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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中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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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絕中草藥?

溫星闌突然放松坐下來,他放大直播間的畫面,聚焦在蟲崽臉上,對方小臉紅撲撲的,正在和雄蟲對著幹。

“我討厭你!”被迫催吐的蟲崽超級委屈,身體一恢覆,就窩在越斯年懷裏拳打腳踢,拼命反抗。

【好精神啊!蟲崽這是真的好了?不可思議!】

【這麽快?碰巧的吧?剛才那不是虐待?】

越斯年被力氣頗大的小孩踹得吃痛,迷迷糊糊松開了胳膊。

小孩一溜煙竄到樹後觀察他,生怕被雄蟲報覆,發間兩只蟲須忐忑地扭來扭去。

咦?自己居然不難受了?剛才那不是欺負自己?

他摸了摸小肚肚,眼神閃爍。

太好了,這孩子恢覆得真快!

越斯年揉了揉太陽穴,緩解記憶沖擊的疼痛感。

他接收完記憶後,知道這孩子名字叫溫墨以。

那也不是小孩帶的發箍,是蟲須,可以用來表達蟲族的情緒。

這個繼子看起來很擔心原身。

也怪不得這個孩子身體恢覆得這麽快,原來是與人類體質不同。

剛才叫嚷著“討厭雄蟲”的蟲崽,又偷偷湊近觀察越斯年的臉色,兩根蟲須悄悄翹起,很是擔憂地彎了彎。

他怎麽了?怎麽臉色那麽差?也和崽崽一樣吃了不好的東西麽?

蟲崽不計前嫌地想著:原來你也傻乎乎瞎吃東西,那崽崽原諒你了。

越斯年看到小孩貓尾巴一樣靈活的蟲須,下意識伸手拍了拍,安撫了一下小朋友的情緒。

溫墨以的蟲須受驚般直直豎起,身體僵住,呆呆仰頭看越斯年。

越斯年有點尷尬地縮回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打破僵局,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咕嚕咕嚕......”

腸道蠕動的聲音打破了沈默,溫墨以小臉一點點變紅,蹲下來蜷成一團自閉。

越斯年腕間的光腦突然彈出一則消息,自動播放。

【節目組:請閣下完成荒島求生任務,獲取午飯食材,收到請確認。】

越斯年被這道聲音嚇了一跳,低頭尋去——

手腕帶著一個怪模怪樣的金屬圈,它彈出了一個透明任務欄,在靜靜等待查閱。

他皺起眉,開始研究這個奇怪的東西。

怎麽關掉聲音?

在森林裏搞出這種動靜,簡直是在對野獸說:快來啊!這裏有肉吃!

【他又在幹什麽?】

【沒看到蟲崽肚子餓了麽?!】

【廢物雄蟲!離開雄保會的優待,什麽都不是!】

【就他進度最慢!這會又呆在原地不動了!】

越斯年來回摸索金屬圈,指尖碰出來一個界面,他仔細翻找,調出屏蔽模式,將這些怪東西隱藏靜音,僅自己和蟲崽可見。

他松了一口氣,點開任務欄附件仔細查看,發現這是一個地圖,上面幾處地點被圈了起來,看起來像是物資供給點。

溫墨以眼淚汪汪按住自己的小肚子,癟起小嘴。

好餓,對方是不是覺得自己很麻煩?

越斯年俯身試探性地戳了戳“小團子”,將手伸向幼崽。

“小團子”動了動,仰起小腦袋看向高大的雄蟲,對方藏在烏黑劉海間隱約露出的眼神,是一反常態的溫和。

他怯怯地伸出小手,輕輕抓住雄蟲的食指,眼神瑟縮地觀察對方臉色。

【心疼死我了!想起自己小時候。】

【該死的雄蟲,平時到底對蟲崽多不好!】

【這些渣蟲們!不配結婚!氣死我了!】

越斯年楞了一下,反手牽住溫墨以熱乎乎的小手,像是握住了一個溫暖的小太陽。

他唇角向上揚起,邊看地圖邊牽著對方往外探索。

看來小孩子也沒那麽難相處。

【裝的吧?!真假!】

【附議!】

深山老林裏一片靜謐,蟲崽緊緊依偎在雄蟲身旁,亦步亦趨地跟著。

越斯年心裏卻很平靜,他很習慣這樣的環境。

他是越氏中醫的最後一代傳人,來自一個中醫全然沒落的時代,中草藥或是已經滅絕,或是瀕臨滅絕。

華夏五千年,中醫從“神農嘗百草”的孤勇探索到“但願世間人無病,何惜架上藥生塵”的慈悲仁心,最後變成了所謂的“封建迷信”。

而越斯年踽踽獨行,只為尋求中醫傳承的一條出路,他踏遍深山老林,尋找希望的種子——中草藥。

只有把中草藥保護下來,才有中醫的明天。

而被開發殆盡的大自然,被人工錯誤種植的中草藥,被以毒攻毒的藥方嚇到的患者......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塊接著一塊的,將上千年的中醫傳承逐步擊潰,拖向深淵。

越斯年突然松開蟲崽的手,蹲了下來,細細打量著地上一棵草——通體葉脈呈金色,分布在翠綠的葉身上。

這竟然是金線蓮!已經滅絕的金線蓮!

他雙手顫抖著,雙手輕攏著眼前的植株。

一滴淚珠墜落在葉子上,緩緩滑落。

越斯年從原身記憶裏發現,這個世界上完全沒有中醫。

他已經做好了神農嘗百草,從頭開始的準備。

沒想到,這裏竟然有和華夏一樣的中草藥。

接下來,就是嘗試藥性了。

越斯年小心翼翼地摘下金線蓮,摘掉葉子塞入口中——味道平潤甘甜。

這的確是金線蓮了,他絕對不會認錯。

太好了,剩下就是等待驗證藥效了。

【越家廢物是瘋了麽?他在往嘴裏塞什麽東西?】

【百聞不如一見,不給蟲崽找食物,自己開始啃草了。】

【能不能廢除劣等雄蟲婚配權?】

【雄蟲這都不夠分了,能不能提點有可行性的建議?】

眼前的雄蟲發絲遮住眉眼,對著一棵草表情似喜似悲,整個人的狀態從少言寡語切換到陰郁偏執。

“......”溫墨以攥緊越斯年的衣角,又餓又害怕。

他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醒過來後這麽反常?

細細的抽泣聲響起。

越斯年已經有了服用金線蓮後的癥狀——口幹口渴、皮表發汗。

溫墨以的抽泣聲則像是一個鍋蓋,猛然扣住油鍋裏騰起的火焰。

他終於從狂喜中冷靜了下來,呆呆盯著小孩,囁嚅著不知道要說什麽。

“別哭了。”憋了許久後,細若蚊蠅的聲音響起。

前世後期,他常年行走山林,行醫時也是留下方子和藥丸便轉身離去。

越斯年許久沒和小孩打過交道,頓感手足無措。

“我帶你去找吃的,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單膝跪在地上,與溫墨以視線平視,眼神懇切地盯著對方。

常年臉色陰翳的雄蟲,像是被換了一個人一樣,溫柔哄著幼崽。

溫墨以像是有了任性的底氣,哭得越發大聲。

越斯年站起來,俯身一把抱起嚎啕大哭的溫墨以,對方小小的手腳在懷裏使勁掙紮,一副很生氣要下來的樣子。

他無奈地彎腰,準備把溫墨以放下來。

溫墨以察覺到越斯年的動作,又立刻抱緊他的脖子。

越斯年頭被哭得嗡嗡直響,笨拙地輕拍溫墨以後背,低聲唱歌。

“相使一藥助一藥,相須互用功效添......”

他一邊唱,一邊觀察四周尋找食物。

而不知不覺,懷裏的幼崽收起了魔音灌耳神通,將軟綿綿的臉頰貼在雄蟲脖頸間。

“這是什麽?”

“小時候,身邊只要有人唱這首《中藥七情歌》,我就不哭了。”

在娘胎裏時,父親就唱這首歌哄他,出生後這首歌就成了自己幼時的催眠曲。

【他在唱什麽鬼東西?】

【藏頭露尾的廢物蟲,是在嘩眾取寵麽?】

【隔壁直播間沒搞這種花樣,蟲崽都吃上飯了!】

【弱弱地說一句,我倒覺得有點好聽......】

【樓上耳朵有問題?】

【+1】

【+1】

......

【越家廢物怎麽不和直播間互動?】

【廢物是不是不認字?連光腦都用不明白?】

越斯年不太關心直播間的風風雨雨,中醫沒落後,他面對的冷嘲熱諷數不勝數。

他甚至被患者起訴過。

對方被自己以毒攻毒治好後,說他的藥方含有有毒成分,最後以故意傷害罪的名義將他告上了法庭。

被要方子時,他毫不藏私,心裏還想著,患者畢竟家境困難,如果能自己按方找到藥材,應該能省下不少錢。

沒想到,是自己親手將傷害自己的武器交給了對方。

越斯年驚喜地發現一棵藍莓樹,他摘下一顆顆漿果,用衣襟擦凈,自己嘗了一顆。

和華夏的味道無異,他放下心來,餵給懷裏的小孩。

溫墨以聞到漿果的甜香,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見雄蟲餵給自己吃,像是嗷嗷待哺的小鳥一樣張開鳥喙,殷殷等著餵食。

火一樣燒起來的腸胃終於平靜下來,他兩頰鼓鼓,吃得小臉黏糊糊的。

【他在下毒麽?又瞎給蟲崽餵什麽?是不是不長記性?還不趕緊去找營養劑!】

【樓上,這應該是營養劑的原材料,沒想到雄蟲閣下居然能認出來。】

【瞎貓碰死耗子了吧?我才不信廢物蟲能有野外求生的知識儲備。】

越斯年單手抱著溫墨以,一路探索著異世界的原始森林,發現了不少中草藥。

可惜沒有藥簍,只能暫時不同種類,各自采摘一部分,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他揉碎薄荷葉,塗抹到自己和溫墨以身上。

“我不要這個!”溫墨以不情願地躲來躲去。

這是在幹嘛?他不要塗!

【又在幹嘛?隔壁在找物資,他在欺負幼崽!】

【再拖延下去,所有物資點都被找沒了!看他怎麽辦!】

“乖墨以,塗完藥,就不會被蛇蟲鼠蟻咬咬了哦。”

越斯年隨手將礙事的頭發用草莖紮起來,捉著跳下來逃走的幼崽塗藥,不自覺地疊字哄崽。

他露出來的這張臉,既帶有水墨畫般的風流寫意,又有歐式油畫般的濃墨重彩,兩者巧妙的融為一體,顯現出一種雌雄未辨的美。

而越斯年對自己露出來的殺傷性武器毫不知情,他只知道原身有著奇怪的審美。

原身家裏人說過,他留劉海的樣子最好看。所以原身幾十年如一日的帶著“劉海面具”,又常年陰沈沈的,讓人敬而遠之,導致少有人看見過他的真實長相。

溫墨以瞪大了眼睛看著越斯年,呆呆地咬住手指。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清雄蟲的臉。

越斯年眼裏閃過貓咪一樣的狡黠,趁著溫墨以乖乖不動,迅速將草藥塗滿小孩露出來的肌膚。

【這......】

【恩咳咳......我突然能理解元帥了。】

【其實廢物渣蟲,我也不是不可以......】

【樓上你的原則性呢?我沒有原則,讓我先試試!】

【我在遠航星帶巡游都聽見你的算盤聲了!】

【遠航軍?異獸不夠你殺的?少摸魚!】

【你們是真不怕元帥從前線殺回來啊!】

【你是不是2G網啊,沒看過元帥的婚後視頻剪輯?不知道元帥婚姻不幸?我這是替元帥承受這份不幸!】

【沒有人註意雄蟲閣下抹的草藥麽?森林不適合釋放原形,軍中每年因為蛇蟲鼠蟻受傷的不計其數......】

【當做花瓶看看就好了,你怎麽還把廢物渣蟲的話當真呢?!】

草葉搖動的聲音,生物奔跑的聲音,鳥雀被驚飛的聲音。

越斯年突然蹲下來,背對著溫墨以,簡短有力道:“爬上來抓好,不要出聲!”

溫墨以懵了一下,下意識攬住越斯年脖頸,剛趴上去,越斯年就迅速爬上一棵樹,蹭蹭竄到高處,藏在濃密的枝葉後面。

因為兩人身上的氣味,悉悉嗦嗦的聲音響起,不知道什麽東西被熏走了。

【?我切俯視角了,蛇游走了?!】

【那個綠葉子真有用?!】

越斯年坐在枝椏縫隙裏,提溜著幼崽的後衣領,拎到懷裏。

隨著他的靈魂與這幅身體融合時間變長,自己的力氣也回來了。

溫墨以呆呆的,他跟著傳說中嬌弱無力的雄蟲閣下,“嗖”一下飛上樹,又被拎來拎去,現在稚嫩的世界觀已經完全崩塌了。

雌父不是說,雄蟲都是體力廢,什麽都做不了,讓他讓著點對方麽?

可是他靈活的跟雌父好像啊。

【我看到了什麽鬼東西?】

【我是不是眼花了?這是雄蟲?】

【閣下唱歌好聽,臉也好看,身手又好,這種“渣”雄蟲,我也想擁有。】

【樓上可以多夢夢,夢裏啥都有。】

【奇怪,為什麽突然爬上樹?】

越斯年捂住溫墨以的嘴,“噓”了一聲。

溫墨以蜷縮在越斯年懷裏,小臉突然放光。

他從小沒見過自己雄父,每次問雌父,對方都沈默以對。

等雌父結婚後,他以為自己有雄父了,沒想到雄蟲把自己當空氣。

或者說,是空氣都不如,是塊討人嫌的垃圾。

可是,對方好像沒有那麽討厭自己。

溫墨以小心翼翼地將兩只小手搭在越斯年胳膊上,生怕眼前的幻影被自己打破。

一只小鹿橫沖直撞地穿過樹下,後面緊緊追著一只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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