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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駙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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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駙馬12

四月下旬。

南安道、岳廣道、淮南道臨近湖州道的諸城在朝廷令諭下堅壁清野, 砍斷可以合圍的樹木,搬走石材,斷絕起義軍就地取材,不讓糧食鐵礦等戰略物資進入湖州道。諸城固守, 如若不敵, 在城破前須將官倉糧食散給城中百姓。

岳廣道刺史王旭任諸道聯軍統領, 正走馬上任, 匯集兵力,進行戰前調度。

而裴進在梳理湖州道,為下一步擴張進行各種準備, 亦是按兵不動,只不斷打探消息, 了解官軍動向。

與此同時, 南方各道出現零星的起義, 響應檄文。

北地的節度使軍似若旁觀, 似若蠢蠢欲動。

朝廷將京師禁軍部分向北方移動,防備節度使軍。

五月上旬末。

裴進埋頭發展, 而官軍準備充分,兵鋒直指盧州, 不日就將兵臨城下。裴進因而召集手下將領, 宣布接下來的推進擴張計劃, 描繪藍圖,鼓舞士氣, 眾人心頭火熱,信心滿滿。

唯有裴甲等人心中冷靜, 他們才知道相爺真正的安排是什麽。

五月十七。

盧州城外。

官軍前軍踏中隱秘的機索,帶動預先埋下的機匣中的墜石落下, 於是鋼輪轉動,與火石摩擦生火,點燃引信,火/藥爆炸。

是時,一處處土石飛濺,火焰沖天,於雷區範圍內的官軍盡皆陣亡,馬匹驚鳴,四處亂竄,後軍目睹前軍慘狀,恐懼不前,並發生潰逃。

官軍的目的既然知道,結合周圍城鎮地貌,就可以大致推測出官軍必經路線,提前讓裴甲帶人趁夜埋設地雷和機關。

官軍雖然有斥候,但火器運用到戰爭中才是初次,他們料想不到地雷的用法,至多排查出絆馬索,鐵蒺藜等,對更精巧的機關沒有概念。

聽到巨響,起義軍打開城門,繞過雷區追擊潰軍,俘虜了數千官軍。

因為岳廣道刺史王旭未中伏身死,所以他收攏了剩餘聯軍,卻也不敢前進,選擇原路退後。而起義軍見好就收,也沒有繼續追擊,以防官軍狗急跳墻。

聯軍退後不久,又中埋伏,雖然這次地雷只是聊聊數個爆/炸,造成的傷亡很少,但對於才經歷一次慘絕的景象,本就不知道怎樣抵抗,驚惶失措的士兵來說,在已經走過覺得絕對安全沒有問題的退路上再次中伏,是對不高的士氣又一次劇烈的打擊。

“啊啊啊——!我不打仗了!我不打了!!”

“快跑啊!!會死的!”

“我不要死!我不想死!”

士兵們叫喊著四散奔逃,王旭控制著親兵試圖將崩潰的大軍維持住,這顯然是徒勞無功的,他只能勉強帶著親兵,脫離大軍,前往最近的恭州,為了防止再次中伏,他選了另一條路線,並且每隔一段,放一匹空馬向前奔行,沒問題了才敢前進。

在遠處觀察的裴甲喜形於色,他們本來還要再設一兩次地雷,無論成不成功都可以,相爺說這是制造壓力,讓官軍草木皆兵,提心吊膽,遲早崩潰,他們沒想到只是兩次埋伏就讓大軍潰敗了。

“某留下繼續打探,小郭,你回去報告相爺,註意不要漏了行蹤!”裴甲興奮地壓低聲音。

“是!”

五月二十三。

恭城。

王旭焦頭爛額地四處搜羅敗兵,宣稱破地雷陣輕而易舉,只要用馬騾等活物探路即可避開,讓敵人做無用功,又說第二次只有數個地雷,定然是敵人沒有這個武器了雲雲,如此說法,有些效果,數日間王旭就歸攏了近萬兵力,這樣好歹可以對朝廷說敗得沒那麽慘。

京師。

再次收到不利奏報的蕭珩不可置信:“六萬…大軍…也敗了?沒接觸就……敗了?傷亡近萬人,其中觸雷而死的僅有三千,剩下的更多是互相踐踏或被驚馬沖撞踩踏而死!”

他煩躁地走來走去:“行至中途,忽而巨震,平地生雷,土石飛濺,火焰沖天,人馬俱爛,士兵驚懼,發聲潰逃!易行,那裴賊何德何能有如此利器!”本以為那霹靂火數量稀少,不會影響大局,哪知竟可以這樣使用!有這樣威力!

謝琰同樣眉頭深鎖,心中憂慮:“像王刺史所說的,地雷也有辦法試出,只是裴進不知又能拿出何等武器。”巨石炮他們已想出辦法抵禦,起義軍以巨石炮攻城,則對內加固城墻,房屋,修築防石屋,疏散人群,對外堅壁清野,加上城破後給糧於民,這樣起義軍越是深入越難得到補給,但這終歸被動,因而他們選擇主動攻擊,以數倍大軍壓上,廣造轒輼(fén wēn)車、木幔、飛雲梯、撞車,這些攻城器械都有蓋,蓋表面蒙以數層生牛皮,可以很大程度減輕石塊撞擊的力量,至於和巨石炮類似的拋車,威力不如,但他們也不是沒有反擊之力,匠作坊也在夜以繼日地改進,只是這些準備還未來得及用上大軍便已潰敗了。

“可惡!”蕭珩一拳打向殿中立柱,“大軍既敗,除非動用京師禁軍,否則短時間內再難抽出這麽多的兵力,如此南安三道勢必要被裴賊染指,若裴賊完全掌控,大齊疆域便近半落入賊手!朕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

“大家!”謝琰擔憂地看他。

蕭珩背對他擺了擺手:“易行,不必管朕,這一次,我們必須想在裴賊前面t!”

“霹靂火仿制得如何了?”

“探子探得霹靂火配方有硝石,硫磺,雄黃,蜜,銀,馬兜鈴等,類似煉丹師的煉丹方,但匠作坊幾次試驗,都遠達不到霹靂火的威力,想來這其中定有特殊的配比。”謝琰知道蕭珩已經看過匠作坊的匯報,但還是說了一遍,“裴進知道我們打探,這些原料中定然有用來掩飾的,匠作坊已經在實驗哪些不是必要的原料了。”

蕭珩點點頭,發狠道:“我們可以動用的人力和物資遠超過裴賊,朕就不信了,我們造不出更厲害的火器!”

“如今裴進聲勢正盛,不可正面對決,那可以實行捧殺之策,讓部分城池主動投降,但實際上陽奉陰違,裴進必須給這些主官優待,否則日後主動投降的人都要掂量掂量了,而裴進可信用人手不多,一下吞下過多區域必然消化不了。”

“於民心上,繼續先前的對策,讓主官給糧於民,再開放官學,允許百姓免費求學,民眾有了糧食,也可以得到知識,就不容易被裴進收買人心。”

“除此之外,以王爵世襲罔替誘使節度使軍攻打起義軍,以爵位封賞招降起義軍將領,裴進必然以心腹控制巨石炮和霹靂火兵,這樣就可以引動其他人心生不滿,從中分裂。”

謝琰一邊思索一邊說道。

蕭珩沈吟:“詩書向來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朝廷官員更是太半無他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此舉會不會刺激他們?”

“比起更激進的起義軍,他們會選擇我們的。”謝琰搖頭。

蕭珩點點頭:“這樣也可以為日後改制奠基。”

“那火器呢?裴賊還會有什麽手段?”

“拋擲攻城的霹靂火,埋於地下設伏的地雷……行軍、攻擊行軍中軍隊的火器?”

蕭珩倒吸一口涼氣,與同樣想到這點的謝琰四目相對,俱是心驚!

“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造出這樣的火器,或者有抵禦的手段!”

兩人異口同聲。謝琰表述不一樣,意思卻是一樣的。

蕭珩當即高聲傳令,讓人喚來將作大匠,讓其立刻進行相應研究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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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軍敗退後。

裴進以三成兵力留守盧州等三城,率領主力突襲南安道徐州,破城後對平民秋毫不犯,宣揚湖州道政策,均不義,等貴賤,一詩書,共富裕,將權貴的土地分給百姓,也得知了官倉開放,給糧於民。

“謝琰他們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時琚籠著手道,“他們若學我們,只怕天下都要立刻反了他們蕭氏,我們均不義相比一開始起義軍殺富殺貴已經是一種妥協,他們均不義,則是站在同一戰線的人背後捅刀子,只會更恨後者。”

【謝琰可能還能做到一詩書,他們對世家掌握知識,官員大半與世家有關的現狀不滿已久。】裴進想了想,補充道。

時琚搖搖頭:“世家分享的是君權,這是任何一個坐到皇帝位子都不可能容忍下的。”而她想做的是開民智,發展生產力,讓百姓有發聲的權力,至少是為這個目標奠基,埋下種子。

裴進頷首。

“你說下一步,謝琰他們還會有什麽應對?”時琚靠在椅背上,“用一些陽謀陰謀阻止你占據南安道三道,分裂起義軍內部?”

【差不多就是這些了。】裴進站在掛圖前,思索著接下來的行事步驟。

時琚點點頭:“這些要解決不難,就是需要時間。”

【是啊。】裴進揉揉眉心,【又要快又要穩。】

【大人可有準確的預見?】裴進已經見識過幾次時琚精確到如同親眼所見的預言,牢中制住謝琰是一次,前段時間梳理湖州道是一次,不過出口裴進就有些後悔,沒等時琚回答,裴進就自省道,【裴某不該問,能力越大,代價越大,縱使大人不需要代價,可大人終會離開,裴某不能一直依靠大人,況且大人已經教給裴某足夠多的超前知識了,如果有了這些優勢還不能戰勝謝琰等人,裴某倒不如真的遠赴海外做個逍遙諸侯。】

裴進之前沒問過,今日他既然說起,時琚便說明道:“我只能預見到失敗的未來,有些無力回天的未來即使預見了也沒用,你能這樣想很好。”不過讀檔這種事用多了會上癮,根據知曉的未來排兵布陣,這種勝利很輕松,不做克制,很可能就存檔,讀檔,存檔,讀檔了。

二人話到為止,話題再次回到事務上。

“擴張一步一步來,這個你有規劃,我就不多說了,對哪個人有懷疑告訴我一聲。”時琚支著下巴,靈感忽來,“謝琰他們出了招,禮尚往來,我們也要回敬一二才是,你說再發篇檄文,讓蕭珩學堯舜退位讓賢,不要再讓人送死了如何?這賢嘛,可以是我們,也可以是諸位節度使。”

【……蕭珩可能會氣死。】裴進有些好笑,寫是要寫,意思也差不多,不過說法不能這麽說就是了。

“那可不就好了。”時琚撫掌。

裴進走回書案,讓在旁邊處理文書的女兒根據剛剛討論的意思書寫檄文,自帶回稻種後,裴進就讓她開始負責稻種的推廣種植,等早稻種分發完種下,就讓她回到身邊,聆聽商討,觀察他處理事務,時不時還要被考察一下對事務的看法。

對裴進把裴芷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姿態,起義軍內部的阻力並不是很大,現在基本已經習慣裴芷跟在裴進身側記錄,並偶爾提出意見了。而最關鍵的巨石炮、霹靂火、地雷等力量裴進正逐漸讓裴芷掌握,裴甲等人是裴進的心腹親緣,自然而然會團結在裴芷周圍,目前裴芷還負責跟進這些器械的改良,農田,水利,農具等基礎建設以及接近免費的教學十五歲以下少年兒童文字詩書的試點。

“父親,我們是不是要考慮朝廷也制造出類似的火器怎麽辦?”裴芷一邊思考檄文怎麽寫,一邊忽然問道。

裴進捋捋胡須,含笑問道:“那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裴芷停下筆,認真地考慮了許久才道:“女兒認為,訓練軍隊才是最重要的,兵強馬壯,訓練有素,自然而然可以戰勝敵人,自身不足,便如小兒用大刀對上大人用細針,後者可以輕易解決前者,利器只是抹平了我們和朝廷官軍的差距,贏在他們不認識,不了解,往後未必能如此輕易了。當然,利器掌握在成人手中,所擁有的威力與沒有不可同日而語,還是要繼續發展的,可惜大家都沒有加強的頭緒。”

裴進看看時琚,又看看裴芷,神色欣慰:“你說的不錯,這也是為父先前沒有貿然擴張的原因。而謝琰他們是聰明人,仿造是一定的,所以我們又要在這之前攻破京師,戰勝他們。”

裴芷眼睛閃亮地聽著,若有所思,看裴進沒有再說話,便又低下頭,繼續撰寫檄文。

接下來。

起義軍輕易地得到了數個城池的投降,更有不少城池宣布投入起義軍。

沒有被這樣的好事迷惑到,裴進一律一樣標準對待,讓投降的主官進行不義之田的均分,又選拔不得志但有能力的官員或平民,進行農業技術、農具制作普及。

這其中也有裴進之前的後手,自然得到重用,起到千金買骨作用。

同時,裴進擴充兵力,提拔將領,將軍隊再一次合理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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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範處。

朝廷使者摸到了王範身邊,向其表明朝廷的意願和豐厚的招攬條件,巧言欲挑起王範的不滿和忌妒,起義軍現在這個首領的位子應該屬於他。

王範直接將人捆了送到裴進那,這段時間的相處接觸中,他能感到裴進的尊重和優待,現在的狀態比他想象的更好,大家有田種,賦稅少,未來孩子還有書讀,以後還會找到棉花,紅薯等高產的作物,他手下兵力也增加了,日後踏踏實實就能富貴養老,不比相信朝廷的話反叛好多了,誰知道會不會真的兌現呢!

像這樣的情形不少,有的人心動,但大部分人都拒絕了,他們相信跟著裴進,才能創造一個更好的社會,這段時間他們都有對士兵、百姓進行思想輸出,但除了潛移默化的影響,也是他們知道這不是空話,裴進確實在踏踏實實一步步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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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

起義軍的檄文和朝廷發布的旨令差不多前後腳到達各節度使手中,一個數了皇室罪狀,讓其退位讓賢,以贖己罪,如若皇帝不肯,則邀請天下有識之士共擊朝廷,一個讓人攻打起義軍,成功可以封王子孫世襲罔替,但前者京師周圍還t有十五萬禁軍,後者也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隨著檄文和旨令,起義軍和朝廷的說客也來到了北方,一個說朝廷沒有誠意,封王誰知是實封還是虛的,虛封還不如如今節制一道實惠,實封說不定讓節度使留在京師,遙領俸祿,而節度使能力足以為帝,裴相只是皇帝要殺他才不得不反,且能力有限,只擁有眼下疆域就滿足了雲雲。一個則說節度使軍軍力強大,擊破起義軍輕而易舉,朝廷誠意十足,王爵光宗耀祖,蔭庇子孫,機會難得,失不再來。

北方使者往來,諸節度使反而待價而沽。

而南方與中部地區,起義蓬勃發展起來,還有主動投奔裴進的,其餘雖未奉裴進為主,卻也極大動搖了大齊統治。

一時間,大齊竟有風雨飄搖之象。

街頭巷尾,孩童唱著童謠跑過,裴為民,栽贓走,蕭弒父,登大位,起義軍,均不義,一詩書,同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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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湖州道的早稻已然收割,晚稻也已種下一段時間,大家欣喜地發現早稻果然如裴相爺說那樣不擇地而生,產量豐富,在留下足夠的口糧後,大家將剩餘的稻種上交,由裴芷分配。

湖州道欣欣向榮,成為堅實的根據地,南安道、岳廣道、淮安道三道也逐漸被裴進實際掌控,並順應屬下,建制稱王,號為楚王,立妻子杜笙為王後,裴芷為王世女,裴甲等、王範以及後來提拔的屬下盡皆升官。

當然,外部威脅仍在,裴進不放松練兵,與朝廷、節度使、其他起義軍彼此之間互相試探,交戰,聯合,背叛,利用,保持了一種相對平衡。

十月。

利益談妥後,裴進聯合或收服了其他起義軍力量,與北方邊境的諸節度使軍聯合,進攻京師。

禁軍十萬鎮守度厄關、老山關、銅關。

晚稻收割。

軍糧齊備,原起義軍,現楚王軍揮師十六萬,從南安道北上,進攻度厄關,另分兵五萬,加上六萬其餘起義軍聯軍牽制銅關。

節度使聯軍二十萬則從北而下,欲攻克老山關前往京師。

十一月。

節度使軍僵持在老山關下,楚王軍則攻下度厄關,俘虜兩萬禁軍,在關中休整。

九日後楚王軍主力從老山關背面攻關,兩廂夾擊,老山關破。

同時,銅關被破。

十一月底。

三路軍在京師之外紮營。

京師。

謝府。

蕭玨接到門子回報謝琰已到門外的消息,帶著婢女快步向大門而去,然後在二門處遇到了回府的謝琰。

“怎麽不在屋裏等我?你還病著,小心風寒加重了。”謝琰忙將她因為匆忙滑落的帔子攏緊,又脫下外袍給她披上,然後握著她的手和她並肩往回走。

蕭玨面帶憂慮:“我只是著急見你。”

謝琰沒說什麽,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我們回屋說。”

“嗯。”蕭玨應了,她靠著謝琰,靠得更近了點,因為這十一月的寒風,也因為現在這嚴峻的形勢。

到了主屋,婢女盡皆退下,讓兩位主人說話。

“皇兄今日如何?還是一蹶不振嗎?”蕭玨待婢女退下立刻便急切問道。

謝琰點了點頭。

“皇兄怎麽可以這樣!”蕭玨一下站起,原本帶著病容的臉上因氣憤又湧上兩片潮紅,“裴賊兵臨城下又如何?!勝負還未分曉!”

謝琰嘆了口氣,為蕭珩說話:“大家這半年多來處處敗退,眼看著裴進一步步蠶食大齊疆域,甚至兵鋒直指京師,他心中的壓力絕對不是我們可以想象的,他比我們所有人都要痛苦。”

蕭玨落下淚來:“皇兄的苦楚我又豈能不知,我與皇兄一樣,心中五內俱焚,只是此刻還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要是要戰,我們就陪他一戰!便是有城破一日,我也會在他之前,殺一個敵人是一個,戰死而不茍且偷生!”

“他要是退,我們就做好準備,帶著有生力量到川蜀,到草原,積蓄實力,總能像裴賊一樣,東山再起,收覆河山!”

“可他現在是什麽意思?是戰是退?!我現在就進宮向皇兄要一個答覆!”

蕭玨語調越發快速,說到最後便要往外走。

謝琰攔住她:“阿玨,大家會想清楚的,我們給他一點時間,他一定會振作的!”

蕭玨沒有掙脫他,她停下腳步,深吸了口氣,望著屋外青空道:“易行,時間不多了啊,明日,最遲明日,你們不好說的話,我代你們去問,代你們去打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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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裴進一身戎裝,站在土山上觀察京師城內景象。

這一座雄城修建時東西寬近二十裏,南北長十七裏,城墻三丈高,外廓城,宮城,皇城,幾經戰亂,遭受破壞,城墻上可以見到修補的痕跡,顯得厚重滄桑,許是因為城池過大難以防守,又或是吸取上次他謀反的教訓,蕭珩一方加固了皇城,四周宮門一閉,糧水充足,兵力足夠,堅守數月不是問題。

放下遠望鏡,裴進思索了片刻,將遠望鏡交給裴芷,輕聲描述起城中景況,讓她看的同時記下城中城防部署,把消息送給節度使軍一方,目前還需要用到他們,所以可以誠懇大方一些共享消息。就如節度使軍在老山關下損失不小,卻還要謝過裴進的援手。

一會兒後,裴芷交還遠望鏡,帶親兵回營將城中情況書畫下來,再派人傳遞。

裴進沒有跟著返回,一邊思索著攻城之策,一邊不時舉起遠望鏡觀看一陣,三日後,雙方會同時攻城。

三日後。

節度使軍分別攻擊京師東西兩側城門,楚王軍攻打北門。

近百座巨石炮排開,發射巨石、霹靂火、病死的動物等。然後是一輛輛轒輼(fén wēn)車載著士兵,運送土石,以填平城門前的土壕。

城墻上,守軍還以弓箭、拋石和威力小的火藥。

不一會兒,城門開啟,守軍出城攻擊轒輼車,進行幹擾和破壞,楚王軍士兵跟上,保護己方士兵,並殺戮敵方。

如此半日後,楚王軍興奮大喊一聲,他們填平了一截土壕!打通了通向城門的道路!

“嘩嘩嘩”

轒輼車向前,飛雲梯跟上,士兵幾人一組,推著木幔,或舉著盾牌,逼近城下。

“轟轟轟”

巨石炮不停,城上士兵頂著巨石和爆/炸將準備好的石頭、砸到城上的石頭推下,將一盆盆沸水、金汁(糞水)倒下城頭。

靠著轒輼車,士兵來到城門前,將攜帶的霹靂火安在城門底部,點燃引信,然後退後。

“轟!”“轟!”

霹靂火爆炸,將城門炸毀,不過後面卻不是寬闊的通道,而是堆高的石塊,因時間不足不能堆滿城門洞,露出了上半部。

楚王軍士兵失望地咽下歡呼,在指揮下,點燃霹靂火從上方空隙扔進城內,然後配合著搬走石塊。

“轟!”

一枚火藥從城□□出,將轒輼車蓋子炸開,其下的士兵立刻暴露在城頭射程之下,傷亡近半。

“快!快搬!”

更多的楚王軍來到城門前,在努力下,終於清理出一條道路。

“城門通了!”

“城門通了!”

士兵們興奮叫吼著以霹靂火開道,向城內突進,然後守住通道,讓越來越多的同伴進來。

禁軍雖然拼命搶奪城門,更幾次奪回城門,但力有未逮,終是不得不放棄退後。

北門失守了!

楚王軍大軍壓上,源源不斷地進入皇城,向蕭珩寢宮和勤政殿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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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聖人,北門已失守了,叛軍很快就到,聖人快走吧!”

蕭珩平靜地看了眼自己的心腹宦官:“你走吧,去遣散宮人與士兵,他們若撞上叛軍,就讓他們立刻投降,這樣多半能保存性命。”

“聖人!”近侍淚流滿面,不肯離開。

“去吧。”

近侍哭著退下,一會兒後又返回:“聖人不走,小的也不走。”

蕭珩嘆了口氣,沒再趕他,讓他幫助著穿上了盔甲。

“大家!”謝琰一身戎裝帶著血跡趕來,他從前線被親兵護著退下,本想勸蕭珩離宮,但看到蕭珩此刻的裝束,便止了勸說的話語,持劍站在了他身前,“請讓易行再護大家一程!”

“你!”

“皇兄!易行!”

蕭珩謝琰聞聲神色遽變:“你怎麽在這?!”

“你們要是再打暈我,清醒後我立即自盡追隨你們!”蕭玨釵環淩亂,面色狠厲。

二人無奈,只能讓她留下。

遠處,殺伐聲逐漸接近,楚王軍來了!

蕭珩握緊了長劍,與謝琰蕭玨呈掎角之勢面對殿門,就如蕭玨所說,他們身為皇族,寧可戰死!

甲片撞擊聲中,勤政殿被包圍了,然而包圍後,楚王軍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三人相視一眼,沒t有放松警惕。

“拜見楚王!”

士兵激動的聲音中,殿門被撞開,然而不是身披堅甲,手持利刃的士兵一擁而入,而是一個紙團被拋了進來,然後又沒了聲響。

蕭珩三人很是迷惑,然後蕭珩示意身後的近侍去撿紙團,查看內容。

近侍顫顫巍巍地接近紙團,拿到手裏,整個人停頓片刻,確認沒有什麽異狀才將紙團展開,一目十行地掃視,片刻後他驚訝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帶著字紙退回蕭珩身邊,向他說明內容。

“裴老賊這是什麽意思?特意想出來戲耍人的把戲?又或者是讓朕束手出降的謊言?”蕭珩嗤笑一聲,“因為朕先前未殺他,所以也給朕一個選擇,真是、高高在上。”

“皇兄……”蕭玨喚了他一聲,她明白蕭珩不好受,當初裴進以暗子名單向蕭珩換取一命,如今情景倒轉,如何不讓人心情覆雜。

“我沒事。”蕭珩向蕭玨笑笑,又問謝琰,“易行,你怎麽覺得?”

謝琰從近侍那裏接過字紙,看了幾遍:“裴進行事真是出人意料,即使裴進真做此想,於我們也是一場豪賭。”

蕭珩反而一笑:“賭?當初我們又何嘗不是豪賭?那何妨再賭一次。”只有他自己他不會偷生,但他不想妹妹和謝琰陪他一起死。

“那易行便跟著大家。”謝琰放下長劍。

“我也是。”蕭玨同樣做。

看到三人丟下長劍,卸下盔甲,被士兵護衛著的裴進遙遙一引,請他們自己走出大殿。

蕭珩當先邁步:“走吧。”

“好!”蕭玨、謝琰以及近侍親兵跟上。

外面的士兵沒有動作,裴進也沒有靠近,他挾持謝琰才最終從大獄中脫身,自然不會給蕭珩他們同樣的機會。

蕭珩在離裴進最近的距離停步,看著他語帶鋒刃般問道:“你不怕有朝一日,朕卷土重來,像你推翻了大齊一樣推翻了你的王朝?”如果是他,是不會給這個機會的,他不相信裴進只是因為那個理由就決定放過他們,甚至讓他們帶走數百兵力,即使遠赴海外,可預見十分艱險,但他們終歸是有可能發展壯大到威脅裴進的地步的。

裴進負手一笑:“天下之大,而我輩人數卻少,若有一日天下皆是同脈,誰為帝皇又如何,不過能者居之。”

蕭珩微微皺起眉,有些不能理解,又有些佩服話語中顯露出的胸襟。

“國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裴進看著他,回道,“你也可以當做我是這個理由。”

“朕明白了。”蕭珩點點頭,跟著裴甲離開此地。

“小芷來了。”時琚出現在裴進身邊,看著空空的勤政殿道,“我剛看見蕭珩他們了,先前我那樣提議時還以為你是不同意?”

【可能是在士兵圍住勤政殿那刻,裴某忽然就覺得放過他們也無妨了。】

【何況,便像是大人將圖紙送入嶺南道,何氏興建良港,造船廠,寶船,探索航線,有他們的開墾,日後朝廷就會有現成的基礎。扶桑也是如此,蕭珩謝琰他們如果能在扶桑攻下一塊領地並擴張開去,就是為我們攻略扶桑開了一個頭。】

“勝利者才有資格寬容。”時琚笑道。

裴進大笑,轉頭看向裴芷的方向:【小女多半是來稟告節度使軍那邊的情況,我們在這兒等她吧。】

“行啊。”

【賴大人幫助,裴某不日就可以登基為帝,很快節度使問題也可以解決,但之後處理政務還有很多需要大人指點的地方,望大人不吝賜教,尤其是小女的教育方面。】裴進在心中誠懇道。

“小芷不是做的挺好的?長遠的眼界已經教給她了,她目前更需要的是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帝王,平衡朝堂,集中權力,將自己的聲音貫徹地傳達下去,讓這個社會在穩步中積蓄力量,直到改變的苗頭出現,再合理地引導變革。”時琚說著笑道,“帝王之術可得你來教。”

裴進失笑。

二人交談間,裴芷來到了近前道:“父親,京師東門告破,不過朔北節度使進城時被暗箭射中,因箭枝是從雁關節度使軍方向射出的,朔北節度使軍激憤悲怒之下沖擊雁關節度使軍,中間又牽扯了昭德節度使軍,東門處已是一片混亂,難以分開。”

裴進不置可否,東邊多是王孫貴族高官,亂一會兒也無妨:“西門呢?”

“西門還未攻破,禁軍撐不了多久,除控制皇城的軍隊外,其他兵力正由王範將軍率領去助節度使聯軍一臂之力,有父親之前的暗子配合,想來在西門守軍投降後,那些節度使軍也能認清事實,服從安排。”

“也不可掉以輕心。”

裴芷應道:“女兒明白。”

.

次日。

一夜的硝煙散盡,這座歷經滄桑的古城又迎來了一個清晨,街上著甲的軍士巡邏著,沒有人敢隨意走動。

皇城中。

明顯的血跡已被清洗,一個個舊朝的官員被軍士護送著來到勤政殿中,參見這座大殿新的主人,彼此互視間,從一些人於昨夜戰亂中遭禍,一些人幸存卻未在此處,已然明確這一趟不是龍潭虎穴,忐忑之心大定。

很快,在一聲粗獷的通報聲中,裴進出現了。

一身皇袍,彰顯了昔日的宰相今日身份的轉變,這讓舊朝官員恍惚之餘又深深震撼,不敢直視。

裴進沒有廢話什麽,這一場朝會一是宣布國號為楚,以及登基、封後並太女冊封大典的日期和準備,著舊朝禮部官員呈上奏本。二是從龍之功臣的封賞。三是封蕭珩為東海侯,封地為渡過間海方至的日島,令蕭珩、蕭玨、謝琰即日啟程。四是對諸節度使的安排,廢除節度使一職,改道為郡,主官為郡守,另設郡尉,使軍政分割。五是對舊朝官員的遷調,一些人升官,一些人仍任原職,一些人則被貶官。六是改制科舉,取消詩賦,綜合為進士科,考察經義理解,數算,法學,史學,科學及策論。

新的帝王只需要眾人依言行事,不需要任何人置喙,也有實力讓人不能置喙,看明白這點的舊朝官員和諸節度使閉上嘴,而新朝官員要麽是昔日降臣,要麽是被裴進一手簡拔,皆表示接受一切,於是大朝會順利地結束,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起來。

十日後。

大典舉行,裴進改元新元,新的篇章開始了。

【游戲結束,開始生成結算頁面……】

【游戲世界】:大齊駙馬。

【游戲難度】:困難。

【游戲視角】:第三人稱視角。

【游戲任務發布者】:裴進。

【任務內容】:登基為皇。(已完成)

解決藩鎮割據,加強中央集權。(已完成)

建全人才選取制度。(未完成,完成度34%)

繼位者賢明。(已完成)

【支線任務】:女帝。(未完成,完成度90%)

早稻、紅薯等經濟作物引進與推廣。(未完成,完成度68%。)

水泥推廣。(未完成,完成度24%)

農具革新。(未完成,完成度60%)

火器革新。(已完成。)

資本主義君主立憲制。(未完成,完成度5%)

科學思維培養。(未完成,完成度32%)

開民智。(未完成,完成度13%)

【完成時間】:14個月5天10小時。

【發布者滿意度】:★★★★★

【成就】:讀檔大師。(通過讀檔你學會了預言規避風險。)

您的滿意就是我們的追求。(任務發布者滿意度五星。)

新元盛世。(盛世由你締造。)

【經驗值】:345(89任務完成度89%+30困難模式+20發布者滿意度五星+196支線任務完成度+10成就您的滿意就是我們的追求)

【人物等級】:★☆☆☆☆22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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