媽,腦中不禁冒出一個想法,要不捧媽媽出道好了。

反正媽媽那麽活潑可愛,又喜歡到處玩,當童星他還能一直陪在媽媽身邊照顧,就當帶媽媽出去玩了。

然而這念頭一出來,大哥許清硯那張嚴肅冷酷的臉也緊跟著浮出。

賀念竹後背一涼。

——算了算了,大哥一定會打斷他的腿。

整個下午許意柔認認真真把兒子打造成漂亮的公主,出道三年多的賀念竹頭一次見到那麽花枝招展的自己。

別說粉絲,就是經紀人文哥來了都不一定能認出他來。

原以為紮完小揪揪就算結束,沒想到這還只是開始。

媽媽小皮箱裏的瓶瓶罐罐可謂五花八門,賀念竹甚至都沒認出來,那些居然是兒童化妝品。

從粉底液到口紅一應俱全。

打扮上癮的許意柔逮著兒子一個勁兒霍霍,眼皮上擦著藍色眼影,鼻影打又粗又黑,白皙的臉上打著兩坨紅艷艷的腮紅,就連被粉絲譽為人間玫瑰的嘴唇都被塗成金魚嘴。

賀念竹呆滯的看著玻璃窗倒映出的自己:……

欲哭無淚,早知道會變成花花綠綠的大公雞,不如帶媽媽出去算了。

一旁的幼崽媽媽嘀嘀咕咕:“二寶,你太胖了,都穿不上公主的小裙子。”

滿是遺憾的語氣。

他胖??

賀念竹想報警了!

他就算把身體疊成t兩半也塞不進一條兒童公主裙好嗎!

賀念竹生無可戀的倒在沙發裏,碰巧手機彈出哥哥許清硯的視頻通話請求,他立馬哽咽著接通。

許清硯視線裏猝不及防撞進一張大花臉,他劍眉一豎,手機差點飛脫。

“哥!”

“……你這是?”

“哥。”賀念竹抹了把臉,言辭懇切真誠:“原來我們不在家的時候,你是這樣陪媽媽玩的,哥,你真的太偉大了。”

驚魂甫定的許清硯皺眉看著,隨後眼神流露出欣賞,慢聲問:“你這樣子是媽媽的傑作?”

趁著媽媽去廁所的間隙,賀念竹大吐苦水:“媽媽非要和我玩扮公主的游戲,連一根手指都沒放過,還嫌我胖穿不下她的裙子……哥,媽媽平時也會嫌你胖嗎?”

“那倒沒有。”許清硯輕咳一聲,以拳抵唇掩飾住飛揚的唇角,淡淡的說,“既然媽媽喜歡,你就好好陪她玩,不要抱怨。”

“嗷,我就知道,媽媽果然偏心!”

不知道蠢弟弟腦補了些什麽打翻醋壇子的畫面,許清硯心情愉悅的掛掉了電話。

原本準備加會兒班,心卻不由自主飛回了家。

許清硯瞟了眼時間,不再糾結猶豫,利落起身關了電腦。

許請硯回來的早,賀念竹很放心的把媽媽交接到他手上,然後馬不停蹄回臥室卸妝。

黑色梳妝臺前,少年齜牙咧嘴卸下滿頭發卡和皮筋,小心翼翼放好,等下還得還給媽媽。

接著瘋狂抽取卸妝濕巾擦掉臉上的妝,連經紀人文哥接連打來的電話都放著沒搭理。

“嘖,少爺一回家樂不思蜀,連電話都不接了啊。”文哥郁悶的嘟囔。

滴——

視頻意想不到的通了。

文哥秒變殷勤:“念竹,這會兒忙不忙啊,方不方便說話?”

“說吧。”

“是這樣的,剛剛檸檬臺《我們的旅行》節目導演聯系我,問你有沒有檔期,願不願意參加節目。”

檸檬臺是內娛收視最高的衛視,不少爆款綜藝節目都出自於它,是過氣藝人的救命稻草,當紅藝人的錦上添花。

不少參加完檸檬臺節目後一夜翻紅,回歸大眾視野的過氣藝人,咖位直逼一線,堪稱妙手回春。

但這對賀念竹來說無關緊要,他已經夠紅了。

文哥心裏其實也不抱期望,但還是出於負責的勸道:“你出道三年多沒參加過一檔真人秀,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粉絲的呼聲很高,你可以考慮下。”

賀念竹漫不經心的往後一倒,挑眉反問:“你覺得我能帶誰旅行?”

“我記得你有個妹妹?”文哥有些遲疑,眼睛裏逐漸燃起光,“兄妹旅行也很有看點,上一季就有個過氣歌手靠兄妹組合翻紅,現在都混到一線了。”

越想越覺得可行。

賀念竹哼笑,帶許念橙那瘋丫頭上節目跟揣個地雷在身邊有啥區別。

他還想在娛樂圈長久的發展呢。

“不帶。”

“那……帶哥哥?”

賀念竹咧嘴笑了:“你覺得咱那大忙人許總有閑情逸致參加綜藝節目?”

犯了職業病的文哥不禁打了個冷顫。

“實在不行,其實也可以帶小朋友的。”文哥為了化解尷尬的隨口一說,“上一季就有帶小朋友上節目的。”

賀念竹甚至沒聽完,直接揮手打斷,他的腿對世間還有所留戀。

而那頭文哥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突然使勁揉了兩下眼睛,整張臉都湊了上去。

“不是眼花,念竹你指甲怎麽回事??”

才三天不見,這位少爺的審美就退化到這種地步了?

我的個老天爺啊,那金粉色也太狂野太騷氣了吧,而且好像每根手指頭的顏色都不一樣!!

等等,這位少爺私底下不會是——

偽、娘?!

文哥被自己的猜測給深深震撼,盯著少年的眼神中透出明顯的慌亂。

賀念竹眉心狠狠一跳,幽幽瞇起眼,語氣危險:“你在想什麽?”

求生欲極強的文哥狂甩頭:“我沒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看見。”

啪,通話結束。

賀念竹:“……”

總感覺哪裏不對的樣子。

*

賀念竹算是領略到獨自帶娃的可怕,之後幾天他學聰明的不再窩家裏,戴上墨鏡和口罩領著媽媽到其他小區和小朋友們一起玩。

小區裏陪孩子們出來玩的大多是孩子的爺爺奶奶或者保姆。

作為帶娃大軍裏最年輕的一員,賀念竹就是一個發著光的大燈泡,獨樹一幟。

剛呆沒五分鐘,就有健談的大媽們上來搭話。

“誒唷,小夥子,你不是咱小區的吧,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

賀念竹當然不會說,他家房產遍布全國,包括現在所處的這個小區。

“我剛搬來的。”

“哦,那怪不得,你們住的哪一棟啊?”

賀念竹高冷的隨手指了棟,試圖用他的冷淡擊退大媽的熱情。

誰知那大媽詫異一瞬,更加熱情了:“巧了嘛不是,我們家也住那棟!你們是哪層的呀?”

賀念竹背過身默不作聲拿出手機,假裝接電話。

大媽見狀識趣的走遠了。

賀念竹暗自決定下次出來的時候,一定要全程戴耳機,身為i人他只想當個安靜的背景板。

然而他低估了大媽們旺盛的好奇心,才放下手機,大媽又笑瞇瞇靠了過來,賀念竹太陽穴抽了抽。

“小夥子,那小姑娘是你閨女不?長得真俊啊。”

“不是。”

“哎喲,我猜也是,你看著那麽年輕不像結了婚的,那是你妹妹嗎?”

這還真問住了賀念竹,他不能跟外人老實交代倆人是母子關系,說出去沒人信,還可能被當成人販子。

“二寶!我好渴!”

耳邊脆生生的童音令他精神一振:“來了!”

擡腳一刻忽而福至心靈,他回頭微微一笑:“她是我姑奶奶。”

大媽:“……”啊?

許意柔喜歡鏟沙子玩,每天不嫌麻煩的拎著小桶和小鏟子,和認識的小朋友一起玩沙子。

幾個小朋友在沙坑裏玩兒的不亦樂乎,許意柔仰頭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水,動作豪放的抹了下嘴。

“肉肉,今天我們玩什麽呀。”

許意柔玩伴都是群四五歲的小奶娃,有的話還說不利索,柔柔和肉肉傻傻分不清。

許意柔糾正幾遍無果後就放棄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朋友了!

“今天我們來玩醫院的游戲叭,果果當醫生,泡泡當護士,我當院長。”

“那我呢那我呢?”一個小胖墩沖上來。

“哦,差點忘啦。”許意柔眼瞳晶瑩:“王子當狗狗。”

“啊。”叫王子的小胖墩瞪大了眼,當場氣鼓鼓的拒絕,“我才不要當狗狗!”

“為什麽呀?”

許意柔懵懵的問:“王子你不喜歡狗狗嗎?可是你家都養了兩只狗狗。”

“我當然喜歡啊!”

他家‘貴妃’和‘總管’是看著他長大的狗狗,他怎麽可能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不要當狗狗哇?”

正常人誰想當狗狗啊,王子小朋友越著急越卡殼:“因為……因為醫院不能帶狗狗啊。”

“沒錯!上次我生病去醫院,我家‘貴妃’就沒有去,爸爸說狗狗不能進醫院!”

許意柔摸摸腦袋:“可是,我們玩的是寵物醫院呀,寵物醫院裏就是有狗狗的。”

啊,寵物醫院,一眾小朋友都驚奇的瞪大了眼。

幾個小奶娃最怕去的就是醫院,每個小奶娃都在醫院有一段傷心的回憶,除了看動畫片,誰都沒去過寵物醫院。

“哇,好酷啊,我們要玩寵物醫院的游戲!”

幼崽堆裏響起一陣驚嘆,年齡最小只有三歲半的果果睜著一雙求知欲十足的大眼睛問:

“寵物醫院就是給狗狗打針,不會給小寶寶們打針的地方嗎?”

許意柔:“對呀,不止有狗狗。”

“還有貓貓、烏龜、蜥蜴、蛇、老鼠、大象……”

她垂著小腦袋,掰著指頭一個個數。

不料小朋友越聽臉色越白,最可愛的果果小朋友兩眼包淚。

“嗚嗚嗚嗚,老鼠會咬人還會偷吃東西,還黑黑的醜醜的,我不要玩這個游戲了!”

“就是就是!蜥蜴皮膚皺皺的,比我爺爺還醜!”

眼見單純可愛的一群幼崽快被媽媽嚇哭,賀念竹心裏咯噔了下,一個他都哄不住了,更別說三個幼崽。

頭皮發麻的賀念竹深吸口氣,沒關系,他行!

畫面一轉,許意柔拍拍果果的肩膀,一臉篤定的說:“果果,你不用怕,老鼠不敢咬你。”

果果雖然怕,但還是噙著淚水,奶聲奶氣的問:“為、為什麽呢?”

“因為你是醫生呀,醫生會打針!”許意柔有理有據,“大人都怕打針,打針都會哭鼻子的,更別說老鼠啦。”

果果楞了楞,緩了會兒後,竟然真的就被她一番歪理說服。

“肉肉你說的對,你好聰明呀。”果果不害怕了,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許意柔的崇拜。

幼崽們的註意力輕易被轉移,年紀稍大些的泡泡狐疑:“肉肉,我媽媽說我長大了就不怕打針t,因為大人都不怕打針,你真的見過打針哭鼻子的大人嗎?”

許意柔帶著嬰兒肥小短手遙遙一指:“喏,他就是呀。”

被幼崽媽媽出賣的賀念竹:……

不是,他只是暈針而已,才沒有被打哭好嗎!!!

無從狡辯的他只能沖幼崽們尷尬一笑,立馬收獲了一群幼崽們震驚中帶點同情的目光。

“他是個不勇敢的大人耶。”

泡泡:“這個哥哥高高的,原來膽子和我一樣大呀。”

王子大喇喇笑了出來:“太好了,以後我媽媽不能再說我是個哭包了,因為大人打針也會哭!”

賀念竹為自己掬了把心酸淚,默默錯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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