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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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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冬季的邊疆外頭到處是冰天雪地的, 爐子不能再放在宿舍外頭生火做飯,實在太冷了,火燒不起來。

楊秋月把爐子搬到她住的十多個平方米的單間宿舍裏, 爐子裏放一塊蜂窩煤, 燒得旺旺的,鍋裏燉著她殺好的一只雞。

外面天兒太冷了, 寒風呼嘯, 凍得她直哆嗦, 幹脆把門一關,窗戶留個細縫,坐在炕床上, 拿出一本《會計基礎知識》, 靠在墻上補充知識。

不知道是炕床太暖了, 還是這個天兒適合睡覺, 她看著看著, 眼皮上下打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過去了多久, 睡夢中的她總覺得自己腦袋昏沈, 呼吸不暢, 想醒也醒不過來。

直到一股刺骨的寒冷刮在她身上,凍得她牙齒上下打顫,她才從睡夢中醒過來。

睜眼一看,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飄著鵝毛大雪,一個人背著她, 在大雪之中吃力的向著某個方向行進。

楊秋月大驚,什麽時候她睡著了, 有歹徒入室把她背走了,她都不知道。

她擡手就往背她的人頸子猛錘,使勁兒的掙紮:“你是哪個王八犢子,敢打姑奶奶的主意,還不放我下來,我揍不死你!”

背她的人沒料到她突然發難,一個準心不穩,趔趄著往前倒,連帶著楊秋月也往前摔。

“啊——!”楊秋月尖叫。

眼見就要摔個狗啃屎,背她的人快速穩住她的身子,讓她整個人倒在他的身上毫發無傷,他卻重重的摔倒在地。

好在路上的積雪夠厚,背她的人面朝地摔下去後,也沒什麽大礙。

等那人從地上爬起來,咳嗽著擦去臉上的積雪,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出來,楊秋月才認出他是誰:“範祟,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還背著我?”

“我擔心你一個人在養殖場值夜,沒辦法應付養殖場的野狼,所以我回來看看。”範祟拍著身上的積雪說:“我去宿舍找你,本來想跟你說一聲,楊場長她們放假的這段時間,我會守在場裏,誰知道喊你,你沒反應。我從窗戶往裏看,看見你爐子還燒著,你躺在裏面沒反應,我猜你一定是屋裏不透氣,你被煤爐子悶著t中毒暈了過去,這才趕緊撬開你的門,把你往農場醫院裏背,沒想到你竟然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腦袋有些暈,身上沒力氣。”楊秋月說著,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人往旁邊倒。

範祟連忙伸手扶住她,“你看起來不太好,上我背吧,我背你去醫院吸吸氧。”

“不用了,我歇會兒就好。”楊秋月就著他的手,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沖著範祟笑:“範同志,謝謝你,要是你沒回場裏來看我,我現在說不定已經被煤爐子悶中毒死了。”

“沒事,舉手之勞。”女人的手,纖細又溫暖,範祟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盡量與眼前的未婚女同志保持距離,以免唐突到她,也避免被別人看見,說她閑話。

楊秋月回頭看他,眼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大衣,腳穿同色大棉鞋,五官算不上特別的英俊,但他生的濃眉大眼,鼻子高挑,即便頭發有些長,下巴胡子拉碴的,看著有些不修邊幅,可不知道為什麽,楊秋月此刻覺得他挺有男人味的。

她問他:“好好的,你怎麽想著回養殖場值夜,順便來看我,你不是跟你姐回家過節去了嗎?”

“我孤家寡人一個,年年跟我姐他們一家人過節,總被他們念叨,讓我再娶媳婦,我不想聽,就想著回場裏值夜算了。”範祟很實誠的說。

楊秋月看著他,忽然眼眶紅了,“我也孤家寡人一個,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已經死在場裏了。”

範祟看她突然紅了眼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會哄女人,只好說:“你們南方人不懂得煤爐中毒的危害,以後在屋裏做飯小心點,一定要記得做好通風才行。”

楊秋月沒反駁,她來邊疆兩年多了,哪裏不知道冬季在屋裏燒爐子不通風的危害,她其實睡覺之前把窗戶打開了一角,估計是外頭風大,把窗戶吹來關上了,導致屋裏空氣不流通,她才煤氣中毒暈了過去。

“我這會兒感覺沒什麽大礙了,我得回去看看我爐子鍋裏燉的雞燒壞沒有,範同志,你沒吃飯吧,要不是去我那裏對付著吃一口?就當是我報答你的救命恩情。”楊秋月一邊往前走,一邊對範祟說。

範祟的確肚子餓了,天色也不早了,天都快黑了,他一個人要回宿舍做飯吃,得花老半天時間,想想也沒拒絕,“那我就打擾你一頓。”

“什麽打擾不打擾,你是我救命恩人,吃我一頓應該的。”

兩個人在冰天雪地走了半個多小時,回到養殖場的女職工宿舍裏,楊秋瑾這才發現,範祟背她出來的太急,連門都沒來得急關,屋裏的爐子早被冷風刮滅了,好在鍋裏燉的雞,湯還沒燒幹,雞肉已經燉得爛呼了。

楊秋月把爐子重新點著,往鍋裏再加一瓢點水,把雞肉重新熱一下,她再現揉面,打算做兩碗拉條子吃。

範祟進了她的屋裏,四處打量一眼,屋子是養殖場統一修建的土坯墻,靠墻有個小土炕,擺著一張碎花被褥,墻角放著一個小木箱子,應該是放衣物的,再然後一溜放著熱水壺,洗臉盆,水桶,鍋碗瓢盆啥的,雖然物件不多,屋子卻收拾的幹幹凈凈,看著就很溫馨。

範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沒多看,他瞧著楊秋月那瘦胳膊瘦腿,揉個面半天都揉不成團,他看不下去,走到她身邊說:“讓我來吧。”

楊秋月一楞,看著男人洗幹凈了手,從她手裏接過面盆,把袖子拉起來,露出一雙強健有力的手臂方便揉面,然後把面盆放在菜板上,動作熟練的揉著面團,雙手的肌肉,隨著他的動作,一鼓一鼓的。

她感嘆道:“你們北方人都以面食為主吧,你這揉面的動作,就是比我看著熟練。”

範祟為人沈默寡言,話不多,聞言嗯了一下,手中不停地揉著面。

楊秋月也不在意,範祟來養殖場也快兩年了,她早就知道他是個沈默寡言,喜歡悶頭幹事的男人,倒也不介意他話少。

鍋裏的雞湯燒開了,楊秋月換上一口耳鍋,往裏舀上兩瓢幹凈的水。

沒多久水開了,不用她說,範祟三兩下把揉好的面拉成不寬不細的拉條子,準備放鍋裏煮的時候,突然問她:“差點忘記問你了,你面喜歡吃粗面還是細面?”

楊秋月沒料到他會問自己這個,楞楞的說:“我都可以。”

“行。”範祟把面條放進鍋裏,見她沒動,微微蹙眉,自顧自的從她放碗的小櫃子裏找出兩個大碗,放好調料,把面挑起來,遞到她手裏說:“開吃?”

楊秋月回過神,捧著手裏的面條說:“你知道嗎,你是除我姐,我媽之外,第一個給我做面的男人。我跟我前夫整整兩年的婚姻,他從未幫我幹過一點活,也沒做過一頓飯給我吃,他對我,連陌生人都不如,只因為我新婚之夜沒有落紅,他就認定我是破鞋。可我在他之前,從沒有跟任何男同志有過接觸,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落紅,我問了醫生,醫生說女人第一次不一定都有落紅的,那是正常現象,我跟他說醫生說得話,他根本就不信,還聯合他媽一起欺負我......”

長年壓抑在心中的事情說出來,讓楊秋月既羞恥又無比傷心難過,她知道這些事情不該跟範祟說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傾訴,想告訴範祟自己的委屈,想讓範祟知道,她有多孤獨。

範祟看她眼淚大顆大顆的往碗裏流,局促不安地撓撓頭,“別哭了楊同志,沒有落紅不是你的錯,是你前夫有眼無珠,錯過了你這麽好的女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以後一定會遇到疼你愛你,願意把你捧在手心裏的人。”

“會嗎?”楊秋月不自信的低下頭,看著碗裏白生生的面,“我前夫說我就是一攤爛肉,離了他,狗都不要,我這樣離過婚的女人,誰會要啊。”

“我會。”範祟脫口而出。

說完又覺得不對,連忙解釋說:“我是說,楊同志,你很好,長得漂亮,又溫柔大方,還很勤快,場裏很多男同志都在打聽你的消息,只不過咱們養殖場離農場比較遠,他們又礙於你姐的名頭,不敢向你靠近罷了。”

他欲蓋彌彰的解釋,讓楊秋月噗嗤破涕一笑,“要真像範同志你說得那樣就好了,我在場裏實在太寂寞了,要真有一個願意跟我談心,跟我志趣相同的男同志做伴,我覺得日子肯定比現在好。”

她是西南地界的人,本身就長得五官周正,明艷漂亮,這一笑,特別燦爛,如一朵風雪中盛放的冰雪蓮,看起來冰清玉潔。

範祟一時看走了神,直到楊秋月往他碗裏夾了一只大雞腿,他才回過神,不敢看楊秋月的臉,埋頭吃面。

距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連下幾天的大雪,這天終於停了。

天邊罕見的出了太陽,陽光照在邊疆一望無際的白茫茫大地上,使得原本積累了半腰深的積雪,開始慢慢融化。

為了避免融化的雪水淌在地上,讓過路的人踩著滑倒,部隊每天都派軍人把路上的積雪清掃幹凈,連家屬院也不例外。

楊秋瑾聽見窗外水滴在窗戶上滴滴答答響,知道化雪了,起床穿好衣服,拿上雪鏟子去鏟屋頂上的雪,把屋頂上幹凈的雪水塊存進家裏的水缸裏,等雪化了好洗菜。

邊防部雖然從天山河挖渠引水到部隊裏,給軍營和家屬院都弄上了自來水,但是冬季的天河一大半時間都被冰雪凍住,自來水管子裏沒水,都得自己挖幹凈的雪塊放缸裏囤水,或者自己去河邊挑水用。

李秀娥本來在竈房做早飯,看見楊秋瑾搭個木梯子,在房頂鏟雪,嚇得她心肝亂顫,連忙走過去扶著梯子說:“秋瑾啊,你還懷著孕吶,鏟雪的事情讓我跟天佑來做,你仔細著肚子,千萬別逞能啊。”

“媽,沒事兒,我沒那麽嬌氣,這次懷孕,一點反應都沒有,我都懷疑自己假懷孕。再說了,你們那個時候快生了都還在地裏幹活,我只是鏟個雪,沒事的。”楊秋瑾手中不停地鏟著雪說。

“我們那會兒跟你們這會兒能一樣嗎?我們那會兒不幹活就沒飯吃,肚子再大也得幹,不然一家老小都得餓死,你們這會兒不一樣了,條件越來越好,不用下地,做t其他輕省活計也能養活一家人,有這樣好的條件,得好好休息,你和孩子才能養得好。”

李秀娥不由分說爬上梯子,從楊秋瑾手裏拿走鏟雪鏟子,讓她下去休息。

楊秋瑾看她堅持,只能下去了。

陳勝青拄著拐杖站在大廳門口,看見自己老娘跟媳婦都在外面忙活,自己因為腿腳不便,上不去房頂,只能默默地去催促陳天佑起床,讓兒子幫她們幹活。

一家人吃過早飯,因為都在放假,楊秋瑾沒有事做,就想著帶婆婆去縣裏的國營商店跑一趟,給家裏置辦一些年貨。

陳天佑一聽她們要去縣裏,立馬舉手說:“媽,我也要去!”

陳勝青則把被褥枕頭都抱了出來,“套車架子,我們一起去。”

楊秋瑾:......

她只是想買個年貨而已,一家人都想跟著去,她也不好拒絕,只能同意了。

冬季融化的雪路不好走,好在奔影體力強健,又很聰明,專門走別的牛馬車走過的地方,他們一路架著馬架子到縣裏,還算平穩。

到了國營商店,他們停好馬架子車,老遠就看見國營商店前,人山人海。

因為要過年了,國營商店提前一天貼了大紅紙的公告,從昨天開始到過年前的前一天,每天都有不要票劵的商品限購。

楊秋瑾他們到達的時候,店裏的工作人員,站在櫃臺上大喊:“勞動最光榮,年前大促銷!所有人民同志,憑工作證、單位證明,可以不收肥皂卷、不收工業劵,購買一塊肥皂,一個洗臉盆!”

工作人員在那邊喊,這邊就有一群舉著工作證,單位證明的人們,拼了老命往前擠。

楊秋瑾經過上次來國營商店買東西的經歷後,身上隨身帶著家屬證,照舊找到櫃臺工作人員,開啟軍屬福利,順利搶到兩種不要票的限購商品,還買了不少瓜子花生糖果點心。

最後一聽,布票居然也可以憑證明免三寸的布料,於是趕緊買了好幾寸,打算給李秀娥做身新衣裳。

接著又掏出今年存得布票,買了十多寸柔軟的純棉布料,這是打算給肚子裏的孩子做小衣的。

要過年嘛,自然要買些煙酒,招待初一初二拜年的客人們,還得給陳天佑買些煙花炮仗,讓他沒事兒就在家裏放,玩個樂呵。

一家人在百貨商店逛了半天,該買的東西都買了,正準備大包小包的往回走的時候,陳勝青忽然說:“秋瑾,我們一家人去對面的照相館,照一張全家照吧,我們結婚這麽多年了,我還沒有一張你的照片。”

楊秋瑾想想也是,她跟陳勝青結婚多年,當年是陰差陽錯的結婚,連酒席都是匆匆忙忙擺的,沒有大辦,哪有那個閑情逸致去照相館照相。

遂點頭,“走吧,咱們一家是該照張全家福了。”

到了照相館,照相師傅是個帶著帽子的維族人,瞧著他們一家走進照相館,操著一口帶著邊疆口音的普通話招呼他們:“遠道而來的客人,是來照相的嗎?”

“是,我們來照全家福,另外還要照幾張夫妻照,母子照,每人照一張單人照。”陳勝青說。

照相師傅上下打量著他說:“阿達西,你傷成這個模樣,拍出來可能不好看,我建議你傷好以後再來拍,因為洗一張照片要一塊錢,不便宜。”

陳勝青拄著拐杖坐到他店裏的椅子上,“沒事,我們一家人十多年了,頭一次照相,不管我啥樣,我都想照。”

照相師傅勸不過他,只好將他們領進小小的照相棚裏,讓受傷的陳勝青坐在板凳上,旁邊再放一個凳子,讓坐一個女同志,凳子左右一邊站一個人。

楊秋瑾本來想讓李秀娥挨著陳勝青坐,被李秀娥推拒,“你懷著孕呢,是咱們家的國寶,你挨著勝青坐,正好可以拍下咱們二寶在肚子裏的畫面,媽跟天佑站你們身邊就好。”

她說著,緊張的扯了扯衣角,嘴裏嘟囔:“我跟老頭子過了大半輩子都沒照張相,他才去了幾年的時間,我都記不清他的臉了。早知道你們要帶我來照相,我該穿件好看點的衣服來,以後我死了,你們看著我的相片,就一直是我好看時候的模樣。”

“媽,快過年了,別說什麽死不死的,不吉利,咱們又不是只照一回相,等二寶出生滿月了,咱們再來照一次相,到時候你穿得漂漂亮亮的,以後咱們每年都照相,保管把你最漂亮的時候拍下來。”楊秋瑾哄著她說。

李秀娥想想也是,高高興興地站在楊秋瑾的身邊,讓陳天佑站在陳勝青的身邊。

照相師傅舉起國產厚重的相機,把棚裏的燈都開著,給他們找準角度:“小同志離你爸爸近一點,稍微把頭擡高點,對,不要熊著臉,要帶一點笑容,對,就這樣。右邊的大姐,你也是笑容自然一點,別緊張。中間的兩位同志,你們稍微靠近點,面對著我,對,準備喊田七,一二三,田七,笑——”

“哢嚓——”照相機定格,將一家人第一次照得全家福定格。

照完全家福,接下來照雙人照,單人照。

首先照得是陳勝青跟楊秋瑾的夫妻照,這年頭的人們大多很含蓄,夫妻之間照相,兩人之間的距離都能劃條船,每回照相師傅都得費半天的口水,照相的夫妻才羞答答的肩靠肩,根本不多看對方一眼,活像對方是陌生人似的。

這對夫妻倒好,開頭兩人正正經經的坐靠在一起,讓他不用費口舌照了第一張照,接著拍夫妻的第二張照片,那男同志,手腳還打著繃帶石膏呢,居然一把將那女同志抱進自己的懷裏,雙手摟著女同志的腰身,要他拍照。

他傻眼了,這麽大膽的夫妻,他還是第一次見。

這幾年的形事雖然沒前幾年嚴重了,不過街上還是有巡邏的小紅兵,那些未婚處對象的,結了婚的夫妻,都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擁抱,就怕被小紅兵抓住,各種盤查問話,扣上耍流氓的名頭,抓去批d。

“你幹啥呢,哪有人這樣拍照,不怕拍出來被人家笑話。”楊秋瑾也被陳勝青大膽的動作嚇了一跳,伸手推他,要從他身上下去。

陳勝青抱著她不放手,“怕什麽,我們是正經夫妻,孩子都有倆了,我們拍照恩愛的照片怎麽了?別人要是看見,讓他們只管羨慕嫉妒去,再不濟,讓他們也拍張一樣的不就行了。”

他在外人面前,向來是溫和好說話的形象,實際他骨子裏是個冷漠自私的人,在跟楊秋瑾確定心意之前,他連自己的性命都冷漠到不放在心上,什麽都可有可無。

現在不一樣了,在跟楊秋瑾日漸相處的日子裏,他發現了多年以前,他曾看不上,不放在心上的女人,是那麽美好。

她的所作所為,一點點敲開了他的心房,是他在受到生命威脅,也決不放棄自己從前輕視的生命,拼了老命也想回到她身邊的存在。

他迫切地想要所有人知道,楊秋瑾是他的妻子,他的女人,他兩個孩子的母親,他不允許任何覬覦她,從他手裏奪走。

拍一張親密一點的照片,只是他日後拿照片做宣揚的手段之一。

楊秋瑾被他說得臉皮發燙,最終執拗不過他,想著兩人也沒做什麽出格的動作,也就隨他拍照了。

兩人拍完,又拍了什麽祖孫照,母子照,父子照。

到拍單人照的時候,陳天佑非要到照相館外的馬路牙子上拍照。

楊秋瑾本來要阻止他,怕給人家照相師傅添麻煩。

沒想到照相師傅沒反對,讓陳天佑站在路邊,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開朗大笑的動作。

手中的相機哢嚓定格,將陳天佑身後奔跑的馬車,開著的國營商店,還有其他店鋪,一起拍了下來。

結賬的時候,照相師傅看他們一家人長得太俊,照片都拍得很好,說如果他們願意把相片多放一張在他店鋪裏當招牌,他可以少收一點錢。

陳勝青說不用,他不差錢,主要是不想讓許多陌生人來來往往,看猴一樣看他們家人的照片,給婉拒了。

結果結賬要二十塊錢,因為陳勝青要求每張照片多覆印一份,楊秋瑾掏錢t結賬的時候可心疼了。

二十塊錢呢,都快有她工資一半了,她一個養殖場的場長,目前工資才四十一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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