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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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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再起

視野裏越斯年的眉眼越發清晰,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苦香也存在感越發明顯,將鄭成峰身上揮之不去的濃重雪茄味壓制了下去。

這也讓溫星闌有了喘息的餘地,他抱著蟲崽在旁邊坐了下來,不為蟲所覺的偷偷聞越斯年身上的香氣。

又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幾分上不得臺面,他臉上不動聲色,藏在發間的耳尖卻悄然泛起薄紅。

他突然頓住,自己剛才居然清清楚楚認出了越斯年的臉。

自己的臉盲癥好了麽?

溫星闌盯著對面的亞雌法務出神,還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為什麽越斯年不一樣?

自己又是什麽時候開始臉盲的?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還是能清楚看清每個蟲的表情,很懂察言觀色。

【月明真棒!星闌你多學學你大哥......】

【你不要得意忘形,這不過是基因等級帶來的優勢罷了,要是你大哥的話能表現的更好!】

【幸虧有月明,我們可指不上你弟弟,他一天天最不著調!】

眼裏的一張張臉逐漸模糊失色,變成蒼白同質化的人偶,掛著幾近相同的惡意,向著他逼近。

溫星闌陷入了回憶,額前冷汗滲出,蟲須萎靡地貼在頭皮上,發絲潮濕柔軟貼在硬朗英俊的臉側。

溫墨以眼中泛起擔憂,伸出小手摸了摸雌父的臉。

“雌父,你臉上好多汗。”因為會議室的氛圍太過嚴肅,蟲崽不自覺壓低聲音詢問雌父。

越斯年本來還靠著升起的保護欲,氣場全開的跟節目組的人對峙,突然聽見蟲崽的聲音,如同被戳了一下漏氣的氣球般,迅速癟了下去。

他後知後覺對自己的咄咄逼人感到窘迫,又扭頭關心看向溫星闌,摸向對方的手腕想要切脈。

溫星闌猛然回神,迅速掛上面具,躲過越斯年的手,笑著輕聲道:“沒事的,崽崽。雌父只是太熱了。”

越斯年不得不尷尬地收回手,和幼崽面面相覷地看了彼此一眼,父子倆同時默契的對逞強的溫星闌感到頭痛。

常逾明強撐著社畜微笑,視線飄移過去看了一眼狂笑的鄭成峰,開始不自覺頭痛。

鄭成峰這個瘋子不會落下了什麽把柄在別蟲手裏吧?

雖然雌蟲沒有幾個不瘋的,但是瘋的程度還是對案子有影響的。

不過他還是淡定自若道:“閣下,精神狂躁乃蟲之常情,這不構成能夠合法違約的要件。”

常逾明坐了下來,眼前的雄蟲已經被幻視成為一沓沓錢,巨款化作了他無限的動力。

“擅自違約的話,對賭合同失敗,您需要以全部身家賠付違約金。”

他視線轉向溫星闌懷裏的幼崽,繼續補充:“小蟲崽真可愛!馬上就要接受入學前軍事化訓練了吧?這筆費用可不菲啊!”

越斯年楞了一下,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世界的雌蟲,想要獲得社會認可,是要從軍的。

只有亞雌礙於身體條件才會從事文職,那麽鄭成峰是怎麽回事?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還沒到退役的年紀,明明是雌蟲,怎麽會成為一個導演?

這會不會是談判獲勝的關鍵?

鄭成峰狂笑聲漸歇,他想起溫星闌闖入荒星後直接攀升的熱度,又咧開嘴貪婪地笑了。

他是不相信越斯年能堅持這麽久的,不如想辦法撕下雄蟲的面具,讓對方在直播中露出原形。

這樣想必就能看到溫星闌狼狽的樣子了吧?

真期待。

他邊惡意地想著,邊不自覺視線又停留在溫墨以臉上,又失望移開視線。

不像,完全不像。

都怪溫二傻,養的孩子一點也不像溫月明,反而像溫二傻小時候。

無聊至極。

“我理解閣下對荒星安全等級的擔憂。不如這樣吧,我們以同等價位邀請各組嘉賓的雌君參加參加節目,未婚雄蟲則邀請親友雌蟲。這樣就可以保障蟲身安全了吧?”

鄭成峰突然提議,又扭頭看向旁邊常逾明,吩咐到:“法務,擬定一份合同給溫元帥看看。”

溫墨以不懂大蟲們的機鋒,反而摟住雌父的脖頸,趴在對方耳側悄聲發問:“雌父是可以陪崽崽玩了麽?”

他聲音難掩期待,蟲須期待豎起。

小蟲崽還完全不懂壓抑自己的真實情緒。

溫星闌看著溫墨以期待的大眼睛,一時失語,只輕輕拍了拍蟲崽的小腦袋。

常逾明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厚厚一沓文件,在這裏面翻找半天,挑出了3份遞給溫星闌。

“合同一式三份,請元帥和閣下查看是否有需要進一步協商的條款。”

對於這個談判方向,他早有預料,因此已提前準備相應的紙質合同。

越斯年慢吞吞地辨認蟲族文字,突然開口詢問:“條款1,雄蟲需要獨立完成變形記任務,達到改造目的。雌蟲只能在光腦提示安全等級下降到最低等級時出手。請問這個安全等級的判定標準是什麽?”

因為醫鬧糾紛,越斯年在華夏時,不得不了解這方面知識。

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異世界用到。

常逾明真的是越發吃驚了,一般的雄蟲閣下,聽到這個提議,只會高興有雌蟲可以被自己在荒星奴役了,哪裏會想那麽細枝末節的事情?

雄蟲閣下命令的話,難道雌君能夠公然違抗麽?

“在不涉及性命之危的情況下,不允許雌蟲出手,更不允許使用高科技用品。”

常逾明表面卻沈穩地回道,“元帥的軍用飛船更是不可以在荒星違規使用的,因為私蟲問題使用軍用制備,這是公然違背《星際軍雌管理辦法》的行為。”

他又微笑著說:“甚至閣下也曾在直播裏請求過元帥,不要碾壓荒星藥草。而且荒星的物權現歸屬於節目組,嘉賓只在合理範圍內有使用權,軍用飛船破壞荒星環境明顯超出了合理範圍。當然,這個合理範圍的解釋權歸節目組所有。”

“這是霸權合同麽?”溫星闌笑道。

“常法務在知法犯法麽?故意違背《雄蟲保護法》?”

溫墨以軟軟的小手搭在雌父的肩膀上,重量很輕,卻是一個小生命全心依靠過來的信任,重量又沈甸甸的。

他小小聲念叨:“雌父不想陪崽崽麽?”

看著幼崽渴盼的眼神,越斯年反而放松下來,他側頭靠近溫星闌,好聞的中藥香越發鉆入雌蟲鼻腔。

他低聲詢問:“你還有多久假期?你怎麽想的?”

溫星闌被突然靠近的香氣,驚了一下,轉頭看向雄蟲,發現彼此幾乎呼吸可聞。

他不自在稍稍後退避開,看著懷裏的蟲崽突然心軟。

“看雄主的意願,我假期還很長。”

越斯年因為荒星的中草藥,內心是不想離開的。

而且寶寶很渴望和雌父一起相處,擅自違約的後果又很可能是一場漫長不知勝負的官司。

萬一寶寶以後想從軍,為了能夠支付高昂的培訓費用,他也不可以在對賭合同中失敗。

而且,他回憶起幼時的一幕幕,每次和父親在森林裏采藥學中醫後,回家時自己都會向母親炫耀戰利品,母親往往會溫柔微笑,誇讚地拍拍他的小腦袋,用一雙巧手將戰利品做成美味的藥膳。

那真是愉快的回憶啊,給了他足夠的力量,在中醫的路上堅持一生。

寶寶應該也會享受這樣在一起的家庭時光。

想到這,越斯年沈聲道:“常法務,全然依靠光腦人工智能判定安全等級是不可靠的。”

他頓了頓,黑嗔嗔的眼珠一動不動盯著鄭成峰,

“荒星環境惡劣,又有獸群,我們還帶著幼崽,我的光腦在遇到危機時,居然發不出去求救信息。”

不等對方辯解,他繼續道:“如果不允許雌蟲隨意出手的話,至少在合理範圍內,應該讓雄蟲選擇能夠自保的工具吧。”

鄭導吊兒郎當地將兩條腿交疊翹在桌面上,椅子兩條前腿懸空,他搖搖晃晃坐著,眼神似笑非笑探究地打量越斯年。

“閣下真是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啊,這豈止是換了腦子,不如說是換了個蟲!”

他看似別有深意地說完,卻也沒再繼續探究,扭頭看向常逾明:“常法務,評定下他要的工具合理性,簽完合同,徐然負責歸檔公開信息,讓其他各組嘉賓盡快邀請雌蟲,來不了的損失自負。”

鄭成峰在奇怪的雄蟲和必然會反應各異的雌蟲們身上嗅到了濃濃的商機。

想必這會是他再次靠節目爆火的機會。

雖然現在的數據已經沖到同類節目的第一,但是這還不夠。

他要的是全星際,唯有自己的節目是全影視熱度第一。

他要所有蟲族,有智慧的異族,都要討論自己的節目。

越斯年要了一些紙,認認真真地繪上炮制中草藥的工具,註明材質後又開始畫不同粗細長短的針,他邊查找光腦,邊參照星際用語寫好註解。

他想了想,又開始畫艾灸以及刮骨療傷的工具,很多東西都需要準備好,以免遇到患者時手足無措。

在場的其他蟲都不由得好奇心起,暗中關註奮筆疾書的雄蟲閣下,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不要一些自保的武器,反而畫一些奇怪的東西做樣圖要定做。

溫星闌心裏滿是疑惑,但是考慮到自己的武力值,還是縱容最近表現很好的雄蟲任性。

看在對方哄崽哄得不錯的份上,隨他吧。

荒星上,越清冉陰沈地看著光腦,越攸寧敏銳地察覺到雄父心情很差,膽戰心驚地縮在角落裏,偷偷看不遠處的巨鹿。

好想揉毛絨絨,但是肯定會被雄父罵。

越攸寧可憐巴巴地想著。

鄭成峰這個混蛋,收了自己的錢不辦事。

越清冉盯著沒有回覆的光腦短信箱暗恨。

而不遠處,一大一小兩個蟲拉拉扯扯地走過來,幼崽突然松手裝作摔倒在地,開始哇哇大哭。

“親哥哥虐待幼崽啦!恃強淩弱啦!要殺害蟲崽啦!”邊喊邊滿地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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