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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萊因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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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萊因的密謀

“好舒服, 四肢暖洋洋的......”

自從前幾年在冷庫裏取藥,被不小心關在裏面一夜後,他的關節就經常酸痛畏冷,這麽長時間以來, 他還是頭一回這麽舒服。

娃娃臉亞雌雙臂環繞著自己的膝蓋, 一臉滿足。

“想回家, 嗚嗚嗚嗚......”

另一個瘦條條的亞雌, 醉醺醺地拼命灌自己藥酒。

越斯年一把奪過竹筒, 拍了拍亞雌的頭。

“好了,可以了,剛才你不是說明天就輪到你放假了麽?”

他仰起臉,頭發亂糟糟粘在臉上,眼淚止不住的流。

“雌父還在白塔頂層使用生命維持倉,我不休息的話,可以賺到三倍工資......”

越斯年輕柔整理好他的額發,

“家裏是有蟲在等你麽?”

“阿弟和崽崽......”

他臉都瘦到凹陷下去,睫毛沾著淚, 呆呆地看著溫墨以出神。

眼前的亞雌瘦得一點都不好看, 哭起來的樣子也絕不會惹蟲憐惜, 卻讓越斯年感到心痛。

越斯年沒有想到,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亞雌,已經有了幼崽,他自己看起來都還是一個孩子樣。

“你叫什麽名字?”

“其......其朱。”他眼皮一垂一垂的, 看起來像是要睡著了, 又強撐著支起來, 盯著幼崽看個不停。

越斯年攙起其朱,

“我扶你去睡覺好不好?睡醒後回家去看看。”

其朱胡亂點著頭又搖頭, 頭發又一次亂糟糟粘在臉上,他感覺自己的四肢像是和大腦分離一樣,越是用力,越是不聽使喚,讓他看起來像是想在雄蟲閣下懷裏打滾。

【開了共感,這藥酒聞著好香,喝著好辣,那個娃娃臉為什麽看起來那麽愜意?】

【這個什麽朱的,是不是在故意占斯年閣下便宜?!】

長了一臉小雀斑的亞雌,臉漲得通紅,他同手同腳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沖過來。

“閣、閣下!我來幫忙,其朱醉得太厲害了,不是有意冒犯的。”

他慌忙扶起其朱,腳步虛浮地攙著蟲往外走。

“沒關系,其朱明天乖乖回家,就讓我來代你值這幾天班吧。”

越斯年眉眼彎彎,兩指夾著其朱的工作證,極其自然地塞進自己衣兜裏。

“不不不......”其朱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幾乎瞬間酒醒。

閣下是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工作證拿走的?

越斯年微微一笑,硬將其朱駕到了宿舍,迅速按了一下對方耳後的安睡穴。

“閣、閣下......”

小雀斑結結巴巴的,他勉強摟住昏過去的其朱,竭力伸出一只手索要其朱的工作證,又不敢直接搶。

“這是藥酒的報酬。”

越斯年臉上帶著坦蕩無恥的笑意,黑眼珠閃閃發光。

“也是照顧醉鬼的精神損失費。”

他指尖夾著工作證,又故意在小雀斑眼前晃了晃。

【當初閣下是那麽不愛說話的一個蟲......】

【那時候還有厚厚的劉海......】

【怎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一定是海因萊茵閣下汙染了純潔的斯年閣下!近墨者黑!】

【不是,你們這些腦殘粉,是不是忘了撓清冉閣下腳心硬說是治療的事?】

【好壞,嘿嘿。】

【你嘿嘿什麽?】

【捂臉嬌羞,閣下好壞我好愛~】

【把樓上這只辣眼睛的風油精,給我叉出去!】

......

小雀斑支支吾吾的,臉越發紅了起來,擺著手試圖搶工作證,又畏畏縮縮地怕傷到越斯年。

越斯年故意被小雀斑擦到手,皺著眉,

“唉!痛!”

【沒輕沒重的粗俗亞雌!】

小雀斑急得不行,又被嚇了一跳,蟲須豎得直直的,

“啊!?”

小墨以藏在越斯年腿後,偷偷露出腦袋竊笑一聲,“哥哥好像荒星上的柿子。”

越斯年故作委屈,吹著自己的手指,眼睛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小雀斑。

“我......抱歉......”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原諒你。”

越斯年笑瞇瞇,當著小雀斑的面,靈活伸展著毫發無傷的纖長手指,幾根銀針從指縫間轉來轉去,閃著令蟲眼花繚亂的光。

【斯年閣下怎麽看起來完全沒受傷?】

【我開共感了,剛才什麽感覺都沒有啊。】

小雀斑連連點頭,嚇得把其朱一把扔到床上,他站得直挺挺,豎著耳朵聽。

越斯年見狀,輕輕拍了拍小雀斑的頭,

“把其朱連夜送出白塔,讓他坐上回家的車。”

“好的,閣下。”

小雀斑委屈低頭,小聲嘀咕,

“斯年閣下真會欺負蟲。”

真是一團孩子氣。

越斯年莞爾一笑,拍了一下小雀斑的頭,“把其他蟲也送回去休息吧。”

這些亞雌年紀不大,卻已經要到白塔裏照顧病蟲了,有的甚至有了幼崽。

越斯年想到這,眉頭輕皺。

“雄父。”小墨以抓緊越斯年的手,拖著他往走廊深處跑去。

越斯年擡頭恰好與偷看自己的越清冉對視,他踉蹌了一下恢覆平衡。

“小攸寧......”最近怎麽樣?

“砰!”越清冉直接關上了門。

真奇怪。

之前雖然討厭自己,但還能保持所謂世家雄子的風度,今天這是怎麽了?

【你們看星網新聞了麽?】

【清冉閣下雇傭水軍的事是真的麽?】

【這事可難說,不過元帥把這些水軍都告到星際法庭了,遲早真相大白。】

【那定罪也跟雄蟲閣下沒什麽關系,頂多是派個雌侍替雄主服刑。】

【雄蟲保護法也太不公平了......】

溫墨以失落低頭,沒見到小攸寧哥哥。

越斯年一把抱起溫墨以,走廊的燈光隨著腳步聲變亮,暗處有無數雙眼睛在偷窺。

幼崽敏銳察覺到這種被註視感,緊緊摟著雄父的脖子。

“寶寶,改天再和小攸寧玩,好不好?太晚了,小攸寧也睡覺覺了。”

越斯年輕聲安慰小墨以,將幼崽的頭按在自己懷裏,輕拍後背。

埋在懷裏的頭拱了拱,小翅膀乖乖蜷縮在大蟲的掌心。

小墨以心中迷惘,又很是清楚地想到,大抵是沒法像從前一樣跟小攸寧玩了。

是夜,折騰了一天的幼崽,挨著雄父,揣著滿腹黯然陷入了沈睡。

“篤篤。”很輕的兩下敲門聲。

越斯年瞬間睜開雙眼,看向窗戶,發現窗簾毫無異狀後,揉著眉心走向門口,他點開外視監控查看,難掩驚訝地眨了兩下眼睛。

[Lan]:醒了麽?斯年閣下。

越斯年低頭看了一眼光腦收到的短信後,打開門,

“海因萊因閣下,晚上好。”

他四處張望了下,又壓低聲音問:“路卡斯呢?”

“斯年閣下,我真是太想你了。”

海因萊因笑吟吟地用力抱了下越斯年,一巴掌呼開飛過來的直播鏡頭,彎腰迅速溜進房間,順手帶上門。

“那小兔崽子新鮮得很,到處巡查,摸索白塔的地形去了。”

“哦,小可愛睡得真香。”

海因萊茵穿花蝴蝶一樣在房間飛來飛去,捏了捏溫墨以的臉頰,又走到越斯年身邊緊緊挨著他。

越斯年嚇了一跳,無奈地笑了,

“海因萊因閣下還真是擅長制造驚喜。”

或者不如說驚嚇。

“地下庫房的環境怎麽樣?”

“總也不會太差,歡迎斯年閣下來打卡。”

海因萊因笑瞇瞇地跟著越斯年亦步亦趨,整個蟲都懶洋洋半掛在對方身上,活像一個考拉。

“海因萊因閣下,很重。”

越斯年有點頭疼,不知道平時懶得要命的海因萊因閣下,又為了什麽大晚上親自過來折騰他。

“斯年閣下,我有個有趣的好主意,需要您幫忙——”

海因萊茵趴在越斯年耳邊竊竊私語,又故意使壞停了下來。

越斯年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很晚了,海因萊因閣下。”

“F級的雄蟲很難提煉出自己的信息素吧。”

說到這,海因萊因像是小狗一樣嗅聞了下越斯年身上的中藥香,越斯年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

“我是高等級的雄子,很適合當提煉雄蟲信息素的原材料哦。”

海因萊因見狀,微微拉開和越斯年的距離,笑瞇瞇地低聲道。

越斯年轉身直視海因萊因,對方的綠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

看起來莫名的亢奮。

“閣下想要做什麽?”

他皺著眉接著道,“我是醫生,只會治病救蟲,不會蟲體實驗。”

“斯年閣下,拿小動物實驗和拿我實驗有什麽區別麽?三十號上的病蟲難道實施的是成熟的治療方案麽?”

海因萊因蠱惑著拉長聲音反問,

“閣下忍心看雌蟲們被雄蟲用信息素控制麽?用我做實驗解決這個問題吧。”

越斯年思索著緩慢回道,

“海因萊因閣下,三十號實施的,已經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穩妥的治療方式。另一方面,倒不能完全說是控制,信息素更像是雄蟲為了應對高武力低理智雌蟲進化出來的自保工具,”

他頓了一下,又道:“信息素的氣味也的確能緩解雌蟲的狂躁癥反應。”

海因萊因彎起眼睛,他看起來很像是個綠眼睛的魔鬼。

“所以,斯年閣下怎麽想的,是想要坐視不理雌蟲被控制麽?”

“不,不是這樣,”

他垂眸道,“雖然關於中醫的認知是一片空白,但是在儀器的開發上,蟲族一騎絕塵。”

他的話聽起來莫名其妙的,但海因萊因很能理解越斯年在表達什麽,畢竟他自己是一個開發出雄蟲機甲的閣下。

“雌蟲在聞到信息素時,觸發的神經反射區,有著共性反應。”

越斯年專註地思考著,此時的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海因萊因饒有興趣地聽著。

“年紀越大的蟲族反應越相似,我查詢了蟲族的歷史,推斷起源應為對蟲母構建的蟲族的歸屬感,”

他想到這,頓了頓,回憶起第一期變形記,皺著眉又道,

“這應該算是蟲族潛意識裏的傳承記憶,雖然不能觸發出具體的內容,但是已經形成像是膝跳反應一樣的東西。”

“再後來,蟲母死亡,狂躁病也隨之出現。事實上,無論雄蟲雌蟲,都會得這個病,只不過因雌蟲武力值過高,危害性過大,在雌蟲身上表現更明顯,導致像是雌蟲的專屬病。”

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低。

“而不同等級的雄蟲,劃分的標準實際是信息素的濃度,我猜測信息素濃度取決於潛意識攜帶的傳承記憶完整度。”

越斯年頓了頓,接著道:“我推測用信息素治療,會不斷刺激雌蟲關於蟲母的傳承回憶,重塑他們對蟲母的服從性,或許會回到曾經的社會結構。”

“海因萊因閣下,用信息素治療雌蟲的狂躁癥,解決成癮性是必須攻克的難關,即使成功了也可能會制造出一個不存在的遠古時代蟲母,成為雌蟲們新的桎梏。”

越斯年想起君懷安陛下,眼睛不安地眨了眨,對方知道這件事麽?

是有意想讓自己用信息素治療雌蟲們麽?

如果自己沒有在三十號小行星上發現這件事,白塔的雌蟲會變成什麽樣?

或者說,重癥的狂躁病蟲,面對白塔的過度信息素治療,已經變成什麽樣了?

這已經不單單是信息素成癮的問題了。

“您願意為了雌蟲們用自己做實驗非常高尚,但我並不認可這樣的治療方式,容我拒絕。”

越斯年拉開和海因萊因的距離,皺眉輕聲道,

“我已經試著用多種藥材按不同方式搭配,投入臨床治療,目前已經取得了初步的進展。”

“斯年閣下,是想讓蟲族迎來真正的自由麽?”

海因萊因笑瞇瞇道:“真有趣,這麽好玩的事,得帶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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