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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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任務地點:橫濱。

時常遭受無良親爹惡意捉弄的日暮惠,抱著自己那顆顫顫悠悠的童心問道:

“你是說真的嗎?”

得到點頭肯定後,眼睛唰的變晶亮的小鬼一下子高興地要命。

別別扭扭的說了句謝謝爸爸後便跑了出去。

甚爾嗤笑著在碗邊敲起了雞蛋。

取蛋清留蛋黃。

小鬼就是小鬼,好騙的很。

他和戈薇生下的兒子惠,既沒有繼承母親強大的靈力,也不像父親一樣是個毫無咒力的天與咒縛。

反倒擁有禪院家傳術法“十種影法術”的才能。

是個天才咒術師預備役。

老實說,在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甚爾的內心相當覆雜。

不覺得荒謬可笑嗎?

出身自極度推崇強大咒術的禦三家禪院,從小因為沒有咒力而被視為徹頭徹尾的廢人被嘲諷的他。

居然有了個天才咒術師兒子。

然而自從他與妻子戈薇認識後,就已經下定決心拋下過往的一切了。

這個擁有特殊才能的孩子對他們平靜普通的生活來說,反而是個不安穩的定時炸彈。

不教他本事吧。

又怕他哪天因為太弱隨隨便便就死掉了。

教他本事吧。

這小鬼勢必又會在那個世界走的更深更遠。

說來說去,都是遲早死於橫禍的命。

到時候戈薇肯定要哭死。

所以說,叫他怎麽喜歡的起來這臭小子啊。

在日暮太太熱情的招待下,我稀裏糊塗的便在他們家的客廳坐下了。

沒等我拒絕,日暮太太又忙活著去拿茶具。

在別人的家裏總不好隨意走動。

我只好老老實實的坐著等。

漫無目的的視線最終落定在一面墻上。

剛剛進門的時候沒法仔細看。

我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家客廳的墻壁上,掛著一把頗具威勢的木弓。

大概是見我目光停留,拿來茶具的日暮太太笑著為我解釋道:

“當年我就是用這把弓射出的箭治退妖魔救下了我丈夫甚爾,這才跟他結緣的。”

“嘛,也算定情信物了,挺有紀念意義的。”

“.........”

我保持著微笑,冷靜的消化完信息量巨大的這段話,點頭讚同道:

“那確實是挺有紀念意義的。”

看出來了,這夫妻倆都不是普通人。

我接過日暮太太遞過來的茶,說了聲謝謝。

捧在手裏還沒來得及喝。

就聽見這個長相秀麗的女子一臉突然想到什麽的表情小聲驚呼到:

“對了!”

她看著我,一臉關切的問:

“拉爾君,你之前是有在任務中受過瀕死的重傷嗎?”

至此,我已經完全不驚訝對方知道我是咒術師的事了。

只是聞言很茫然,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這樣嗎?”

她困惑的單手捧著臉。

若無其事的說出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名諱。

“之前歌姬跟我說你入學咒高成了她的學弟,還很傷心的跟我說在看著拉爾逐漸死去。”

“我以為是你遇到什麽了不得的危險,所以當時跟她一起難過的哭呢。”

回想了下歌姬學姐初次在咒高裏見到我時我的那副尊榮。

我大概可以理解對方為什麽會這麽說。

其實一開始在學校裏看到從前時常在線下活動中努力為我應援的忠實粉絲時,我的內心也有不小的震撼。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尷尬,所以幹脆一直假裝自己並不知道歌姬學姐曾經是我的粉絲的事情。

但是親耳聽見被這麽評價,果然還是有被戳中般的刺痛呢。

我無奈的想著。

歌姬學姐大概早就脫粉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也太巧了吧,感覺在哪都能碰見熟人的熟人。

“請問日暮太太您跟歌姬學姐是......?”

日暮太太一拍手掌,很是開朗的說道:

“啊對,忘了說了,我家是開神社的,所以我跟歌姬從小就認識了!”

日暮惠騰騰跑到客廳去。

結果看了看對他露出微笑的長發少年,反而又不好意思了起來。

小男孩兒低著頭,臉蛋紅撲撲的依偎在媽媽身邊。

戈薇心領神會的開口介紹:

“拉爾君,這是我和甚爾的兒子,惠。”

又推了推正背著手,在暗自摳手心的兒子:

“惠,快跟拉爾哥哥打聲招呼。”

於是日暮惠順理成章的和這位不但長得很眼熟,名字也很耳熟的大哥哥搭上了話:

“拉爾哥哥好。”

夏油傑笑著回應道:“你好,惠君。”

“”

“”

一陣相顧無言。

戈薇看了看自家又默默把頭低下看地板的傻兒子,暗自嘆了口氣。

真是的,分明平時也沒有這麽害羞靦腆的啊。

轉念一想,畢竟是那個拉爾君啊。

她又欣慰起來,沒想到惠居然和媽媽品味一致呢。

沒辦法,當媽的怎麽能不幫孩子一把呢。

於是突然開口道:

“啊!甚爾估計一個人忙不過來吧,我得去幫幫他!”

又笑瞇瞇的對看上去正有話要講的夏油傑說:

“那麽我就先去廚房了,麻煩拉爾君幫我照看一下惠呀。”

便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把廚房的門也給唰的拉上。

我原本只是想單純膈應一下那個叫甚爾的家夥,並沒有打算真的留下來打擾人一家三口的生日會。

可惜不過猶豫了一下,便錯過了告辭離開的時機。

說來日暮太太又是歌姬學姐的熟人。

她家名叫惠的小孩又這樣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我平覆了一下心情,掛上曾經營業用的親和力MAX的笑容,問:

“惠君,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嘛?”

這孩子,之前跑來的時候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日暮惠聞言,兩只手從身後拿出來,捧出一只雪白的兔子。

他滿眼希冀的看著眼前的大哥哥。

小小聲的問道:

“拉爾哥哥也能像我這樣變出小動物來嗎?”

變出小動物。

擁有召喚類的咒術?

式神使之類的咒術師嗎?

果然、

這夫妻倆的孩子也不是個普通人啊。

我對此接受良好,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略想了想目前所持有的咒靈後,伸手召出了二尾貓又。

擁有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和兩條尾巴的獨眼小貓輕盈落地。

施施然走到男孩兒的旁邊,若即若離的蹭了蹭腿。

默默的看了一會兒男孩兒與貓又玩耍的畫面,許久沒有動靜的手機忽然響起了短訊鈴聲。

我點開短訊,原以為是悟催問我何時返校。

結果發件人卻是班主任夜蛾。

【from夜蛾:傑,暫時別回來了,去趟橫濱吧。(已讀)】

附件是任務詳情的文檔。

我回覆收到,接收了附件的文檔仔細看起來。

上面寫著的什麽當地黑惡勢力發起的龍頭之爭的現狀我倒也並不驚訝。

橫濱那地界就是出了名的亂的,政府說話向來不好使。

也壓根不能指望利用國家暴力機關來威懾鎮壓。

如今人橫死的多,負面能量或者說怨念積攢自然也就更可觀。

誕生具有危害性的咒靈也是不足為奇的事情。

我原以為也只是想以往一樣跑一趟一、二級左右的任務。

卻意外的發現最後的任務評估為準特級。

有意思!

我久違的提起幹勁,立即便收起手機起身準備走人。

黑發的男孩兒抱著貓又,在一旁乖巧的看著我。

我心一軟,想起今天是這孩子的生日來著。

於是自口袋裏摸出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笑著遞過去:

“生日快樂呀惠君。”

說來也巧,先前請學弟哲也奶昔喝的時候,看到旁邊有便利店,恰巧有,就買了根回來。

這會兒倒是派上用場了。

雖然寒酸,但到底也是份心意。

我摸了摸他的頭,指了指仍關著門的廚房,說:

“哥哥有事要先走了,待會兒你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哦。”

他點了點頭,頗有些不舍似的望著我,揮揮手說:

“拉爾哥哥再見。”

“啊,再見,惠君。”

順著主人的心意溫情的蹭了蹭男孩兒下巴當做告別的貓又蹬腿躍下。

如水滴入海般消失無蹤。

2005年的橫濱,黃昏仍是最暧昧的時刻。

彼時的武裝偵探社尚且不成氣候,日後一統地下世界的港、黑亦剛剛穩定下來。

各方勢力爭鬥不休。

普通市民每日都只能膽戰心驚的過活。

面無表情的駕馭著虹龍從空中俯瞰。

似乎那縱橫交錯的每條巷道都充斥著硝煙與慘叫。

火光連成一片,經久不休。

我印象中的橫濱,治安確實是不行,但也萬萬沒到今天這個地步。

此次任務的輔助監督方才在電話裏與我聯系。

說不幸被卷入兩個組織的爭鬥中,目前人在醫院躺著。

他在電話裏心有戚戚然的同我道歉沒法盡到責任。

我當然不會怪他。

只不過理應留給我的那只準特級小點心又跑去哪裏了呢?

輔助監督無法作答,我也毫無頭緒。

此刻,這個城市到處都充滿了極致的怨念,那是咒靈生長最好的養料。

卻反倒叫我迷失了方向。

如此大的範圍,光憑我一人驅使咒靈尋找自然是大海撈針,又慢又累。

我倔強了沒多久,便默默地找了個還算和平的地方落腳。

就近找了家還在營業的糕點店。

沒辦法了,這時候也只好搬出我從小信奉的真理了。

——遇事不決,江戶川亂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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