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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憑子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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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憑子貴(一)

爐子裏的水很快沸騰,伏楹一邊沏茶,一邊解釋道:“師父說娘親喜歡喝茶,所以我從茶仙那裏討來了今年最上等的銀瓏,娘親你嘗嘗看。”

伏珊端起茶杯,嗅著茶香深吸一口氣,然後將杯盞邊緣抵在唇上,淺淺的啜飲了一口:“香氣四溢,清冽甘甜,想來除了茶好,水的選擇上也花了心思。”

伏楹眼底泛起光澤,母親著實是他的知音:“是,水是瑤山凈池裏的水,最是清冽,我想著與銀瓏柔和的味道正相配。”

伏珊眉眼含笑地看著伏楹:“吾兒有心了。”說著,她從袖口掏出一只鴉青色的錦袋,上面隱隱有靈氣浮湧,不是凡品。她將錦袋遞給伏楹:“這是萬象袋,從前曾是北鬥星君的隨身法器,後來他欠我一個人情,就將此物抵給了我,我留著它沒有大用處,不如送給你。這袋子很厲害的,認主,你的道法越高深,他能裝下的東西就越多。以後在外面若是看見什麽好看的、好玩兒的,都可以裝起來帶走。怎麽樣?喜不喜歡?”

伏楹簡直有些受寵若驚了,他雙手接過萬象袋,抿著嘴很用力的一點頭:“喜歡,謝謝娘親。”

這時白闕抱著一只白瓷罐子走過來,他將罐子放在桌上,順勢坐在伏珊身邊。伸手揭開罐子蓋,一股甜香撲鼻而來。他嗅著甜香柔聲說道:“為父雖然沒有法寶給你,但給你準備了新腌好的糖果子,就等著你回來。”

白闕說完這話,很怕伏楹會不領情。

好在伏楹輕輕“嗯”了一聲:“多謝父親。”隨即伸手從罐子裏拿出一枚桃片,小口小口的咬了起來。

白闕看著他抿唇淺笑:“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伏珊循聲看向白闕,看他神態悠然的提及伏楹小時候的事情:“喜歡吃甜的,吃果子,吃糖糕。無論做什麽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很認真,認真的修煉,認真的吃飯穿衣,認真的吃果子。”

伏珊聽著覺得有趣,回頭觀察伏楹此刻的神態,發現果然正如白闕所說的那樣。她笑容燦爛的嘆道:“還真的是,是個認真的小朋友。”

伏楹忽然被他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皺起眉頭看向伏珊:“娘親,我不小了,不是什麽小朋友。”

伏珊笑意更深:“好好好,我們楹兒不是小朋友,已經是大孩子了。”

伏楹扯過一旁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娘親,我能請你指點我道法嗎?他們都說你很厲害。”

“這麽用功啊。”伏珊朝他伸出手:“來,過來。”

伏楹順勢擠到爹娘中間坐下,任由伏珊將手搭在自己的頭頂上。

伏珊撤手前,下意識地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還未破虛無境,不過以你的年紀,有這樣的修為已經十分優秀。修煉這事急不得,須得再沈澱沈澱,不過我可以幫你調息氣息,你氣息有些不穩。跟我出來。”

伏楹連忙跟在伏珊身後往外走去,白闕則悠閑的繼續坐在桌前飲茶。

天光下,伏珊站在伏楹面前,衣袂翻飛。伏楹今年才七千歲,身高卻已經與自己齊平。都已經長這麽高了,自己真的錯過了很多。她牽起伏楹的雙手,在馭氣的同時閉上眼睛,輕聲問道:“你為什麽不讓你父親指點你?他雖也是我教的,但我是坤道,所練的是太真九曜靈瑤,你與他練的都是乾道的太真九曜無雙。”

伏楹思索著開了口:“他?他行嗎?”

伏珊笑了一下:“你懷疑他的修為?他在那個什麽四海八荒排行榜上可是比你師父還高兩位呢。”

伏楹仍是持懷疑的態度:“那種三流刊物上的小道消息不能當真吧,師父說那玩意兒都是為了嘩眾取寵的,都是黑幕,讓我們都別信。”

扶光君這是不服啊。

伏珊差一點沒繃住笑意,險些要岔氣:“你不信他,還不信我的眼光嗎?”

“信的信的。”

“你父親很厲害,也很愛你,你多親近親近他。”

“可是……”伏楹猶豫片刻:“娘親不在的時候,他都不怎麽理我的。”

伏珊緩緩睜開眼,對上伏楹的目光。

伏楹不懼與她對視,繼續認真的繼續道:“父親這些年真的很想你,我經常看見他一個人坐在雲臺上很久很久,久到身上落滿積雪,每次看見他那副樣子我就覺得我不單只沒了母親,其實父親也是沒有了的。他隨時都會拋棄我,去找你。我心裏很難過,可是沒有人能說,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所以就忍不住開始討厭他。但是你回來之後我感覺他明顯變了,一下子就不一樣了,我真的挺替他高興的。所以娘親,你不會再走了吧?”

伏珊心頭泛起一陣絞痛,仿佛真的從伏楹的話語裏看見了當年的白闕,看見他滿身霜雪,一次次失魂落魄地從雪裏爬起來的畫面。

她做了個深到極致的深呼吸,呼氣時,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在不可控制的隱隱顫抖。緩緩松開伏楹的雙手,她轉而以母親的姿態抱住了伏楹,又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不走了,以後你有娘親,也有父親,我們都陪著你。”

夜幕低垂,星河璀璨。

伏楹早早地回屋休息,伏珊與白闕也進了臥房內。白闕很自然的躺在伏珊身邊,看見伏珊又在翻神仙志。

他仰起頭,悶聲悶氣地問道:“上面寫了什麽東西那麽好看啊?天天看也不煩。”

伏珊在翻頁的同時作了回答:“看看南海的海鮮為什麽是四海中最好吃的,具體有什麽養殖妙法;還有鳳昀山為何八百年都不長蘑菇,很有可能是精怪作祟;以及雷澤的空氣裏為何總飄著一股惡臭,目前有幾位仙家懷疑是燎原君溜坐騎不鏟屎的緣故。燎原君不服,正準備上天庭告那幾位造謠誹謗。”

白闕簡直快無語死了:“聽起來好無聊啊,一點意思都沒有。”

伏珊分出一點餘光瞥向他,短暫的沈吟過後,她忽然動心起念,饒有興致地問道:“白天你給伏楹的糖果子還有嗎?”

“有的,你要吃嗎?”

“要,去拿一點。”

白闕立刻翻身下榻,片刻後從外面將整個罐子抱了進來。坐回到伏珊身邊打開蓋子,他等著伏珊挑選。

伏珊將手上的書扔到一旁,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你最喜歡吃裏面的哪個?”

白闕回答:“我喜歡青梅,酸酸甜甜的。伏楹喜歡桃子,你以前喜歡杏子。”他說著,作勢要伸手去取裏面的杏子給伏珊,卻聽伏珊說:“我要青梅。”於是他取了顆青梅,塞進伏珊嘴裏。

伏珊輕輕一咬,又酸又甜的汁水瞬間在嘴裏爆開。她鼓著腮幫子蹙起眉頭:“好酸啊。”

白闕笑瞇了眼睛:“已經告訴你了,是酸的,要不要再吃一塊甜的壓一壓?”

伏珊搶過他懷裏的罐子,把蓋子蓋好,放去一旁,接著擡手輕輕一掃,燭火順勢熄滅。

房內驟然變得靜謐非常,白闕在黑暗中隱隱察覺到伏珊的呼吸。仿佛預感到了什麽,他的一顆心在胸腔裏砰砰狂跳。忽然唇上麻痹了一下,是伏珊遲疑著親了上來。

一道驚雷直劈眉心,白闕受到了某種極震撼的刺激。恍惚間,心潮澎湃,欲海滔天,他在理智徹底消失的前一刻捧起伏珊的臉,與她額頭相抵:“阿珊,真的可以了嗎?不用再等了嗎?”

伏珊聽著他壓抑而嘶啞的聲音,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情不自禁的哭出來:“不等了,就現在。”她再次親吻他,用舌頭輕輕抵開他的唇,將青梅的酸澀與甜蜜一同傳遞給他。

他喜歡青梅,卻從t未喜歡到如此程度,恨不能將此刻的滋味刻入靈魂。

他開始回應她的吻,一下一下,一點一點地吞吃著她,吮吸著她。他不敢太用力氣,自己是獸,怕一不小心傷到眼前這朵嬌艷的花。

窗外的夜空星光熠熠,屋裏的靈光卻更盛。九條尾巴在□□蔓延時終於失去了禁錮,嘩啦啦的全顯了出來,猶如孔雀開屏,懸浮在空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曳。

忽然一聲“嘶——”傳進耳朵。

白闕的立刻停下動作,緊張的問道:“疼嗎?”

伏珊將腦袋沈沈的搭在白闕的肩頭:“嗯。”

“那……要不算了?”

伏珊沒說話。

白闕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些什麽,肩頭處忽然湧起一陣刺痛,是伏珊張嘴咬了他一口。

這一口讓他想起了許多事,當年洞房花燭夜,伏珊也曾給自己來過這麽一下。

那夜的伏珊紅著臉,垂著頭,幾萬年的壽數,卻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羞怯至極地小聲道:“我……我沒做過這事兒,我……不太懂。”

她語氣裏是帶著些慚愧的,可白闕聽得心頭一陣意亂情迷。血液混了情欲,在四肢百骸中滔滔地奔流。

胸口燃起火,身體快要被燒成幹柴,他努力地剝離掉頭腦中那些不堪的邪念,只從中剝出一顆滾燙的誠心捧到伏珊面前。

“沒關系,你只要把自己交給我,其他的讓我來。”

他要將自己這位冰清玉潔、舉世無雙的師父捧在心尖兒上,貢在頭頂上。伏珊喊痛,他就讓伏珊咬他、掐他,怎麽都可以,他要與自己的心上人一起痛,哪怕痛到撕心裂肺,肝膽俱顫。只要是她給的,自己都全盤接受。

記憶令幽深的夜有了色彩,那色彩跨越千年,不僅沒有褪色,反而比從前更旖旎動人。

多少年了,自己居然還能重溫到那一天。

白闕深刻至極地長吸一口氣,手臂環住伏珊的腰,側過臉,將灼熱的氣息噴在伏珊鬢邊:“師父,我愛你。”

伏珊的身體微顫。

白闕猛地翻過身,撲向伏珊的姿態猶如撲向一片溫柔的海。海裏很溫暖,有疼愛,有憐惜,有矢志不渝,有一往情深,更有他看得見、也摸得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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