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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宮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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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宮預言

“滴答......滴答......”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爆炸後的火光熾烈燃燒著, 黑色的灰燼四處飄蕩,落在螢火蟲的肩膀上。

蟲死後的身體,格外僵冷沈重。

螢火蟲抱著疤臉的屍體,飛得很慢, 他慢騰騰地躲過船艙倒塌下來的金屬天花板, 茫然地四處尋覓。

“二哥, 你在哪?二哥, 你在哪......”

他聲音嘶啞幹涸, 卻依然不知休止地重覆著問話。

一個蟲倒在地上,蟲翼斑駁破碎,他聽見螢火蟲的呼喚聲,血淋淋的手指抽動著死死抓著螢火蟲尾部。

“三當家,獨眼瘋了......”他斷斷續續說著,口鼻間不斷冒出血。

“阻止他......他要殺了雄蟲閣下們......兄弟們都會被他害死的......”

他的手緩緩滑落,指向外接通道的方向, 眼睛徹底灰了下去。

“又死了一個,嘻嘻嘻。”

螢火蟲朝著外接通道飛去, 金子般閃耀的眼睛不斷湧出淚水, 唇角卻大大勾起, 笑得癲狂。

看到這裏,監控“啪”的一聲黑屏了。

“元帥,這塊的監控被炸壞了。”徐然檢查了一下,匯報道。

“再試試能不能連上外接通道的監控。”溫星闌壓下眉頭, 盯著監控畫面神情冷峻。

海因萊因笑吟吟地將亞雌少年們挨個捆得嚴嚴實實, 指揮戴蘭的手下將他們整整齊齊碼在應急裝置上。

戴蘭把他敲昏的海盜, 像土豆一樣,一個壓一個堆在角落。

對著惡劣的夫夫兩, 亞雌少年們敢怒不敢言,對著雄蟲閣下更是還有點怒不起來。

“海因萊因閣下,我們不是刺客!”微弱響起的聲音有點哀怨。

“我們是來找斯年閣下學中醫的!”逐漸大聲,理直氣壯了起來。

“幹嘛把我們綁起來?”

“是是是。”海因萊因彎起眉眼笑應,指揮綁蟲的動作卻毫不留情。

“啊,閣下好敷衍!”亞雌少年哀怨譴責。

“不知道塞弗拉小殿下怎麽樣了?有點擔心。”話音剛落,船艙內一片沈默。

“滋滋啦啦......”監控畫面閃了閃,出現了外接通道的畫面。

“元帥,連不上外接通道的監控,我放出跟拍器......”徐然的聲音響起。

一張臉突然出現在鏡頭裏,占滿了整個畫面。

鏡頭逐漸拉遠,臉的主蟲抓著跟拍器,獨眼陰鷙地盯著跟拍器。

“徐然?真是笑死蟲了,你還要混在那些體面蟲裏多久?”

四周看過來的目光如芒在背,徐然手指頓了頓,用視線仔細描繪獨眼的臉。

獨眼古怪地笑了一下,“是不認得我了麽?也是,我自己都不太認得了。”

他緩緩拉下黑色綢制眼罩,露出一只空洞洞的眼眶,與旁邊瑰麗的紅眼珠形成鮮明對比。

“首領,不記得你派出去的手下了麽?聽說諾亞那個傻子安然無恙回來了?真是不公平。”

獨眼竟然是個難得的美蟲,如果沒有失去那只眼睛的話。

徐然盯著他流暢嫵媚的臉部線條,突然想了起來。

納斯塔萊家族的老東西極其不好接近,只喜歡長相嫵媚清純的雌蟲少年,自己這種清秀款根本不符合對方的口味。

獨眼是他在白骨星盜團收服的第一個手下,他為了獲取納斯塔萊家族實驗室的情報,派獨眼臥底進納斯塔萊家。

可他曾經的雙眸,玫瑰粉與檸檬黃相映成趣,披散下來的蟲翼,則如同合攏的玫瑰花瓣,帶著絨絨的質感,是徐然見過最美的玫瑰楓葉蛾。

與眼前這個形銷骨立神情瘋狂的殘疾雌蟲絕然不同。

海蘭號悄然響起了議論聲,徐然置之不理,握緊光腦,身子湊近。

獨眼手裏的跟拍器響起徐然的聲音,“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在這三年期間,獨眼穩定規律傳回信息,徐然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和對方相遇。

獨眼松開跟拍器神情漠然,修長手指扼住塞弗拉的脖頸,小胖墩漲紅著臉使勁兒晃動短腿掙紮,

“放開偶!惡毒蟲!”

“我?惡毒?沒有比你們納斯塔萊家族雄蟲更惡毒的蟲了。”

獨眼獰笑一下,“首領,這就是那個老東西的傑作啊!”

他擡起臉,黑洞洞的眼眶流出一行血淚,“他們尊貴的紅色,怎麽配我這種低賤的雜種擁有?更何況還兌入了雜質?當然是要去除雜質了,留下珍貴的紅色則是對我這種蟲的恩賜。”

所以那只檸檬黃的眼珠被挖掉了。

光腦顫抖著從指尖墜落,徐然又匆忙彎腰撿起來,他語無倫次道:“對、對不起......”

“首領,我問你,我是否可以撤退時,你為什麽不同意?”

獨眼繼續冷聲質問,公共飛船上巨大的爆炸聲持續不斷響起。

一切都分崩離析了,如同他們再也回不到的過去。

他們曾經一起發誓要改變這個帝國,想要平庸的、弱小的蟲族也能好好活下去。

但這一切,都在徐然無知無覺間,變得無法挽回。

諾亞看著這一幕,猛然沖出去,被溫星闌抓住。

“不許去!”他冷聲命令道。

“放我出去!我要去首領那裏!”諾亞急切央求道。

“白骨星盜為什麽要潛入納斯塔萊家族?”溫星闌審視著諾亞詢問。

諾亞歪著頭眨眼,假裝天真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只是混進去吃吃喝喝,記錄記錄老東西的日程而已。”

“對不起,跟我回去吧,都是我的錯,尼爾斯......”

旁邊的跟拍器畫面裏,又傳來徐然喃喃自語的聲音。

獨眼聽見“尼爾斯”這個名字時,楞了一下。他曾經因為狂躁癥,很長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在哪。徐然給了自己一個新名字,將自己照顧到恢覆了神智,而不是瘋死在白骨星盜團裏,等於給了自己第二條命。

獨眼笑了一下,笑容裏依稀有著過去的影子,跟現在的諾亞有幾分相似,美艷又清純。

“真懷念啊,尼爾斯這個名字。”獨眼聲音輕柔,像是不忍心碾碎自己昔日的寶物。

“二哥,你怎麽自己走了?”

螢火蟲疲憊地嘆了口氣,他抱不動疤臉的屍體了,後來的路他是一點點拖過來的,身後拉出了長長的一條血痕。

獨眼冷漠審視著眼前的小傻子,疤臉和燈泡是他逃出納斯塔萊家族後遇見的,他兩從白塔一起逃出來,差點被抓回去,自己當時缺蟲,幹脆救了對方,再利用這兩個蟲經營起一個新的白骨星盜團。

不過自己也沒想到,疤臉那個蠢貨居然肯為一個雄蟲死。

他古怪地笑了一下,無所謂了,任務已經無法挽回了。

“小傻子,你二哥怎麽會留下來等一個蠢貨呢?”

獨眼又輕輕道:“你們這些精蟲上腦的傻雌蟲,不會真以為我是喜歡雄蟲閣下才要他們來的吧?”

就是現在!

溫星闌趁對方註意力集中在螢火蟲身上,甩過去一根越斯年的針,紮在獨眼手腕上,獨眼手一松,塞弗拉哇哇大叫著掉下來,戴蘭趁機一把抱著塞弗拉飛走。

“是元帥啊!”獨眼倒也不惱,他摘下手腕紮著的銀針,觀察了一下。

“這就是斯年閣下看病的小玩意?真有趣。”

溫星闌舉起光能槍對準獨眼,“為什麽要刺殺斯年閣下?”

“元帥頂著溫月明的皮活著舒服麽?那個活死蟲還喘氣麽?”獨眼不答反問道。

“什麽?溫家大哥居然沒死?活死蟲?那是什麽?”

“天啊,驚天大瓜!”

“噓,斯年閣下還在呢,你們低調點!”

越斯年盯著跟拍器傳來的畫面,眉頭輕皺,焦慮地轉了一圈手腕上的光腦。

之前,趁著獨眼情緒被擾亂時,戴蘭駕駛接應船繞路飛到海蘭號背後,和海蘭號的應急出口對接,安置好亞雌少年們。

戴蘭帶著溫星闌從海蘭號外接通道的隱蔽天窗潛進去,成功救回了塞弗拉小殿下,然而更困難的是把雄蟲幼崽安全無恙的帶回來。

但更令越斯年沒想到的是,會有蟲眾目睽睽之下,公開星闌的家族隱秘。

溫月明的情況除了雌父雄父無蟲知道,這個星盜又是怎麽知道的?

溫星闌上下打量了一下獨眼,冷聲道:“你到底是誰的蟲?”

白骨星盜團的蟲難道能潛入白塔十層了?

“哈哈哈!元帥你真的要救納斯塔萊家族的血脈?”他自顧自笑聲淒厲,對溫星闌的問話全無回應,血淚從空洞的眼眶裏不斷湧出來,臉上的表情極其割裂,玫瑰紅眼那半面平靜從容,另半面則惡鬼般猙擰。

“你知道你為什麽從小被區別對待麽?”獨眼突然靠著外界通道墻壁坐了下來,望著外視窗外的無盡星河怔然自語。

“尼爾斯!我錯了!求你了,回來!跟我走!”跟拍器圍著獨眼飛舞,持續不斷傳來徐然哀求的聲音。

“二哥,咱們什麽時候帶大哥回家啊?我累了。”燈泡抱著疤臉的屍體,蹲在獨眼旁邊絮絮叨叨。

“蟲母死後,溫家得了蟲母雙眼。神宮預言,蟲母雙眼會再次誕生,化為一明一暗的溫家雙子,長者為月,幼者為星,光明與黑暗交織而生。因此,長子溫月明從出生起就被當做輝月之子培養。”他輕輕念著,紅色獨眼無神地看向窗外。

“然而無蟲看好的幼子,卻一出生就是S級,奪去了輝月之子所有的光芒。”

“元帥,你叫什麽名字?你哥哥叫什麽名字?你知道神宮的預言從何而來麽?”

“是納斯塔萊家族給神宮的預言,現在你還要救塞弗拉小殿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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