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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時瓷從那個黑漆漆的位面把某位落水神祇撈回來, 已經過去了小一個月。
“顧楓”再次“出差”到了時瓷所在的S市，並且很不小心地受了傷，順理成章地留在S市就近修養。
住房還在時瓷隔壁。
時瓷原本決定秉承著人道主義的原則, 稍微照顧一下傷員，比如搜索引擎一下有什麽傷員適合吃的菜，再搜索引擎一下不能放的調料。
最後備註好。
點外賣。
不點外賣難道還指望他做飯嗎？他以前都是靠單位食堂活著！
但出乎意料，顧楓包辦了兩人的一日三餐。
不僅能做，味道居然很不錯, 連時瓷不知道從哪裏帶過來的“要有蔥味提鮮但是不能看到蔥的蹤影”這種奇奇怪怪的小癖好都能照顧到。
時瓷屈服了。
於是男人每天在自己家做好飯，到點就提著幾個保溫飯盒到時瓷家, 兩人一起吃飯。
今天晚上本應也是這樣。
但顧楓打開門，卻只看見半黑的客廳——以往這個時候, 少年已經會拿好碗筷等在餐桌旁邊，等他過來就迫不及待地湊著毛茸茸的腦袋，探頭看今天是什麽菜。
時瓷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點菜。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讓他猜。
他今天做了時瓷喜歡吃的絲瓜和番茄牛腩。
但客廳裏沒有人。
清冷寂寥得能把人逼瘋的氣息盤踞在客廳裏, 難以呼吸，高大的聲音僵滯在門口一動不動。
為什麽時瓷不在？
是終於厭煩這樣過家家的游戲，決定離開了嗎？
黑暗的人影在客廳裏靜止了一分鐘，忽然緩慢地動了下。
房屋裏有人, 只是不在客廳。
石像快步走到臥室門口, 開門的動作卻很輕。
“哢噠”一聲，床上裹在被子裏的纖細人影也撞入眼底。
他還在。
祂猩紅的眼睛回褪顏色，重回深沈穩定的黑。
沒有叫醒少年, 他安靜地守候在床邊，直至時瓷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翻了個身：
“啊——！”他了個盤古開天辟地啊！
顧楓動作極快, 修長有力的手搭住少年的腰兩側，防止對方因為躥得太高撞到自己的頭。
時瓷心臟都快被嚇得吐出來了！
天知道半夢半醒地睜眼, 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黑壓壓的人影，眼睛的地方還隱隱泛著光是什麽感受！
百分百跟噩夢和恐怖電影重合！
確認是真人，時瓷回魂又可以支棱了，拿起枕頭就開始有節奏地錘人。
“你這是！冤魂！索命！嗎！”
“水！靈靈地！站在這裏！生怕嚇不死我！”
“是不是嚇死我！就不用做飯了！”
顧楓上完班回來，還穿著筆挺板正的制服，發絲被少年蹭得微亂，被枕頭揍得有些狼狽，但就是抱著人不松手。
時瓷自己先停手了。
男人身上的肩章隨著他的動作，有點硌人。
少年睡覺就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白生生的胳膊露在外面，蹭著他略顯粗糙的衣服布料也有點發癢。
“幹嘛呀你。”起床氣發洩得差不多，時瓷頂著一頭蓬松的亂發，也註意到對方狀態好像有點不對了。
想起面前這也是個心理不健康專業戶，時瓷語氣不自覺放軟：“是到吃飯的時間了嗎？怎麽不叫我。”
雖然看不到鐘表，但看落地窗外江面上的燈船也能推測出大概的時間。
他好像睡過頭了。
不過跟男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回到了熟悉的狀態，時瓷心中的內疚也是有，但也就一丟丟吧。
是鬧鐘太沒用了！而且顧楓不也是沒叫他。
“咳……走，吃飯吧。”
顧楓還是抱著他，不肯松手。
這下事情好像嚴重了。
時瓷也聽辦公室同事抱怨過，他做飯妻女老是不怎麽吃，是不是挑食，他這個好丈夫老父親傷透了心。
但時瓷有幸嘗過一點，也是很佩服那家夥做飯這麽難吃還這麽自信。
顧楓做飯是真的好吃，還花了很多精力，生氣應該是因為這個？
時瓷被他整只團在懷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艱難地擡手，胡亂摸了下他的後腦頭發：“下次我一定多定幾個鬧鐘！”
過了會兒，他聽見顧楓悶悶的聲音：“沒有，我沒有怪你。只是我回來看見屋裏沒有人，所以。”
對方頓了下，力道又緊了點。
他沒有繼續說完，但時瓷明白。
他說：“我很害怕。”
時瓷：“……”
其實他也是一個挺能內耗和胡思亂想的人，但人就是很奇怪，當有人比自己更焦慮、更會胡思亂想後，內耗反而不藥而愈了。
特別是祂還黏人，時瓷更沒有精力亂想了。
就像破損的瓷器粘起來還是會有印記，在某個角度偶爾一眼還是會看見。
這是必經的過程。
但並不是不可解決的問題，既然已經選擇在一起，時瓷就不會放任祂沈沒。
時瓷撓撓頭，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乖乖當一個安撫玩偶讓他抱著回能量。
又過了一會兒，在時瓷覺得自己快被嘬幹後，他終於想起來需要先餵飽戀人的肚子。
然後精力旺盛、輕輕松松地抱著幹癟的時瓷去了餐桌。
時瓷吃了一會兒，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我的父母最近可能會過來，到時候我會跟他們吃飯。”
顧楓手上的動作一頓：“嗯。”
時瓷深谙閱讀理解，從這短短一個“嗯”中讀出了一點微妙的情緒：“這不是你給我準備的家庭嗎？”
怎麽現在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顧楓平淡道：“我那時候希望有人照顧你，希望在這個世界上你還有寄托，但是現在我在你身邊。”
他不喜歡。
無法忍受任何其他生物分走時瓷的註意力。
哪怕是名義上的親人。
男人垂眸，擋住眼底的波瀾：“需要我做飯嗎，我可以做好，就把飯菜送過來就走。”
啊，這是什麽地下情秘密接頭嗎。
怎麽聽起來這麽可憐啊。
時瓷都覺得自己是什麽壓榨剝削小奴隸的無良莊園主了。
少年：“也不至於吧……你要一起跟我出去吃飯嗎？”
顧楓霎時擡頭，盯著快把頭埋進碗裏的時瓷。
時瓷一無所察地碎碎念：“唉，我也不是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肯定沒什麽感情，也不習慣跟他們生活。”
“但是有都有了，他們人也挺好的，總不能說憑空讓人消失或者斷絕聯系吧。”
“總要……咳，向他們介紹一下我的長期生活夥伴，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這麽久沒見總要送些禮物。”
時瓷有點麻爪：“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東西，我也沒有他們的資料啊，你惹的麻煩，你也要負責一部分。”
嘀嘀咕咕說了一堆男人都沒有回應，好像不太符合他的風格。
時瓷疑惑地擡頭，視線撞進他晦深的眼睛裏。
顧楓薄唇帶笑，是這段時間時瓷看見過的，他最自然最放松的表情：“好，我會負責。”
男人冷峻的眉眼都融化開：“我很高興可以被你規劃進你的未來。”
他如此坦然，時瓷反而不好意思再看著他。
時瓷：“你最近話好多……”
不是廣義上的話多。
少年停了筷子，表情有點苦惱地在想合適的形容詞。
他又笑笑：“因為我想說出來，很愛你，很想你，沒有一刻不想跟你在一起。”
“以前我說得太少，所以我們錯過了很多。而以後的時間，我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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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時瓷從那個黑漆漆的位面把某位落水神祇撈回來, 已經過去了小一個月。
“顧楓”再次“出差”到了時瓷所在的S市，並且很不小心地受了傷，順理成章地留在S市就近修養。
住房還在時瓷隔壁。
時瓷原本決定秉承著人道主義的原則, 稍微照顧一下傷員，比如搜索引擎一下有什麽傷員適合吃的菜，再搜索引擎一下不能放的調料。
最後備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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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點外賣難道還指望他做飯嗎？他以前都是靠單位食堂活著！
但出乎意料，顧楓包辦了兩人的一日三餐。
不僅能做，味道居然很不錯, 連時瓷不知道從哪裏帶過來的“要有蔥味提鮮但是不能看到蔥的蹤影”這種奇奇怪怪的小癖好都能照顧到。
時瓷屈服了。
於是男人每天在自己家做好飯，到點就提著幾個保溫飯盒到時瓷家, 兩人一起吃飯。
今天晚上本應也是這樣。
但顧楓打開門，卻只看見半黑的客廳——以往這個時候, 少年已經會拿好碗筷等在餐桌旁邊，等他過來就迫不及待地湊著毛茸茸的腦袋，探頭看今天是什麽菜。
時瓷心情好的時候才會點菜。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讓他猜。
他今天做了時瓷喜歡吃的絲瓜和番茄牛腩。
但客廳裏沒有人。
清冷寂寥得能把人逼瘋的氣息盤踞在客廳裏, 難以呼吸，高大的聲音僵滯在門口一動不動。
為什麽時瓷不在？
是終於厭煩這樣過家家的游戲，決定離開了嗎？
黑暗的人影在客廳裏靜止了一分鐘，忽然緩慢地動了下。
房屋裏有人, 只是不在客廳。
石像快步走到臥室門口, 開門的動作卻很輕。
“哢噠”一聲，床上裹在被子裏的纖細人影也撞入眼底。
他還在。
祂猩紅的眼睛回褪顏色，重回深沈穩定的黑。
沒有叫醒少年, 他安靜地守候在床邊，直至時瓷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翻了個身：
“啊——！”他了個盤古開天辟地啊！
顧楓動作極快, 修長有力的手搭住少年的腰兩側，防止對方因為躥得太高撞到自己的頭。
時瓷心臟都快被嚇得吐出來了！
天知道半夢半醒地睜眼, 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黑壓壓的人影，眼睛的地方還隱隱泛著光是什麽感受！
百分百跟噩夢和恐怖電影重合！
確認是真人，時瓷回魂又可以支棱了，拿起枕頭就開始有節奏地錘人。
“你這是！冤魂！索命！嗎！”
“水！靈靈地！站在這裏！生怕嚇不死我！”
“是不是嚇死我！就不用做飯了！”
顧楓上完班回來，還穿著筆挺板正的制服，發絲被少年蹭得微亂，被枕頭揍得有些狼狽，但就是抱著人不松手。
時瓷自己先停手了。
男人身上的肩章隨著他的動作，有點硌人。
少年睡覺就穿了一件寬大的T恤，白生生的胳膊露在外面，蹭著他略顯粗糙的衣服布料也有點發癢。
“幹嘛呀你。”起床氣發洩得差不多，時瓷頂著一頭蓬松的亂發，也註意到對方狀態好像有點不對了。
想起面前這也是個心理不健康專業戶，時瓷語氣不自覺放軟：“是到吃飯的時間了嗎？怎麽不叫我。”
雖然看不到鐘表，但看落地窗外江面上的燈船也能推測出大概的時間。
他好像睡過頭了。
不過跟男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回到了熟悉的狀態，時瓷心中的內疚也是有，但也就一丟丟吧。
是鬧鐘太沒用了！而且顧楓不也是沒叫他。
“咳……走，吃飯吧。”
顧楓還是抱著他，不肯松手。
這下事情好像嚴重了。
時瓷也聽辦公室同事抱怨過，他做飯妻女老是不怎麽吃，是不是挑食，他這個好丈夫老父親傷透了心。
但時瓷有幸嘗過一點，也是很佩服那家夥做飯這麽難吃還這麽自信。
顧楓做飯是真的好吃，還花了很多精力，生氣應該是因為這個？
時瓷被他整只團在懷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艱難地擡手，胡亂摸了下他的後腦頭發：“下次我一定多定幾個鬧鐘！”
過了會兒，他聽見顧楓悶悶的聲音：“沒有，我沒有怪你。只是我回來看見屋裏沒有人，所以。”
對方頓了下，力道又緊了點。
他沒有繼續說完，但時瓷明白。
他說：“我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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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破損的瓷器粘起來還是會有印記，在某個角度偶爾一眼還是會看見。
這是必經的過程。
但並不是不可解決的問題，既然已經選擇在一起，時瓷就不會放任祂沈沒。
時瓷撓撓頭，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乖乖當一個安撫玩偶讓他抱著回能量。
又過了一會兒，在時瓷覺得自己快被嘬幹後，他終於想起來需要先餵飽戀人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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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瓷吃了一會兒，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我的父母最近可能會過來，到時候我會跟他們吃飯。”
顧楓手上的動作一頓：“嗯。”
時瓷深谙閱讀理解，從這短短一個“嗯”中讀出了一點微妙的情緒：“這不是你給我準備的家庭嗎？”
怎麽現在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顧楓平淡道：“我那時候希望有人照顧你，希望在這個世界上你還有寄托，但是現在我在你身邊。”
他不喜歡。
無法忍受任何其他生物分走時瓷的註意力。
哪怕是名義上的親人。
男人垂眸，擋住眼底的波瀾：“需要我做飯嗎，我可以做好，就把飯菜送過來就走。”
啊，這是什麽地下情秘密接頭嗎。
怎麽聽起來這麽可憐啊。
時瓷都覺得自己是什麽壓榨剝削小奴隸的無良莊園主了。
少年：“也不至於吧……你要一起跟我出去吃飯嗎？”
顧楓霎時擡頭，盯著快把頭埋進碗裏的時瓷。
時瓷一無所察地碎碎念：“唉，我也不是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肯定沒什麽感情，也不習慣跟他們生活。”
“但是有都有了，他們人也挺好的，總不能說憑空讓人消失或者斷絕聯系吧。”
“總要……咳，向他們介紹一下我的長期生活夥伴，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這麽久沒見總要送些禮物。”
時瓷有點麻爪：“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東西，我也沒有他們的資料啊，你惹的麻煩，你也要負責一部分。”
嘀嘀咕咕說了一堆男人都沒有回應，好像不太符合他的風格。
時瓷疑惑地擡頭，視線撞進他晦深的眼睛裏。
顧楓薄唇帶笑，是這段時間時瓷看見過的，他最自然最放松的表情：“好，我會負責。”
男人冷峻的眉眼都融化開：“我很高興可以被你規劃進你的未來。”
他如此坦然，時瓷反而不好意思再看著他。
時瓷：“你最近話好多……”
不是廣義上的話多。
少年停了筷子，表情有點苦惱地在想合適的形容詞。
他又笑笑：“因為我想說出來，很愛你，很想你，沒有一刻不想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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