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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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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隔壁家的動靜, 楊秋瑾沒聽到,現在她的心思,全都放在那盤爆辣的尖椒兔子上。

太久沒吃辣, 一上桌, 她的筷子就長眼似的,一直往尖椒兔子那夾。

光吃肉還不夠, 還專門挑著辣椒吃, 沒多久就把那張小嘴辣得紅艷艷的, 她也不在乎,哐哐連吃兩碗飯。

陳勝青看她沒個節制,咳嗽一聲, 提醒她:“少吃點辣, 你才生完孩子兩個多月, 一下吃太多辣椒, 身體受不了。”

楊秋瑾撇撇嘴, “我心裏有數,你別管。”

李秀娥端走她面前為數不多的尖椒兔, 給她換上一盤臘肉香腸拼盤道:“你要有數, 就不會吃那麽多辣椒了, 媽不反對你吃辣,但是吧,你得為自己和小天星想想, 萬一小天星受不住你辣,她又不肯喝奶粉,她得餓死。”

陳天佑讚同的點點頭:“媽, 為了妹妹,你忍忍吧。”

王松陽則偷偷往楊秋瑾碗裏夾了一大塊辣辣的兔肉, 小小聲說:“楊姨,下回你再做尖椒兔的時候,我再幫你摘辣椒。”

一家人都反對她多吃辣椒,只有王松陽這個外人支持她吃,楊秋瑾哭笑不得,也知道他們說得很有道理,無奈認命。

其實沒有辣椒的菜也很好吃,就比如眼前的臘肉香腸,肥瘦相間的臘肉被她切得薄薄的,夾起一片起來,肥肉的部分十分透明,瘦肉的地方泛著嫣紅的光澤,吃進嘴裏鹹香四溢,帶著淡淡的煙熏香味,肥肉不膩,瘦肉不柴,一口吃下去就能下好幾口飯。

楊秋瑾默默吃了幾片臘肉,心裏打定主意,以後每天都得要吃辣菜,把小天星給鍛煉起來,慢慢接受她吃辣菜下得奶,不然一直吃少辣少油的菜,她得郁悶死。

一家人吃完飯,桌上的菜都被掃個精光,王松陽意猶未盡地跟陳天佑收拾著碗筷說:“我楊姨做得飯菜就是好吃,每回吃楊t姨做得飯菜,我都能多吃兩碗,隔段時間沒吃到,我人都要瘦一大圈。”

“你這麽愛吃辣,以後不得娶個川湘妹子回家給你做飯啊?”楊秋瑾故意逗他。

“我就有這個打算。”王松陽一本正經地說:“我爸是湘南人,他要是退伍轉業,我們一家人多半要回到湘南生活,我要在那裏長大,自然要娶個湘南媳婦給我做辣菜吃。”

他端著碗,跟著陳天佑去廚房洗碗了。

楊秋瑾跟著陳勝青走進西屋,去看睡著的小天星,憂心匆匆道:“勝青,王指導是真升不去啦?他要升不上去,帶著小梁她們母子三人回到湘南去,我們天佑怎麽辦,他那麽喜歡松月,跟松月分開,他怕是受不了。”

也不知道是她說話的聲音吵醒了小天星,還是小天星睡醒了,一下睜開黑黝黝的大眼睛,嗷嗷哭。

“天星不哭,爸爸在啊。”陳勝青馬上把她抱起來,嘴裏哄兩句,伸手摸了她一把屁股,果然是尿濕了。

他輕手輕腳把她放在床上,拿起幹凈的尿片,熟練的給她換上尿片後,將她抱在懷裏,這才對楊秋瑾說:“王建軍的年齡擺在那裏,他這幾年沒有立下重大的軍功,加上受他媳婦成分連累,很難再往上升。邊疆之地條件太過艱苦,各個事業單位的崗位有限,退役專業的軍人很難在這裏得到好的工作崗位,遠不如回到地方上安置的好,王建軍退伍轉業基本成了定局。

頓了頓他接著說:“天佑再怎麽喜歡王松月,總歸是小孩子的喜歡,他要考上高中,還喜歡松月,他自然有辦法聯絡她,表明心意,處上對象。當然,這都是以後的事情,我們不必太擔心。”

“我都知道,可是一想到他們兩個人分開,以後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松月這丫頭有可能被其他小夥子給撬走,我怎麽想都覺得忐忑不安。”

楊秋瑾是真的很喜歡王松月,不僅僅是因為這丫頭長得漂亮,性格好,還因為當初來部隊之時,這丫頭能管住陳天佑,督促陳天佑學習,從學渣變成如今的學霸,她自己的學習成績也是相當優異,這樣優秀的姑娘,她是真不想讓自己兒子錯過啊。

陳勝青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別想太多,萬一人家王松月不喜歡我們兒子,我們兒子長大以後移情別戀,你著急也沒用,不如順其自然。”

楊秋瑾還想說什麽,陳勝青懷裏的小天星突然哭嚎起來。

這丫頭是不會無緣無故哭的,尿片已經換了,她現在哭,一定是餓了,楊秋瑾就把她抱過來,撩開衣襟餵奶。

自從楊秋瑾懷孕到生完天星進入哺乳期,胸部就比從前大了好幾倍,像兩個大西瓜,沈甸甸,晃悠悠的,多走幾步路,她都覺得累。

夏季衣衫薄,有時候她在養殖場上班走路,那些男職工都不敢正眼看她。

她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後,這段時間穿得都是不透氣的寬松的確良上衣,以免男同志看到後尷尬。

因為胸大,奶水十足,很多時候餵奶,天星都吃不完,滋得天星一臉都是奶。

就像現在,小丫頭鉚足勁兒吃得可賣力,沒過就吃飽了,然後被滋得一臉母乳,她還在張著沒牙的小嘴,在那兒傻樂呵。

楊秋瑾餵奶的時候,陳勝青只看兩眼,就把目光轉過去,倒不是怕楊秋瑾不好意思,而且怕自己忍不住。

從楊秋瑾懷孕六個多月開始,到現在天星兩個多月,他已經接近半年沒碰過楊秋瑾,他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會想那事兒。

但一想到楊秋瑾生完孩子沒多久,身體還很弱,承受不住他的折磨,他忍了又忍,心裏盤算著,再過三個月,等楊秋瑾身子完全恢覆,天星再大點,他再碰楊秋瑾,那樣對大家都好。

看小天星確實吃飽了,楊秋瑾無奈地把她遞給陳勝青,讓他把小天星豎抱著,小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打小天星的後背,給她拍出奶嗝,這樣小天星躺在床上的時候,才不會吐奶。

她自己,則拿出一個碗,把多餘的母乳擠到那個小碗裏,避免堵奶,自己難受。

小天星剛出生的那幾天,陳勝青跟陳天佑父子稀罕的不行,從早抱到晚,楊秋瑾跟李秀娥都看不過去,強行讓他們把小天星放在床上,讓她習慣沒人抱,自己喝飽吃足後在床上玩。

不然要讓小天星習慣被人抱,等陳勝青上班,陳天佑上學去了,就扭著楊秋瑾抱,楊秋瑾就沒法上班了。

父子倆雖然不樂意,也體諒楊秋瑾辛苦,小天星基本兩三個小時就要餵次奶,只要她醒著,不哭不鬧的話,就把她放在床上,她就自己望著床上,能望很久。

等到她不願意躺,開始哭嚎,這才抱她起來玩一會兒,哄著她入睡,再放床上。

嬰兒覺多,陳勝青抱著天星拍嗝沒多久,她又睡了過去,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放在擠母乳的楊秋瑾身上。

察覺到男人炙熱的目光,楊秋瑾擠完母乳,擡頭看著他,“看什麽看,你想喝啊?”

陳勝青嘴角微揚,“你要給,我就喝,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樂意效勞。”

楊秋瑾知道他說得是最初她沒下母乳的那兩天,醫生建議讓丈夫幫忙多吸吸,促進產婦產母乳,陳勝青就在屋裏......

楊秋瑾臉色一下爆紅,呸了他一口,嬌嗔道:“流氓!”

陳勝青淡淡一笑:“我要耍流氓,也只對你耍,誰讓你是我的妻子,我就喜歡你。”

“你就說這些甜言蜜語哄我開心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怎麽想。”楊秋瑾臉上帶笑,一雙杏眼波光瀲灩,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特別的嬌俏,她把那碗擠滿的母乳,放在陳勝青的手裏,“拿給咱媽,讓她端給一營長的媳婦吧。”

一營長名叫章磊,今年三十三歲,他的媳婦是南方人,長得瘦瘦小小的,上個月剛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奶水不夠吃,孩子也不樂意喝奶粉,楊秋瑾知道以後就把多餘的母乳擠出來,讓李秀娥幫忙端過去,他媳婦是萬般感謝,畢竟在所有人的觀念裏,母乳可比奶粉養孩子多了。

而章磊的雙胞胎兒子,在楊秋瑾的母乳接濟下,也的確長得白白胖胖。

送母乳這種事情,陳勝青一個大男人是不好送過去的,他端著母乳,放在李秀娥的面前,“媽,麻煩你跑一趟章家。”

李秀娥咬下針線頭,放下手中給小天星縫制的小肚兜說:“又擠這麽一大碗啊,秋瑾的母乳也太足了,別說餵小天星,就是一起餵章營長那倆大胖小子,那也足夠了。也不知道同樣是女人,章營長那媳婦咋就幹巴巴的,一點奶水都沒有呢。”

陳勝青沒說話,心裏卻在想,那能比嗎?秋瑾身段一直都好,又吃得好,睡得好,奶水自然足。

而章磊的媳婦,身形幹巴巴的,又瘦又小,前頭生了一兒一女沒坐好月子傷了根子,現在又生一對雙胞胎兒子,把她身子都虧完了,補再多好東西都沒用。

李秀娥把母乳裝進籃子裏,上面蓋一張小帕子,提到章營長的家。

“小邱,在家嗎?”她站在院外喊。

“哎,在呢。”章營長的媳婦邱欣柔從屋裏走出來,看見她,特別熱情地把她往家裏迎,“李嬸子,進來坐。”

“不坐了,家裏還有一堆事情要做,你楊嫂子又擠了些奶出來,你稍微熱熱,給倆孩子喝吧。”李秀娥把籃子的母乳遞給她說。

“真不好意思,又讓楊嫂子和嬸子您勞心勞力了。”邱欣柔收下母乳,轉倒進自己家裏的碗裏,從院子裏摘下四串碧油油的葡萄,放進李秀娥的籃子裏說:“嬸子,這些葡萄您拿回去吃,可新鮮著呢。”

這年頭很多人家糧食都短缺,水果更是稀罕玩意兒,市面上賣的水果也不便宜,雖然邊疆人家大部分都會種葡萄,不過都種來賣錢的。

邊防部家屬院種得葡萄,一般都是拿給自家人解饞的,章家今年的葡萄結的並不多,葡萄架上就結了十來串葡萄,邱欣柔一下摘四串葡萄下來,可見邱欣柔心意十足。

李秀娥推辭,“我這是順手的事兒,小邱你也太客氣了,你要每回都回我東西,你楊嫂子可不敢再給你奶了。”

邱欣柔道:“李嬸子,我拿這點東西算個啥,這一個多月,多虧楊嫂子幫忙接濟,我家剛子、鐵子兩個臭小子t才沒有餓到肚子,長得白白胖胖,我感激都來不及呢。我之前要給您和楊嫂子錢,你們都不要,我只能拿點自家不值錢的玩意兒給你們,希望你們不要嫌棄。”

因為奶水多,天星吃不完的話,楊秋瑾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擠出來。

如果她在上班,就裝在一個大罐子裏,傍晚提回部隊,拿給邱欣柔,如果放假在家裏,則是擠多少就拿多少到章家,這樣倆孩子就能喝到新鮮熱乎的。

李秀娥一天跑幾回,心裏頗有微詞,不過邱欣柔會做人,知道感激,李秀娥也樂意跑腿。

李秀娥就喜歡這種知恩圖報的人,樂呵呵道:“怎麽會嫌棄呢,你家雙胞胎能吃是福,以後肯定長得比同齡孩子壯實,等他們大一點,能吃米粉細面了,你就輕松了。”

邱欣柔剛要接話,她家客廳掛著的門簾子被掀開,一個年約五十,臉頰瘦長,身形幹瘦的中年婦女從裏面走出來,直直對著李秀娥道:“李大姐,要我說啊,你家媳婦反正奶多的吃不完,幹啥費那個力氣擠奶給我們,我們掐著時間,抱著剛子、鐵子上你家門去不就好了,省得你來回跑。”

這是邱欣柔的婆婆黃茹桂,一個比李秀娥少一個月,穿著打扮卻看著比李秀娥老氣橫秋十多年的鄉下婦女,她是邱欣柔快生之時,從鄉下趕來照顧兒媳的,因為為人極品奇葩,沒少跟邱欣柔鬧矛盾。

李秀娥聞言,臉色一沈:“黃大妹子,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家兒媳婦奶水多,那是我舍得給她吃,舍得給她喝,家裏孩子、家務活兒都不要她操心,她心情好,奶水就好。我們送給你們是情分,不是義務,你咋想著讓我兒媳婦餵你家孫子,你孫子是我孫子嗎?要不是想著小邱為人不錯,你家兩個雙胞胎孫子不愛吃奶粉,我兒媳多的奶水完全可以擠了倒掉,哪會這麽麻煩擠奶送你家來。”

黃茹桂不高興了,“反正你兒媳婦的奶吃不完,她餵一個是餵,餵三個也是餵,何必那麽麻煩擠奶,我們又不是不給錢。再說了我們家章磊是你家兒子的下屬,平時出任務都是他倆經常一起出的,你們幫幫忙又怎麽了。”

“媽,你在說胡說八道些什麽!”邱欣柔被她一番話理直氣壯的話氣得要命,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了:“人家楊嫂子奶水多,那是人家的事情,人家願意擠奶給我們,那是人家人好,你別對人家道德綁架,丟章磊的臉。”

“我丟誰臉了?我這是為了誰啊!”黃茹桂一把甩開她的手,氣洶洶道:“要不是你沒用,生完孩子就那點奶,一個孩子都餵不飽,我至於低三下氣去求人家餵孩子。這一個多月以來,我給你吃了多少好東西,你都產不下奶,也不知道章磊到底看上你什麽,一個女人身材平的跟個男人似的,當初非要娶你,不娶我看中的姑娘,可憐我兩個大孫子哦,攤上你這樣的媽,每天餓得嗷嗷哭......”

自己被婆婆當著外人的面數落,邱欣柔委屈的眼淚都快掉下來,她強忍著哭意,對李秀娥道:“李嬸子,讓你看笑話了,你家去吧,有空我再去你家賠罪。”

李秀娥擺手說:“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賠罪就不用了,我跟你楊嫂子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我先走了,你別跟婆婆吵,免得氣回了奶水,倆孩子更沒得吃。”

“我知道,謝謝李嬸子提醒。”邱欣柔眼眶紅紅的點頭,送她出門。

李秀娥拎著四串葡萄回家,把這件事跟楊秋瑾一說:“你說小邱那婆婆是咋想的,哪來那麽大的臉,讓你去餵她家孩子,我們又不欠她的。”

這年頭多的是產婦吃不飽,奶水不足,又買不起奶粉,孩子餓得哇哇哭,只能厚著臉皮請同村同樣生了孩子,在哺乳的大小媳婦幫忙餵上一兩頓。

奶水足的媳婦出於好心可能餵一兩頓,但人家不可能天天頓頓餵你孩子吧,人家自己有孩子要餵養,你家的孩子又不是人家的孩子,哪能舔著臉天天要人家餵。

楊秋瑾抱著已經睡醒,又不願意躺在床上睡覺的小天星,在客廳裏吹著風扇說:“媽,不用管小邱她婆婆,我們老家像她婆婆那樣的人多了去了,你越搭理她,她越起勁兒。我擠奶給她家孫子,完全是看在章營長跟小邱的份上,要不是她那倆兒子跟小天星一樣死倔不肯喝奶粉,小邱也不至於這麽眼巴巴的求我們,受她婆婆的氣。算算時間,她婆婆最多呆上半個月,探親假就到了,要回老家去,到時候小邱日子就好過很多。”

李秀娥想想也是,放下手中的籃子,笑著朝小天星拍拍手,“天星,讓奶抱你好不好,你別老掛在你媽身上,你媽又餵你帶你,又要上班,多累啊,難得她周末放假,讓你媽好好休息吧。”

李秀娥把小天星抱進懷裏,小天星沖她咧嘴一笑,一點也不認生,還動了動小腿,像是在表達高興。

“小人精。”李秀娥給稀罕得,把小天星抱在懷裏親了親,把她舉起來在屋裏團團轉。

小天星像在坐飛機,高興的小手直擺動,樂呵的不行。

楊秋瑾看祖孫倆玩得開心,也不客氣,趁這個機會回房裏睡回籠覺去。

她對李秀娥帶孩子是一萬個放心,李秀娥不重男輕女,她以前怎麽帶天佑,現在就怎麽帶天星。

楊秋瑾上班忙,沒有時間管孩子,天星的吃喝拉撒,基本都是她在照顧,晚上還得回到鎮上的房子,給天佑和松月洗衣做飯,第二天又起一大早給天佑和松月做完早飯,送他們上學後,又等著楊秋瑾來接她去養殖場照看天星,周而覆始,楊秋瑾都替她累得慌。

為了感謝她的付出,楊秋瑾跟陳勝青商議以後,決定每月多給她十塊錢的孝敬錢,也就是從原來的十五塊錢,變成二十五塊錢,到了周末孩子放假的時候,又讓陳勝青、陳天佑父子倆幫忙帶孩子、幹家務,讓她好好休息。

李秀娥感嘆:“還是現在好啊,幫人帶孩子還有工資拿,哪像以前的女人,累死累活幫忙帶孩子,半分錢撈不著,還被兒子媳婦埋怨,沒帶好孩子呢。”

楊秋瑾笑道:“媽,您現在拿得是雙份工資,您幫王家帶松月,加上我們給的,每月加起來有四十五塊錢,都跟我這個場長工資一樣高了,比多少普通工人的工資都強。”

“那可不,誰能想到我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拿得工資比工人還高呢。”李秀娥從屋裏數出一疊錢票,拉著楊秋瑾說:“走,跟媽一起去軍人服務社,買些毛線回來,給咱們一家人都織件毛衣穿穿。”

天氣越來越涼,很快邊疆就要進入冬季。

楊秋瑾一直對家人大方,卻舍不得給自己多添加一件衣服,李秀娥都看著眼裏,心裏就盤算著要給楊秋瑾添衣服,也不等她回答,就拉著她往軍人服務社走。

到了軍人服務社,李秀娥就問售貨員,今天有什麽毛線可賣。

售貨員介紹起貨來,店裏最貴的是邊疆紡織廠生產的純羊絨中粗線毛線,一斤就要25.5元,另外就是便宜點的普通中粗毛線,一斤17.5元,還有次品毛線,一斤15塊錢。

雖然價錢貴,但毛線沒有水份,一斤就能織一件毛衣,小孩則能織成兩件,一件毛衣織好後,能穿二三十年都不爛,這可比其他面料的衣服結實。

李秀娥對比了一下價格,問楊秋瑾:“秋瑾,你覺得買啥毛線好。”

“媽,買一般的中粗毛線就行了,這毛線是上海織造的,織出來的毛衣穿著很暖和,沒必要買羊毛的,貴不說,羊毛太長,撓著小孩皮膚不舒服。次品毛線不結實,織著容易斷,我們買普通的毛線最好。”楊秋瑾說。

李秀娥點頭:“行,那普通的毛線,我們一樣買一斤,你看看你想要什麽顏色。”

楊秋瑾看了看,給小天星選得是淡粉色的,陳天佑的是藍色,陳勝青是灰色,她自己是淺黃色,李秀娥則選得是褐色。

掏錢的時候,楊秋瑾搶著要給錢,被李秀娥給攔住,“媽說了,要買毛線衣給你們穿,媽來給錢。”

楊秋瑾道:“媽,你手裏有點錢就想著花在我們的身上,你不攢點給自己花啊。”

“你咋知道媽沒攢錢,這些年你跟勝青孝敬我得錢,我一半都攢著呢,媽不缺這點錢。再說了,我t孤寡老婆子一個,攢那麽多錢幹啥,反正遲早都要把錢用在兒孫身上,還不如現在就給你們用。這點錢,媽上兩個月‘班’就有啦。”李秀娥麻利的掏出八十七塊五毛錢遞給售貨員,一點都不心疼。

售貨員聽見她們的對話,一邊幫她們秤毛線,給她們裝好,一邊滿臉羨慕的說:“楊嫂子,你婆婆對你可真好,不像我家的婆婆,別說花錢給我們買東西了,就是平時少給她一塊錢,她都能氣得跳腳指著我們的鼻子罵好幾年,你有這樣舍得給你花錢的好婆婆,真是好福氣。”

楊秋瑾附和,“是啊,遇上我媽這樣的好婆婆,是我的福氣。”

可不就好福氣麽,李秀娥比一般的婆婆思想開明,不插手兒子媳婦之間的事情,不針對兒媳,也不摳摳搜搜,出手大方。

最難能可貴的是,她對兒子媳婦,孫子孫女都是一視同仁的心疼,從不偏袒誰,也不護著誰,更不重男輕女,十分明事理,有這樣的婆婆,那真的是她的福氣。

李秀娥確說:“別說她是好福氣,我能遇到她這樣的媳婦,才是我的福氣。”

楊秋瑾看著潑辣,可是自家兒子當兵後七年都沒回家,家裏全靠楊秋瑾這個兒媳婦頂著,家裏地裏裏裏外外的忙活。

自己和老頭子身體不好,全是楊秋瑾帶著他們看病治療,後來又給老頭子送終,手頭有點錢,都花在了他們老兩口子身上,從沒有想過藏私。

要不是有楊秋瑾在家裏做頂梁柱,老頭子死後,她早就被大房和村裏人欺負死,不想活了。

是楊秋瑾這個潑辣的兒媳四處跟人叫板,給她撐腰,給足她活下去的勇氣,她現在才能好好活著。

李秀娥永遠不會忘記,在她重病之時,楊秋瑾把她背著背上,一只手牽著小小的陳天佑,帶她去上海的醫院治病,哭著對她說:“媽,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等著勝青回來看你,孝敬你,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患難見真情,人心都是肉長的,楊秋瑾的所作所為,哪怕是塊石頭都會為之所動,更何況是她呢。

她這輩子,能有楊秋瑾這樣孝順懂事的兒媳婦是她的福氣,她不對楊秋瑾好,對誰好。

婆媳倆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等售貨員包好毛線,婆媳倆一人拎兩包,回家纏毛線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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