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16（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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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16（三合一）
趙書銘的手上有好幾個疤痕, 其中兩個是因為做飯時不慎留下的刀傷，剩下的便是在他左手手臂上距離動脈一掌寬的疤痕。
那個疤痕形狀有些奇怪，圓形, 與那些刀傷的增生疤痕看起來不大一樣, 輕微的色素沈著形成的印痕在他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突兀, 一點也不好看。
用現在的醫學手段完全可以剔除這個疤痕，但趙書銘很喜歡它。
江藝渺的牙口當然不至於讓他手上留下一個疤痕。
不過是趙書銘每次在她咬了他手臂之後, 再沿著她牙齒留下的痕跡一遍遍加深傷口。
這樣她留在自己身上的印記就能永遠刻在他的手上了。
趙書銘的手臂依舊是熱乎乎的，江藝渺低頭靠近時感覺臉上浮著一圈帶著清新香味的熱氣，不知是哪顆牙齒先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膚。
他蹲在她身前笑得溫和，見著江藝渺柔軟的唇觸碰到他的手臂上, 隨即是她的三號牙齒——那顆尖尖的虎牙先碰到了他的手臂。
咬下去，就像小時候那樣只要想咬他就會咬他那樣。
江藝渺的雙眼卻猛地睜大, 雙排牙齒只是輕輕觸碰, 還沒來得及用上力咬下去，她便徹底推開了趙書銘的手臂，趙書銘的手臂從她的雙手中落下。
她搖頭說：“不行不行！”
忽略趙書銘臉上有些錯愕的表情, 江藝渺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飛速朝著臥室的方向跑過去。
他低頭看了眼已經落了個很淺的印記的手臂，站起身跟到她的身後。
江藝渺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昏沈沈的，她迅速地從抽屜裏拿出了裝著咬膠的盒子，將咬膠拿出來後整個人撲倒在自己的床上，身下壓著柔軟的被子。
她忙不疊地將咬膠塞到自己的嘴裏，左右兩邊大牙都用力地碾過咬膠，牙齒總算是咬到了有韌度的物件, 江藝渺整個人瞬間舒服了不少。
因為過激的情緒，江藝渺的思維一時有些混亂, 但這不意味著她完全不能思考，她抓著娃娃的小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就這樣聽著趙書銘的話咬了下去，她怎麽可以咬他，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當時的他在自己眼前看起來很美味，但不意味著她真的要咬人啊。
就連趙書銘剛說的話可能只是客氣話而已。
江藝渺有些懊惱地閉上眼睛在床上用力地滾了好幾圈，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熱熱的，連同她臉上也感覺有幾分脹熱。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趙書銘就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你怎麽也進來了，江藝渺的話卡在喉嚨中說不出來。
他看了眼她手裏攥著的咬膠，還拿了兩個，兩邊牙齒各咬了一條。
“渺渺，你還好嗎？”
“我還好。”江藝渺一骨碌爬從床上起身用紙巾將咬膠包了起來。
“你為什麽沒有繼續咬下去？明明咬一口就會舒服一些。”
她以前明明都會很用力地咬下去，真真切切地咬上一口留下一圈印子。
趙書銘的指腹輕輕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無法掩飾自己臉上遺憾的神情。
江藝渺發病時真正想咬的其實是讓她發病的對象，而咬膠只是作為能暫時緩解她不適的外物。
要不然她小時候就不會咬過趙書銘那麽多次了。
她蹙眉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趙書銘，不知為何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無奈，“我又不是屬小狗的，不能真的咬人。”
“但是渺渺，你不想咬嗎？”趙書銘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克制這樣的情緒，為什麽不能咬他。
他已經一步一步引誘她往前走，已經讓她將牙齒明明已經壓到他胳膊的肌膚上了。
江藝渺瞥了一眼他的胳膊，“想咬……但，但我不是小孩子，怎麽還能像以前一樣任性地咬人啊。”
她有時候很想咬她的娃娃，她也沒有真的下嘴，每次都是對著她的咬膠發洩，光是咬膠她都已經咬壞了好多個。
趙書銘怔楞了一瞬，看著江藝渺一副認真的表情，他才意識到他有些操之過急了，現在的江藝渺對他遠不如小時候親近，她自然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直接用嘴去咬他。
不過他松了一口氣，江藝渺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才不願意咬。
江藝渺坐在床上挪了挪身子，湊近看著趙書銘的手臂，她摸了摸疤痕那個位置，“我剛剛沒有弄臟你的手臂吧？”
“沒有，沒關系的。”他看了一眼那個圍裙，“是因為穿著圍裙讓你看見不舒服了嗎，要不然我換一件圍裙？”趙書銘明知故問。
江藝渺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可能是幹了一天活，大晚上我有些頭暈眼花腦袋昏昏沈沈地就突然發病了……”
其實江藝渺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突然覺得趙書銘看起來有些可愛，小時候他長得白白凈凈，又一副濃眉大眼，看起來自然是可愛的，但現在儼然一副成熟男性的模樣，和可愛這個詞一點都不沾邊。
趙書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現在的呼吸已經平緩下來，手也沒有再顫抖。她現在應該緩過來了，大腦的情緒調節也處於一個比較平和的狀態。
他笑著但語氣不失嚴肅地說：“渺渺，你有沒有想過‘治療’你這個怪病？”
趙書銘從床邊站起身，坐在她梳妝桌的椅子上。
“治療？可是不是治不了嗎，畢竟醫生也說不上是什麽病。”
江藝渺盤腿而坐，摸了摸脖頸，“而且二十幾年一直都這樣，我也都習慣了。”
“我發現你一直都是完全避免接觸到可愛的東西，除了你手上這個娃娃。每次無意發病也都是很抗拒的模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身上的圍裙折好放在桌子上。
“可是我只能這樣做誒。”她嘆了一聲氣。
雖然這個所謂的怪病沒有影響到她的智商，也沒有影響江藝渺的正常生活，但實際上也給她帶來了許多不便。
她明明是個喜歡可愛物件的人，但也漸漸給自己洗腦成不喜歡，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拒絕可愛的東西嗎。
“我有一個想法，雖然不一定徹底‘根治’你這個奇怪的病癥，但也許能提高你發病的閾值，沒那麽容易發病，又或者是能降低你發病時的反應強度。”
“什麽意思？”她挺直腰，像一年級認認真真聽課的小朋友。她差點忘記了，趙書銘明明也是內行人。
“渺渺，不知道你是否聽過脫敏治療？”
脫敏治療是免疫治療的一種方法，讓人體接觸低滴度的過敏原刺激從而產生一定抗體後，再加大過敏原刺激的滴度，使抗原與抗體結合達到一定的程度，當過敏原再次進入人體時便不會產生過敏反應。
江藝渺聽說t過這個治療方法，她中學時有個舍友海鮮過敏，但不是很嚴重的那種，她就不會刻意避免吃海鮮，反而平時還會接觸少許海鮮，說這樣經常接觸多吃些海鮮身體有可能會脫敏。
而在心理學中，有一個療法叫系統脫敏法，常常用於焦慮癥、恐懼癥的治療。
這個治療方法是讓患者去接收之前無法承受的負面情緒，通過心理放松的狀態對抗焦慮恐懼情緒，從而減少患者焦慮與恐懼的反應強度。
江藝渺面對可愛的東西引起的情緒雙態表達，是否也可以通過類似的脫敏治療去緩解發病的強度？
比如直面可愛的娃娃和小貓小狗，而不要刻意避免抑制自己的情緒。
“看見那些可愛的東西，去咬或者去蹂.躪它，直面自己的情緒，在不斷地調節過後，你再對可愛的東西的情緒反饋可能就不會那麽激烈了。”
江藝渺眨眨眼，“好像很有道理誒。”
一直以來，江藝渺都信奉逃避可恥但有用，除了晚上睡前抱著娃娃偷偷看萌寵視頻之外，她一直都很刻意地避免自己接觸到萌萌的東西，以此防止自己發病。
“所以我該怎麽做呢？”接觸到新事物，江藝渺起了勁，眼睛在房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與趙書銘的眼睛不同，她的眼瞳是比較淺的棕色，在光下更是清瑩秀澈。
趙書銘又低下頭瞥了一眼那個若隱若現的疤痕。
“渺渺，我覺得你可以嘗試多接觸可愛的東西，就算發病也不要害怕，想捏想咬想抓也不要克制。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你也可以向我求助。”
他頓了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別擔心。”
江藝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們這算是在做心理咨詢或者是心理治療嗎？”
江藝渺雖然因為這個怪病去看過精神科，但她本質上是個很健康的人，得知這不是真正的病後，她再也沒去過精神科，對心理咨詢這些更是沒什麽了解。
“不是。”趙書銘很果斷地否定，“我們這種關系是不能建立咨訪關系的。”
江藝渺眨眨眼，印象裏好像聽過一個說法，心理咨詢師是不能幫自己的朋友做咨詢的，她有些木訥地點點頭。
“而且你這個並不是病，只是大腦的一種情緒調節，比如菲律賓語中，甚至還有個詞，gigil，是指人們見到可愛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東西會咬牙切齒或者想要捏想要擠壓。所以這對於人類來說是一種很常見的情緒。”
趙書銘當然知道他現在和江藝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心理咨詢，更不是心理治療，所以他有必要解釋。
“但渺渺你這種情況稍微特殊了些，你的可愛侵略性比我們這種常人要極端一些。”
可愛侵略性是一種覆雜的多方面情緒反應，與情緒突出和獎勵處理的神經機制有關。
而江藝渺雖然會對可愛的東西表現出攻擊性，但實際上她並沒有真正地造成破壞，這並不是什麽真正的心理疾病。
“所以我只是作為有一定理論知識基礎的朋友，去將我所知道的東西反饋給你，幫助你去試著調節自己的情緒，這樣可以理解嗎？”趙書銘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從任何意義上來說，趙書銘只是試著和江藝渺一起面對這個過激的情緒，算不上心理治療。
江藝渺看著他，印象裏趙書銘好像有兩副眼鏡。
現在戴的這副是黑色半框金屬眼鏡，看起來真像在講課的老師。
“嗯！我明白了。”她很認真地點點頭，仿佛是在準備做一項很嚴肅的學術項目。
“所以我們第一步該做些什麽？”江藝渺低頭捏了捏娃娃的肚子。
趙書銘順著她手上的動作看過去，看著被她揉在手裏的娃娃笑道：“渺渺，周末有空嗎，我們出一趟門吧。”
-
住在市中心的好處之一就是各大品牌商鋪都能尋到，就連大型商場都數不勝數。
有一個專門做毛絨娃娃的品牌，南城幾個大商超都有這個品牌的專賣店。
這個品牌還有專門的嬰兒安撫娃娃系列，這種材質的娃娃可以入口咬，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
很適合現在的江藝渺。
江藝渺還是寶寶的時候，家裏其實有很多娃娃。但當她長大後發現自己這個怪病後，她主動把所有的娃娃都扔掉了，有的娃娃還很新就送給了堂妹堂弟。
家裏最後只留下了趙書銘送給她的那個娃娃。
趙書銘覺得她可以多買幾個娃娃發洩一下情緒。
畢竟她其實很喜歡娃娃這種柔軟又可愛的東西，而且娃娃不知道疼，怎麽捏也沒關系。
“渺渺，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就和我說。或者可以直接抓著我的手臂。”趙書銘擡起手放在她面前，“用力抓也沒事。”
“沒事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大不了就是看見那些毛絨娃娃被可愛到想一口咬掉而已。
“不過今天好多人啊。”江藝渺四處掃了一眼，沒想到店裏人那麽多，收銀臺那邊還在排著隊。
“六一兒童節？”周圍看起來不是學生就是帶著娃的父母，趙書銘挨著她同她一起進了店裏。
“可是六一兒童節不是已經過去好一陣了嗎？”江藝渺想不起最近有什麽節日。
不過她轉念一想，現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每個月都能湊出一些購物節的理由，電商生意搶得頭破血流，消費者優惠算得頭暈眼花，也許是最近又有什麽和購物節有關的活動。
“這周好像是這個品牌的開創紀念日。”趙書銘擡頭眼尖地看見了店裏廣告牌上的字。
“哦，怪不得。”江藝渺點頭，有些興奮道：“看看有沒有什麽優惠！”
她時常也會陷入消費陷阱，一聽到優惠就兩眼冒光，不過她的理智經常在她把東西加入購物車之後就把她拉回來。
貨架擺得很密集，各式各樣的娃娃陳列在貨架上，導致過道很小，人多便顯得更擠了。
趙書銘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幫她擋住了周圍的人群，讓她更安全地往前走。
“渺渺，你看看有沒有覺得特別可愛的娃娃。”
“我感覺好像都很可愛誒！”江藝渺伸手摸了摸，她不喜歡很大的娃娃，而是更喜歡那種恰好能抱在懷裏的娃娃。
“喜歡哪個就都買回家吧，反正家裏太空了，也該放點東西填一填。”
江藝渺舉起了一個煎蛋形狀的娃娃，“你看它扁扁的，表情好呆，好可愛。”
她喜歡表情看起來呆呆的娃娃，笑著的反而不會讓她覺得很可愛。
周圍人有些多，江藝渺分了心，情緒也沒那麽容易失控。雖然很想掐一把娃娃，但她沒有很想吃掉這個娃娃的欲望，說明她的怪病沒有發作。
“那就把它帶回家吧。”趙書銘和江藝渺把店裏都逛了一圈，精挑細選了一筐娃娃，有普通的毛絨娃娃，也有安撫娃娃。
他們結賬時的隊伍依舊拉得很長，兩人並排站著。
“真可愛，真可愛。”江藝渺嘀咕著，順手將手伸到籃子裏胡亂掐了一把。
“渺渺，小心些。”趙書銘忽然轉了個身，牽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兩個半身高的小孩打打鬧鬧地從她身邊走過，小孩背後沒長眼睛，徑直往江藝渺的方位撞了過去。
江藝渺瞬間失去了重心靠在趙書銘的身上，兩個小孩連連喊“對不起”又吵吵鬧鬧地走去了別的地方。
“差點撞到你了。”他看了眼小孩的背影。
“沒事沒事。”江藝渺扶著他的手臂站穩，周遭又被他身上的氣味覆蓋，和當初抱住他時聞到的味道一樣，很香但又很溫和。
她突然湊近嗅了嗅，“你的沐浴露留香效果好好哦，為什麽現在聞起來還那麽香？”她又低頭聞了聞自己，“我身上就沒有味道，好像只有衣服洗衣液的氣味。”
“很香嗎？”趙書銘擺出一副不知所然的表情，低頭假裝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可能嗅覺適應了，沒什麽感覺。”
她踮著腳在他脖頸附近又吸了吸鼻子，“對啊，很香。”江藝渺說著戳了戳他的手臂，“到我們結賬了。”
趙書銘擡起頭忙不疊地往前走了幾步，耳根被她弄得紅了一片。
偏偏江藝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對於他來說有多惹人，當她朝著自己身體靠近的同時t，他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
總算從店裏出來，江藝渺呼了一口氣。
“等，等一會兒，趙書銘你怎麽給我付款了。”她揪住他的衣袖，後知後覺地掏出手機。
“沒事，你之前唯一一個娃娃是我送的，以後的娃娃都讓我來送給你吧。”他提著包裝好的娃娃，“而且我倆的關系，還要計較這些嗎？”
趙書銘笑著看她，錢可是可以給予人類安全感最簡單、最直接的物質，反正以後的錢也都會給她，他怎麽會計較這些。
“哦，哦。”江藝渺莫名其妙地就被他帶到了他的圈裏，有些難以反駁。
她又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屏保時間，“現在時間還不是很晚，我們還要繼續逛嗎？今天是不是還沒買菜，我們去逛逛超市吧。”
“好。”他點頭跟在江藝渺身後。
江藝渺每天最大的煩惱其實是今天該吃些什麽，哪怕她不用做飯直接去公司飯堂吃，她也總是很討厭思考今天該吃些什麽。
很多時候她會記得前一天晚上的夢，夢裏吃了什麽，她第二天便會點這個菜式。
但可惜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做夢夢見自己吃什麽。
至於現在家裏吃的這頓，她完全無條件支持趙書銘的選擇。每天的菜式都是由他決定，畢竟他做什麽都很好吃。
趙書銘在挑蔬菜水果，她便在旁邊到處摸摸，就像小時候跟著媽媽逛超市那樣，媽媽在挑選貨物，她負責亂玩。
趙書銘在國內買菜已經買習慣了，他計算著兩人的食量很快選好了周末要用的菜肉。
他們推著購物車前往收銀臺時穿過了超市的洗護用品區。
“好香啊。”江藝渺吸了吸鼻子，看了兩眼一排大瓶小瓶的洗護用品。
“你看，沐浴露怎麽都搞情侶味的。”江藝渺指著貨架上的廣告牌。
趙書銘跟著她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江藝渺遇到有香味的東西就會忍不住聞一下，比如現下她就湊近聞了一下同款試用非賣品的氣味。
“味道聞起來怎麽樣？”趙書銘問。
“聞起來好像還挺好聞的。”江藝渺把它放回原處，“不過家裏還有沐浴露呢，估計還能用很久。”
趙書銘盯著牌子上“情侶”兩個大字看了一眼，又湊近看了兩眼那兩瓶沐浴露的包裝，是熟悉的牌子，不過他也沒用過這個系列，“但我的沐浴露快用完了。”
“嗯？你的用完了，上次我買了三瓶，你要用我的嗎？”江藝渺四處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牛奶味。”
他才回國沒多久，沐浴露怎麽可能那麽快就用完。
趙書銘只是想著江藝渺看起來喜歡這個味道，所以產生了想購買的欲望。
不過和她用同一個味道似乎比用這種靠著噱頭售賣但實際完全沒有關聯意義的沐浴露要好。
至於其他能讓她喜歡的香味，他可以靠別的手段制造出來。趙書銘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應了聲好，“那回家了你再給我吧。”
“我還怕我用不完來著，但是那會我是湊單買的，買三瓶優惠最大。”她興致勃勃地說著，江藝渺這個苦差事的工資其實很高，完全足夠她在南城這樣一個城市度過一個富足的生活。
但是沒有任何人能抗拒優惠，看見自己精打細算湊出的優惠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趙書銘推著購物車，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應和著她。
幻想中和江藝渺在一起後的生活就是像現在這樣，她和他能有聊不完的話題，哪怕東一句西一句毫無邏輯。
她能和他一起逛超市為家裏添置物品。
她能毫無憂慮地和他待在一起。
永遠待在一起……
直到兩人大包小包地從商場走出來時，天邊鍍了一層金光，光束四散穿過雲層。眼前這邊是夕陽餘暉，另外一邊卻能看見若隱若現泛著冷白光的月亮。
“突然想起了高中。”江藝渺迎著傍晚的微風冷不丁地提起了以前的事。
“我們高中那會不是寄宿嗎，然後每次周五放假了你都帶我去逛商場，把周末和下周要帶去學校的零食都買了。”
“等買完零食從商場出來就是太陽下山的時間。”
江藝渺瞇著眼看向天上的那片金光，她不喜歡夏天，但這樣溫和嫻靜又扶著涼風的傍晚又讓她有些留戀。
再後來呢，趙書銘就離開她了。
江藝渺周五也懶得再去商場，每次一放假就直接回家，回了家喊還沒下班的老爸給她買了一袋零食，下周再帶去學校。
那時她有想過，大概會和趙書銘永遠分開了，人世間哪有那麽多人能一路相伴。
“小時候很討厭高中，想趕緊高考畢業，以為上了大學就會自由自在就會變得開心。”
她嘆了一口氣，“結果那麽多年做夢只會夢見高中的事。”
“那你有夢見過我嗎？”趙書銘放緩腳步，如果有時間穿梭機，他能回到過去，他絕對不會再和她中途隔開那麽遠的距離，哪怕他那時的心裏有多齷齪……他都不會錯過她長大的這幾年。
趙書銘走路的步子本來邁得很大，但只要和江藝渺一起走，他就會放慢，讓自己保持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
“有啊，不過都是好奇怪的夢，我記得還夢見過我倆在世界末日被困在一家文具店裏，就是以前小區樓下那家文具店。”
江藝渺把娃娃塞到後座，逛了那麽久腿腳已經有些酸脹了，她坐到副駕駛時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她撐著手靠近主駕駛的趙書銘，“那你呢，你有夢見過我嗎？”
趙書銘系著安全帶的手一頓，他好像總是記不住自己的夢，他總是失眠總是缺乏深度睡眠的時間，就連夢游做了什麽他也記不住。
但那些模糊的記憶中，他是有夢見過江藝渺的。
每次一早醒來發現自己夢見她，他就在手機便簽上記下來，隨後去瀏覽器搜索解夢。
明明自己不相信這些東西，但他還是固執地去問他的夢境有何意。如果是好的夢趙書銘就會相信，如果檢索出來的解夢是兇兆，他會馬上關掉搜索頁面，默念一聲封建迷信信不得。
他笑著點頭，“當然有。”
“那你還記得嗎？”江藝渺好奇心上來了，追問道。
他搖搖頭，語氣可惜道：“不太記得了。”
昏暗的車內看不清趙書銘耳廓紅潤的顏色，他說謊了，他記得……
夢裏的渺渺親吻過他，咬過他，甚至……但這會是只屬於他的秘密。
“渺渺，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好咧。”江藝渺忍不住把那個煎蛋娃娃拿了出來，抱在懷裏。
-
怕江藝渺忍不住咬娃娃，把娃娃帶回家的第一天晚上，趙書銘就把它們都洗了。有些可以機洗的就扔到了洗衣機，有的只能手洗他也幫她洗幹凈。
以至於家裏的陽臺上晾了一排的娃娃。每個娃娃的表情都是呆呆的，都是江藝渺喜歡的那款。
最近天氣好，晚上溫度也高，機洗的娃娃晾了一個晚上便能幹透。江藝渺走到陽臺想把那些娃娃全收下來。
“奇怪，陽臺的燈壞了嗎？”江藝渺啪啪摁了好幾下開關。
江藝渺剛搬來這就發現陽臺的燈很昏暗，陽臺裝的是吸頂過道燈，一共有兩盞，想著可能太久沒用燈快壞了，那會她就上網買了個新燈。
但陽臺的燈一直一副要壞不壞的樣子，不過一直可以亮，江藝渺便一直不記得要換個燈泡這件事。
直到今天晚上她發現陽臺燈徹底亮不起來了。
江藝渺將椅子拖到陽臺裏，拍拍手拿著燈泡就站在椅子上開始換燈。
趙書銘從浴室裹著一身溫熱潮濕的水汽出來時便見到江藝渺站在椅子上，擡頭舉手扭燈泡。
怕嚇到她，他連忙走到江藝渺身邊才開口說話：“陽臺燈壞了嗎？渺渺你小心些，這事我來就行。”
他站在她身旁，生怕她摔跤。
“不用，我裝過好多次燈泡，家裏的燈泡我都裝過。你還記得我們以前中學那個宿舍嗎，上下床，每次大掃除風扇都是我拆的，我的技術還是很可以的。”江藝渺指著另外一個燈，“我剛剛已經裝好一個了。”
她個子不高不矮，但比當地平均身高還是高了不少。換個燈泡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江藝渺確定固定好燈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個也裝好啦，試一試可不可以亮。”
“你註意安全。”趙書銘說完從諫如流地開了t陽臺燈，運作正常。
江藝渺一扭頭就看見懸掛在防護欄邊的一排娃娃，嗷嗷待哺等著她收回室內，可愛得不得了，她突然心裏發緊，手也止不住開始顫抖。
完蛋了，果然待在家裏放松狀態下，她更容易肆意地發病。
剛剛專註扭燈泡，她全然忘記了自己站在多高的位置上，當她現在低下頭看，有些頭暈眼花。
“趙，趙書銘……”
“我在，怎麽了渺渺。”
“我頭有點暈，你能扶我下去嗎。”她顫著手扶到趙書銘的肩上。
趙書銘舉起雙臂將她抱住，他直接索性把江藝渺抱了下來。
她小時候喜歡坐在爸爸的肩上騎大馬，後來又喜歡被趙書銘抱著轉圈圈，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抱她。
江藝渺頭暈眼花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扶到趙書銘身上後她就死死地箍住他，雙腿也不受控地直接夾住趙書銘的腰身。
“我直接把你抱到沙發上吧，渺渺，你是不是因為看見那些娃娃又發病了？”
他明顯感覺江藝渺現在呼吸變得急促了很多。
“嗯。”她悠悠地應了一聲，江藝渺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腦袋埋下去，沐浴過後趙書銘身上真的好香……香得她忍不住悄悄聞了一下。
印象裏他以前也一整天都很幹凈很香。
趙書銘以熊抱的姿勢把她抱去了沙發，又轉身把椅子和她的鞋拿了回來。
“我還想把那些幹了的娃娃收回來。”江藝渺指著那排娃娃。
趙書銘又捧著好幾個娃娃回到客廳，把娃娃安好地放在沙發上，“這幾個都幹透了。”
“渺渺，你想捏的話可以捏，試著把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趙書銘鼓勵道。
江藝渺果不其然抱著一個娃娃吸了一頓，就像那些寵物博主吸貓那樣，雖然很想咬，但她還是克制住了。
不過江藝渺的兩只手把娃娃都捏得變了形。
過度呼吸之後她的身體陷入一瞬的眩暈，但很爽，爽得她抱著娃娃發出了一聲喟嘆聲。
“感覺怎麽樣？”趙書銘坐到她身旁，其實他有些嫉妒，嫉妒那些娃娃，能被她放在手裏這樣蹂.躪，能被她放肆地捏。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肆意地啃咬他，就像小時候那樣。
“開心，就是感覺心情突然變得好好。”
大腦怕太可愛的東西會讓自己受傷，所以會讓人對可愛的東西產生攻擊、毀壞的想法。但這樣的情緒過後，她覺得心情很舒暢。
江藝渺把娃娃放下來緩了一陣，總算徹底緩了過來。
“沒有感覺不舒服那就好。”趙書銘被她可愛得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新娃娃們。
她側身擡頭看向趙書銘，剛沐浴完的他整個人都像是散發著一層白色的微光。
平日裏他穿著襯衫時都系得一絲不茍，可偏偏洗漱完穿著睡衣時的領口是敞開的。
從她這個視角，隱隱能看見他身體的曲線，正巧能瞧清他的鎖骨，連帶著他鎖骨上的一顆痣。
那顆痣很淺，但在視線裏很清晰。
江藝渺突然感覺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些癢癢的，有點想戳一戳。
見江藝渺突然不說話，趙書銘低頭看她，“怎麽了？”
她擡起頭眨了兩下眼，“你這顆痣，還在。”
江藝渺用指尖指向痣的方向。
趙書銘止不住笑了，“當然還在，我又沒點過痣。”
他說著故意將身體彎下，不出意料的話，她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不只是他鎖骨的部位。
她抿唇，歪著頭又盯著那顆痣看了兩秒，記憶中她還真的用指尖戳過趙書銘的鎖骨，戳過那顆淺痣。
江藝渺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鼻梁側的那顆小痣，那顆痣沒有凸起的感覺，看著就像單純的色素沈降，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摸到那顆痣。
“那我這顆痣是不是和小時候一樣，有變大嗎？”
她話音剛落，趙書銘突然湊近到她的身前，他現在沒有戴眼鏡，眼瞳在江藝渺的視線中卻更加清晰，清晰到她能看清趙書銘眼中細微的血絲。
他怎麽連臉好像都是熱乎乎的。江藝渺心裏有些不解地想著。
“好像沒有變化。”他說。
江藝渺的目光向下掃過，他的鎖骨連帶著鎖骨以下的部位都暴露在她的視野中，她的唾液腺又在超額工作了，剛剛沒有得到滿足的牙齒好想咬些什麽東西。
鎖骨，長得好像磨牙棒，看起來好像很好咬。
在記憶中，江藝渺從來沒有咬過他這個部位。以往不是咬手臂便是咬脖子，鎖骨這個位置實在有些太隱蔽了。
見她怔在原地，趙書銘稍稍往後仰，他歪著頭看向她的臉，“渺渺，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想起趙書銘說的，不要抑制自己的情緒，江藝渺眨眨眼，眼前忽明忽暗。
她又用剛剛指著他鎖骨上小痣的指尖指著，一本正經地說：“你的鎖骨看起來很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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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銘的手上有好幾個疤痕, 其中兩個是因為做飯時不慎留下的刀傷，剩下的便是在他左手手臂上距離動脈一掌寬的疤痕。
那個疤痕形狀有些奇怪，圓形, 與那些刀傷的增生疤痕看起來不大一樣, 輕微的色素沈著形成的印痕在他的手臂上顯得格外突兀, 一點也不好看。
用現在的醫學手段完全可以剔除這個疤痕，但趙書銘很喜歡它。
江藝渺的牙口當然不至於讓他手上留下一個疤痕。
不過是趙書銘每次在她咬了他手臂之後, 再沿著她牙齒留下的痕跡一遍遍加深傷口。
這樣她留在自己身上的印記就能永遠刻在他的手上了。
趙書銘的手臂依舊是熱乎乎的，江藝渺低頭靠近時感覺臉上浮著一圈帶著清新香味的熱氣，不知是哪顆牙齒先碰到了他手臂的肌膚。
他蹲在她身前笑得溫和，見著江藝渺柔軟的唇觸碰到他的手臂上, 隨即是她的三號牙齒——那顆尖尖的虎牙先碰到了他的手臂。
咬下去，就像小時候那樣只要想咬他就會咬他那樣。
江藝渺的雙眼卻猛地睜大, 雙排牙齒只是輕輕觸碰, 還沒來得及用上力咬下去，她便徹底推開了趙書銘的手臂，趙書銘的手臂從她的雙手中落下。
她搖頭說：“不行不行！”
忽略趙書銘臉上有些錯愕的表情, 江藝渺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飛速朝著臥室的方向跑過去。
他低頭看了眼已經落了個很淺的印記的手臂，站起身跟到她的身後。
江藝渺的腦袋依舊有些昏昏沈沈的，她迅速地從抽屜裏拿出了裝著咬膠的盒子，將咬膠拿出來後整個人撲倒在自己的床上，身下壓著柔軟的被子。
她忙不疊地將咬膠塞到自己的嘴裏，左右兩邊大牙都用力地碾過咬膠，牙齒總算是咬到了有韌度的物件, 江藝渺整個人瞬間舒服了不少。
因為過激的情緒，江藝渺的思維一時有些混亂, 但這不意味著她完全不能思考，她抓著娃娃的小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就這樣聽著趙書銘的話咬了下去，她怎麽可以咬他，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雖然當時的他在自己眼前看起來很美味，但不意味著她真的要咬人啊。
就連趙書銘剛說的話可能只是客氣話而已。
江藝渺有些懊惱地閉上眼睛在床上用力地滾了好幾圈，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熱熱的，連同她臉上也感覺有幾分脹熱。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趙書銘就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看著她。
“你……”你怎麽也進來了，江藝渺的話卡在喉嚨中說不出來。
他看了眼她手裏攥著的咬膠，還拿了兩個，兩邊牙齒各咬了一條。
“渺渺，你還好嗎？”
“我還好。”江藝渺一骨碌爬從床上起身用紙巾將咬膠包了起來。
“你為什麽沒有繼續咬下去？明明咬一口就會舒服一些。”
她以前明明都會很用力地咬下去，真真切切地咬上一口留下一圈印子。
趙書銘的指腹輕輕地摸了摸手臂上的疤，無法掩飾自己臉上遺憾的神情。
江藝渺發病時真正想咬的其實是讓她發病的對象，而咬膠只是作為能暫時緩解她不適的外物。
要不然她小時候就不會咬過趙書銘那麽多次了。
她蹙眉用著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趙書銘，不知為何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無奈，“我又不是屬小狗的，不能真的咬人。”
“但是渺渺，你不想咬嗎？”趙書銘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克制這樣的情緒，為什麽不能咬他。
他已經一步一步引誘她往前走，已經讓她將牙齒明明已經壓到他胳膊的肌膚上了。
江藝渺瞥了一眼他的胳膊，“想咬……但，但我不是小孩子，怎麽還能像以前一樣任性地咬人啊。”
她有時候很想咬她的娃娃，她也沒有真的下嘴，每次都是對著她的咬膠發洩，光是咬膠她都已經咬壞了好多個。
趙書銘怔楞了一瞬，看著江藝渺一副認真的表情，他才意識到他有些操之過急了，現在的江藝渺對他遠不如小時候親近，她自然沒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直接用嘴去咬他。
不過他松了一口氣，江藝渺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才不願意咬。
江藝渺坐在床上挪了挪身子，湊近看著趙書銘的手臂，她摸了摸疤痕那個位置，“我剛剛沒有弄臟你的手臂吧？”
“沒有，沒關系的。”他看了一眼那個圍裙，“是因為穿著圍裙讓你看見不舒服了嗎，要不然我換一件圍裙？”趙書銘明知故問。
江藝渺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可能是幹了一天活，大晚上我有些頭暈眼花腦袋昏昏沈沈地就突然發病了……”
其實江藝渺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突然覺得趙書銘看起來有些可愛，小時候他長得白白凈凈，又一副濃眉大眼，看起來自然是可愛的，但現在儼然一副成熟男性的模樣，和可愛這個詞一點都不沾邊。
趙書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現在的呼吸已經平緩下來，手也沒有再顫抖。她現在應該緩過來了，大腦的情緒調節也處於一個比較平和的狀態。
他笑著但語氣不失嚴肅地說：“渺渺，你有沒有想過‘治療’你這個怪病？”
趙書銘從床邊站起身，坐在她梳妝桌的椅子上。
“治療？可是不是治不了嗎，畢竟醫生也說不上是什麽病。”
江藝渺盤腿而坐，摸了摸脖頸，“而且二十幾年一直都這樣，我也都習慣了。”
“我發現你一直都是完全避免接觸到可愛的東西，除了你手上這個娃娃。每次無意發病也都是很抗拒的模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身上的圍裙折好放在桌子上。
“可是我只能這樣做誒。”她嘆了一聲氣。
雖然這個所謂的怪病沒有影響到她的智商，也沒有影響江藝渺的正常生活，但實際上也給她帶來了許多不便。
她明明是個喜歡可愛物件的人，但也漸漸給自己洗腦成不喜歡，可是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拒絕可愛的東西嗎。
“我有一個想法，雖然不一定徹底‘根治’你這個奇怪的病癥，但也許能提高你發病的閾值，沒那麽容易發病，又或者是能降低你發病時的反應強度。”
“什麽意思？”她挺直腰，像一年級認認真真聽課的小朋友。她差點忘記了，趙書銘明明也是內行人。
“渺渺，不知道你是否聽過脫敏治療？”
脫敏治療是免疫治療的一種方法，讓人體接觸低滴度的過敏原刺激從而產生一定抗體後，再加大過敏原刺激的滴度，使抗原與抗體結合達到一定的程度，當過敏原再次進入人體時便不會產生過敏反應。
江藝渺聽說t過這個治療方法，她中學時有個舍友海鮮過敏，但不是很嚴重的那種，她就不會刻意避免吃海鮮，反而平時還會接觸少許海鮮，說這樣經常接觸多吃些海鮮身體有可能會脫敏。
而在心理學中，有一個療法叫系統脫敏法，常常用於焦慮癥、恐懼癥的治療。
這個治療方法是讓患者去接收之前無法承受的負面情緒，通過心理放松的狀態對抗焦慮恐懼情緒，從而減少患者焦慮與恐懼的反應強度。
江藝渺面對可愛的東西引起的情緒雙態表達，是否也可以通過類似的脫敏治療去緩解發病的強度？
比如直面可愛的娃娃和小貓小狗，而不要刻意避免抑制自己的情緒。
“看見那些可愛的東西，去咬或者去蹂.躪它，直面自己的情緒，在不斷地調節過後，你再對可愛的東西的情緒反饋可能就不會那麽激烈了。”
江藝渺眨眨眼，“好像很有道理誒。”
一直以來，江藝渺都信奉逃避可恥但有用，除了晚上睡前抱著娃娃偷偷看萌寵視頻之外，她一直都很刻意地避免自己接觸到萌萌的東西，以此防止自己發病。
“所以我該怎麽做呢？”接觸到新事物，江藝渺起了勁，眼睛在房間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與趙書銘的眼睛不同，她的眼瞳是比較淺的棕色，在光下更是清瑩秀澈。
趙書銘又低下頭瞥了一眼那個若隱若現的疤痕。
“渺渺，我覺得你可以嘗試多接觸可愛的東西，就算發病也不要害怕，想捏想咬想抓也不要克制。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你也可以向我求助。”
他頓了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別擔心。”
江藝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們這算是在做心理咨詢或者是心理治療嗎？”
江藝渺雖然因為這個怪病去看過精神科，但她本質上是個很健康的人，得知這不是真正的病後，她再也沒去過精神科，對心理咨詢這些更是沒什麽了解。
“不是。”趙書銘很果斷地否定，“我們這種關系是不能建立咨訪關系的。”
江藝渺眨眨眼，印象裏好像聽過一個說法，心理咨詢師是不能幫自己的朋友做咨詢的，她有些木訥地點點頭。
“而且你這個並不是病，只是大腦的一種情緒調節，比如菲律賓語中，甚至還有個詞，gigil，是指人們見到可愛得令人難以忍受的東西會咬牙切齒或者想要捏想要擠壓。所以這對於人類來說是一種很常見的情緒。”
趙書銘當然知道他現在和江藝渺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心理咨詢，更不是心理治療，所以他有必要解釋。
“但渺渺你這種情況稍微特殊了些，你的可愛侵略性比我們這種常人要極端一些。”
可愛侵略性是一種覆雜的多方面情緒反應，與情緒突出和獎勵處理的神經機制有關。
而江藝渺雖然會對可愛的東西表現出攻擊性，但實際上她並沒有真正地造成破壞，這並不是什麽真正的心理疾病。
“所以我只是作為有一定理論知識基礎的朋友，去將我所知道的東西反饋給你，幫助你去試著調節自己的情緒，這樣可以理解嗎？”趙書銘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從任何意義上來說，趙書銘只是試著和江藝渺一起面對這個過激的情緒，算不上心理治療。
江藝渺看著他，印象裏趙書銘好像有兩副眼鏡。
現在戴的這副是黑色半框金屬眼鏡，看起來真像在講課的老師。
“嗯！我明白了。”她很認真地點點頭，仿佛是在準備做一項很嚴肅的學術項目。
“所以我們第一步該做些什麽？”江藝渺低頭捏了捏娃娃的肚子。
趙書銘順著她手上的動作看過去，看著被她揉在手裏的娃娃笑道：“渺渺，周末有空嗎，我們出一趟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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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市中心的好處之一就是各大品牌商鋪都能尋到，就連大型商場都數不勝數。
有一個專門做毛絨娃娃的品牌，南城幾個大商超都有這個品牌的專賣店。
這個品牌還有專門的嬰兒安撫娃娃系列，這種材質的娃娃可以入口咬，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
很適合現在的江藝渺。
江藝渺還是寶寶的時候，家裏其實有很多娃娃。但當她長大後發現自己這個怪病後，她主動把所有的娃娃都扔掉了，有的娃娃還很新就送給了堂妹堂弟。
家裏最後只留下了趙書銘送給她的那個娃娃。
趙書銘覺得她可以多買幾個娃娃發洩一下情緒。
畢竟她其實很喜歡娃娃這種柔軟又可愛的東西，而且娃娃不知道疼，怎麽捏也沒關系。
“渺渺，你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就和我說。或者可以直接抓著我的手臂。”趙書銘擡起手放在她面前，“用力抓也沒事。”
“沒事的，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大不了就是看見那些毛絨娃娃被可愛到想一口咬掉而已。
“不過今天好多人啊。”江藝渺四處掃了一眼，沒想到店裏人那麽多，收銀臺那邊還在排著隊。
“六一兒童節？”周圍看起來不是學生就是帶著娃的父母，趙書銘挨著她同她一起進了店裏。
“可是六一兒童節不是已經過去好一陣了嗎？”江藝渺想不起最近有什麽節日。
不過她轉念一想，現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每個月都能湊出一些購物節的理由，電商生意搶得頭破血流，消費者優惠算得頭暈眼花，也許是最近又有什麽和購物節有關的活動。
“這周好像是這個品牌的開創紀念日。”趙書銘擡頭眼尖地看見了店裏廣告牌上的字。
“哦，怪不得。”江藝渺點頭，有些興奮道：“看看有沒有什麽優惠！”
她時常也會陷入消費陷阱，一聽到優惠就兩眼冒光，不過她的理智經常在她把東西加入購物車之後就把她拉回來。
貨架擺得很密集，各式各樣的娃娃陳列在貨架上，導致過道很小，人多便顯得更擠了。
趙書銘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幫她擋住了周圍的人群，讓她更安全地往前走。
“渺渺，你看看有沒有覺得特別可愛的娃娃。”
“我感覺好像都很可愛誒！”江藝渺伸手摸了摸，她不喜歡很大的娃娃，而是更喜歡那種恰好能抱在懷裏的娃娃。
“喜歡哪個就都買回家吧，反正家裏太空了，也該放點東西填一填。”
江藝渺舉起了一個煎蛋形狀的娃娃，“你看它扁扁的，表情好呆，好可愛。”
她喜歡表情看起來呆呆的娃娃，笑著的反而不會讓她覺得很可愛。
周圍人有些多，江藝渺分了心，情緒也沒那麽容易失控。雖然很想掐一把娃娃，但她沒有很想吃掉這個娃娃的欲望，說明她的怪病沒有發作。
“那就把它帶回家吧。”趙書銘和江藝渺把店裏都逛了一圈，精挑細選了一筐娃娃，有普通的毛絨娃娃，也有安撫娃娃。
他們結賬時的隊伍依舊拉得很長，兩人並排站著。
“真可愛，真可愛。”江藝渺嘀咕著，順手將手伸到籃子裏胡亂掐了一把。
“渺渺，小心些。”趙書銘忽然轉了個身，牽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兩個半身高的小孩打打鬧鬧地從她身邊走過，小孩背後沒長眼睛，徑直往江藝渺的方位撞了過去。
江藝渺瞬間失去了重心靠在趙書銘的身上，兩個小孩連連喊“對不起”又吵吵鬧鬧地走去了別的地方。
“差點撞到你了。”他看了眼小孩的背影。
“沒事沒事。”江藝渺扶著他的手臂站穩，周遭又被他身上的氣味覆蓋，和當初抱住他時聞到的味道一樣，很香但又很溫和。
她突然湊近嗅了嗅，“你的沐浴露留香效果好好哦，為什麽現在聞起來還那麽香？”她又低頭聞了聞自己，“我身上就沒有味道，好像只有衣服洗衣液的氣味。”
“很香嗎？”趙書銘擺出一副不知所然的表情，低頭假裝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我可能嗅覺適應了，沒什麽感覺。”
她踮著腳在他脖頸附近又吸了吸鼻子，“對啊，很香。”江藝渺說著戳了戳他的手臂，“到我們結賬了。”
趙書銘擡起頭忙不疊地往前走了幾步，耳根被她弄得紅了一片。
偏偏江藝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對於他來說有多惹人，當她朝著自己身體靠近的同時t，他也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
總算從店裏出來，江藝渺呼了一口氣。
“等，等一會兒，趙書銘你怎麽給我付款了。”她揪住他的衣袖，後知後覺地掏出手機。
“沒事，你之前唯一一個娃娃是我送的，以後的娃娃都讓我來送給你吧。”他提著包裝好的娃娃，“而且我倆的關系，還要計較這些嗎？”
趙書銘笑著看她，錢可是可以給予人類安全感最簡單、最直接的物質，反正以後的錢也都會給她，他怎麽會計較這些。
“哦，哦。”江藝渺莫名其妙地就被他帶到了他的圈裏，有些難以反駁。
她又低下頭看了眼手機屏保時間，“現在時間還不是很晚，我們還要繼續逛嗎？今天是不是還沒買菜，我們去逛逛超市吧。”
“好。”他點頭跟在江藝渺身後。
江藝渺每天最大的煩惱其實是今天該吃些什麽，哪怕她不用做飯直接去公司飯堂吃，她也總是很討厭思考今天該吃些什麽。
很多時候她會記得前一天晚上的夢，夢裏吃了什麽，她第二天便會點這個菜式。
但可惜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做夢夢見自己吃什麽。
至於現在家裏吃的這頓，她完全無條件支持趙書銘的選擇。每天的菜式都是由他決定，畢竟他做什麽都很好吃。
趙書銘在挑蔬菜水果，她便在旁邊到處摸摸，就像小時候跟著媽媽逛超市那樣，媽媽在挑選貨物，她負責亂玩。
趙書銘在國內買菜已經買習慣了，他計算著兩人的食量很快選好了周末要用的菜肉。
他們推著購物車前往收銀臺時穿過了超市的洗護用品區。
“好香啊。”江藝渺吸了吸鼻子，看了兩眼一排大瓶小瓶的洗護用品。
“你看，沐浴露怎麽都搞情侶味的。”江藝渺指著貨架上的廣告牌。
趙書銘跟著她停下了腳步。
他知道江藝渺遇到有香味的東西就會忍不住聞一下，比如現下她就湊近聞了一下同款試用非賣品的氣味。
“味道聞起來怎麽樣？”趙書銘問。
“聞起來好像還挺好聞的。”江藝渺把它放回原處，“不過家裏還有沐浴露呢，估計還能用很久。”
趙書銘盯著牌子上“情侶”兩個大字看了一眼，又湊近看了兩眼那兩瓶沐浴露的包裝，是熟悉的牌子，不過他也沒用過這個系列，“但我的沐浴露快用完了。”
“嗯？你的用完了，上次我買了三瓶，你要用我的嗎？”江藝渺四處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牛奶味。”
他才回國沒多久，沐浴露怎麽可能那麽快就用完。
趙書銘只是想著江藝渺看起來喜歡這個味道，所以產生了想購買的欲望。
不過和她用同一個味道似乎比用這種靠著噱頭售賣但實際完全沒有關聯意義的沐浴露要好。
至於其他能讓她喜歡的香味，他可以靠別的手段制造出來。趙書銘推著購物車跟在她身後應了聲好，“那回家了你再給我吧。”
“我還怕我用不完來著，但是那會我是湊單買的，買三瓶優惠最大。”她興致勃勃地說著，江藝渺這個苦差事的工資其實很高，完全足夠她在南城這樣一個城市度過一個富足的生活。
但是沒有任何人能抗拒優惠，看見自己精打細算湊出的優惠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趙書銘推著購物車，一邊聽她說話，一邊應和著她。
幻想中和江藝渺在一起後的生活就是像現在這樣，她和他能有聊不完的話題，哪怕東一句西一句毫無邏輯。
她能和他一起逛超市為家裏添置物品。
她能毫無憂慮地和他待在一起。
永遠待在一起……
直到兩人大包小包地從商場走出來時，天邊鍍了一層金光，光束四散穿過雲層。眼前這邊是夕陽餘暉，另外一邊卻能看見若隱若現泛著冷白光的月亮。
“突然想起了高中。”江藝渺迎著傍晚的微風冷不丁地提起了以前的事。
“我們高中那會不是寄宿嗎，然後每次周五放假了你都帶我去逛商場，把周末和下周要帶去學校的零食都買了。”
“等買完零食從商場出來就是太陽下山的時間。”
江藝渺瞇著眼看向天上的那片金光，她不喜歡夏天，但這樣溫和嫻靜又扶著涼風的傍晚又讓她有些留戀。
再後來呢，趙書銘就離開她了。
江藝渺周五也懶得再去商場，每次一放假就直接回家，回了家喊還沒下班的老爸給她買了一袋零食，下周再帶去學校。
那時她有想過，大概會和趙書銘永遠分開了，人世間哪有那麽多人能一路相伴。
“小時候很討厭高中，想趕緊高考畢業，以為上了大學就會自由自在就會變得開心。”
她嘆了一口氣，“結果那麽多年做夢只會夢見高中的事。”
“那你有夢見過我嗎？”趙書銘放緩腳步，如果有時間穿梭機，他能回到過去，他絕對不會再和她中途隔開那麽遠的距離，哪怕他那時的心裏有多齷齪……他都不會錯過她長大的這幾年。
趙書銘走路的步子本來邁得很大，但只要和江藝渺一起走，他就會放慢，讓自己保持站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
“有啊，不過都是好奇怪的夢，我記得還夢見過我倆在世界末日被困在一家文具店裏，就是以前小區樓下那家文具店。”
江藝渺把娃娃塞到後座，逛了那麽久腿腳已經有些酸脹了，她坐到副駕駛時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她撐著手靠近主駕駛的趙書銘，“那你呢，你有夢見過我嗎？”
趙書銘系著安全帶的手一頓，他好像總是記不住自己的夢，他總是失眠總是缺乏深度睡眠的時間，就連夢游做了什麽他也記不住。
但那些模糊的記憶中，他是有夢見過江藝渺的。
每次一早醒來發現自己夢見她，他就在手機便簽上記下來，隨後去瀏覽器搜索解夢。
明明自己不相信這些東西，但他還是固執地去問他的夢境有何意。如果是好的夢趙書銘就會相信，如果檢索出來的解夢是兇兆，他會馬上關掉搜索頁面，默念一聲封建迷信信不得。
他笑著點頭，“當然有。”
“那你還記得嗎？”江藝渺好奇心上來了，追問道。
他搖搖頭，語氣可惜道：“不太記得了。”
昏暗的車內看不清趙書銘耳廓紅潤的顏色，他說謊了，他記得……
夢裏的渺渺親吻過他，咬過他，甚至……但這會是只屬於他的秘密。
“渺渺，系好安全帶，我們回家。”
“好咧。”江藝渺忍不住把那個煎蛋娃娃拿了出來，抱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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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江藝渺忍不住咬娃娃，把娃娃帶回家的第一天晚上，趙書銘就把它們都洗了。有些可以機洗的就扔到了洗衣機，有的只能手洗他也幫她洗幹凈。
以至於家裏的陽臺上晾了一排的娃娃。每個娃娃的表情都是呆呆的，都是江藝渺喜歡的那款。
最近天氣好，晚上溫度也高，機洗的娃娃晾了一個晚上便能幹透。江藝渺走到陽臺想把那些娃娃全收下來。
“奇怪，陽臺的燈壞了嗎？”江藝渺啪啪摁了好幾下開關。
江藝渺剛搬來這就發現陽臺的燈很昏暗，陽臺裝的是吸頂過道燈，一共有兩盞，想著可能太久沒用燈快壞了，那會她就上網買了個新燈。
但陽臺的燈一直一副要壞不壞的樣子，不過一直可以亮，江藝渺便一直不記得要換個燈泡這件事。
直到今天晚上她發現陽臺燈徹底亮不起來了。
江藝渺將椅子拖到陽臺裏，拍拍手拿著燈泡就站在椅子上開始換燈。
趙書銘從浴室裹著一身溫熱潮濕的水汽出來時便見到江藝渺站在椅子上，擡頭舉手扭燈泡。
怕嚇到她，他連忙走到江藝渺身邊才開口說話：“陽臺燈壞了嗎？渺渺你小心些，這事我來就行。”
他站在她身旁，生怕她摔跤。
“不用，我裝過好多次燈泡，家裏的燈泡我都裝過。你還記得我們以前中學那個宿舍嗎，上下床，每次大掃除風扇都是我拆的，我的技術還是很可以的。”江藝渺指著另外一個燈，“我剛剛已經裝好一個了。”
她個子不高不矮，但比當地平均身高還是高了不少。換個燈泡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江藝渺確定固定好燈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這個也裝好啦，試一試可不可以亮。”
“你註意安全。”趙書銘說完從諫如流地開了t陽臺燈，運作正常。
江藝渺一扭頭就看見懸掛在防護欄邊的一排娃娃，嗷嗷待哺等著她收回室內，可愛得不得了，她突然心裏發緊，手也止不住開始顫抖。
完蛋了，果然待在家裏放松狀態下，她更容易肆意地發病。
剛剛專註扭燈泡，她全然忘記了自己站在多高的位置上，當她現在低下頭看，有些頭暈眼花。
“趙，趙書銘……”
“我在，怎麽了渺渺。”
“我頭有點暈，你能扶我下去嗎。”她顫著手扶到趙書銘的肩上。
趙書銘舉起雙臂將她抱住，他直接索性把江藝渺抱了下來。
她小時候喜歡坐在爸爸的肩上騎大馬，後來又喜歡被趙書銘抱著轉圈圈，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抱她。
江藝渺頭暈眼花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肢體，扶到趙書銘身上後她就死死地箍住他，雙腿也不受控地直接夾住趙書銘的腰身。
“我直接把你抱到沙發上吧，渺渺，你是不是因為看見那些娃娃又發病了？”
他明顯感覺江藝渺現在呼吸變得急促了很多。
“嗯。”她悠悠地應了一聲，江藝渺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腦袋埋下去，沐浴過後趙書銘身上真的好香……香得她忍不住悄悄聞了一下。
印象裏他以前也一整天都很幹凈很香。
趙書銘以熊抱的姿勢把她抱去了沙發，又轉身把椅子和她的鞋拿了回來。
“我還想把那些幹了的娃娃收回來。”江藝渺指著那排娃娃。
趙書銘又捧著好幾個娃娃回到客廳，把娃娃安好地放在沙發上，“這幾個都幹透了。”
“渺渺，你想捏的話可以捏，試著把自己的情緒表達出來。”趙書銘鼓勵道。
江藝渺果不其然抱著一個娃娃吸了一頓，就像那些寵物博主吸貓那樣，雖然很想咬，但她還是克制住了。
不過江藝渺的兩只手把娃娃都捏得變了形。
過度呼吸之後她的身體陷入一瞬的眩暈，但很爽，爽得她抱著娃娃發出了一聲喟嘆聲。
“感覺怎麽樣？”趙書銘坐到她身旁，其實他有些嫉妒，嫉妒那些娃娃，能被她放在手裏這樣蹂.躪，能被她放肆地捏。
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肆意地啃咬他，就像小時候那樣。
“開心，就是感覺心情突然變得好好。”
大腦怕太可愛的東西會讓自己受傷，所以會讓人對可愛的東西產生攻擊、毀壞的想法。但這樣的情緒過後，她覺得心情很舒暢。
江藝渺把娃娃放下來緩了一陣，總算徹底緩了過來。
“沒有感覺不舒服那就好。”趙書銘被她可愛得也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新娃娃們。
她側身擡頭看向趙書銘，剛沐浴完的他整個人都像是散發著一層白色的微光。
平日裏他穿著襯衫時都系得一絲不茍，可偏偏洗漱完穿著睡衣時的領口是敞開的。
從她這個視角，隱隱能看見他身體的曲線，正巧能瞧清他的鎖骨，連帶著他鎖骨上的一顆痣。
那顆痣很淺，但在視線裏很清晰。
江藝渺突然感覺自己的手指好像有些癢癢的，有點想戳一戳。
見江藝渺突然不說話，趙書銘低頭看她，“怎麽了？”
她擡起頭眨了兩下眼，“你這顆痣，還在。”
江藝渺用指尖指向痣的方向。
趙書銘止不住笑了，“當然還在，我又沒點過痣。”
他說著故意將身體彎下，不出意料的話，她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不只是他鎖骨的部位。
她抿唇，歪著頭又盯著那顆痣看了兩秒，記憶中她還真的用指尖戳過趙書銘的鎖骨，戳過那顆淺痣。
江藝渺擡起手摸了摸自己鼻梁側的那顆小痣，那顆痣沒有凸起的感覺，看著就像單純的色素沈降，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摸到那顆痣。
“那我這顆痣是不是和小時候一樣，有變大嗎？”
她話音剛落，趙書銘突然湊近到她的身前，他現在沒有戴眼鏡，眼瞳在江藝渺的視線中卻更加清晰，清晰到她能看清趙書銘眼中細微的血絲。
他怎麽連臉好像都是熱乎乎的。江藝渺心裏有些不解地想著。
“好像沒有變化。”他說。
江藝渺的目光向下掃過，他的鎖骨連帶著鎖骨以下的部位都暴露在她的視野中，她的唾液腺又在超額工作了，剛剛沒有得到滿足的牙齒好想咬些什麽東西。
鎖骨，長得好像磨牙棒，看起來好像很好咬。
在記憶中，江藝渺從來沒有咬過他這個部位。以往不是咬手臂便是咬脖子，鎖骨這個位置實在有些太隱蔽了。
見她怔在原地，趙書銘稍稍往後仰，他歪著頭看向她的臉，“渺渺，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想起趙書銘說的，不要抑制自己的情緒，江藝渺眨眨眼，眼前忽明忽暗。
她又用剛剛指著他鎖骨上小痣的指尖指著，一本正經地說：“你的鎖骨看起來很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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