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醉霜寒(十五)

關燈
花醉霜寒(十五)

秦扶春去找雲問水打聽, 但是清波門根本不見客,秦扶春也不能直接打進去,離開的時候到時候遇到了關天意, 於是側面和關天意打聽了雲問水。

雲問水是個丹修,但是前世雲問水作為丹修來說雖然也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可畢竟有金覆水這個一等一的丹修壓在前面, 所以並不多麽出挑。

秦扶春對她的印象不深,清波門的岳溶溶作為魂修是有幾分爭強好勝在的,而且後來似乎也成了清波門的新掌門, 雲問水在岳溶溶的光芒下, 便顯得更加與世無爭,而且丹修不是秦扶春的對手, 前世對秦扶春的圍剿,雲問水也沒有出現過幾次,所以她對這個人沒太多印象。

不過前世,清波門和問天宗關系並不密切, 也未曾聽說雲問水喝萬葭兒有什麽交情,畢竟天心宗一直都對問天宗忠心耿耿的, 他們根本不需要其他的丹修。

從關天意這裏打聽到的, 和秦扶春已知的雲問水形象差不多,恬靜平淡的丹修, 雖然優秀,但是不如岳溶溶出挑耀眼,也不與人為惡, 也不樂善好施, 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丹修。

可秦扶春思前想後,覺得那丹毒唯一有可能被下在粉末裏, 便是出自雲問水的手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有這丹毒的存在,而且雲問水一個與世無爭的人,如何會參與到這件事情裏來?

秦扶春暗暗留了個心眼,回到了院中,原扶風已經可以起身了,至少是人還是虛弱,扶波和扶山在照顧原扶風,溫扶桑站在門外看著,說道:“扶風身上沒有毒,你昨天端了藥去了萬妙門,那解毒藥是給萬妙的?”

秦扶春:“嗯。”

溫扶桑:“萬妙門的人據說百毒不侵,真的假的,是他解了扶風身上的毒?所以你那碗是解毒藥嗎?”

秦扶春:“你問題可太多了,少打聽了。這件事也別說出去。”

溫扶桑:“秦扶春,你和外門之人有秘密。居然不對你可愛的師弟說出秘密。”

秦扶春:“小心我打你,對了,十四皇子回皇城了嗎?”

溫扶桑:“本該回去的,但是太子說父皇既然讓十四在這裏待著,此時十四便不該回去,所以留下來了,而且,他們在商議聯姻的事情。”

秦扶春皺眉:“你們這種陋習什麽時候斷了,天下誰不知道無劍宗和溫氏皇庭關系緊密,何必多此一舉。”

溫扶桑:“在緊密的關系在利益面前都緊密不了,太子登基,皇位不穩定,更需要聯姻來穩定地位,這代表無劍宗認可這位新皇,但是無劍宗現如今裏適合聯姻的女子,只有百裏長薇。”

秦扶春:“長薇年紀小,而且心性自由,她定然不願意嫁去皇城。”

溫扶桑那個:“誰願意去那個牢籠呢?不過,這可能由不得長薇。她爹娘早逝,一直都是舅舅和舅母撫養的,婚姻之事,自然也是舅舅做主。而且,就算舅舅不願意,無劍宗上下那些長老,未必會同意不聯姻。”

秦扶春:“那皇城是不是也要給百裏長歌選個妻子?”

溫扶桑雙眼一瞪,意味深長地看著秦扶春,“秦扶春,你是擔心這個嗎?按照以往慣例,多半是要從皇親國戚,最好是從公主裏選一位嫁過來給他,不過,百裏長歌畢竟是小劍仙,這種人就算在無劍宗也是有話語權的,他要是真的完全不想娶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的道侶是個所有長老都看得上的女修就行了。”

“我們回春宗大師姐,未來還極有可能是回春宗宗主的秦姑娘,我想無劍宗的長老們應該能滿意——”

溫扶桑話未說完,便吃了秦扶春一腳,疼的他嗷嗷叫喚,將屋子裏的扶山扶波都給引了出來看熱鬧。

扶靈:“師兄,你這張嘴是不是又說錯話了,師姐可是好久都沒有教訓人了。”

溫扶桑:“哎,都怪你們師兄我有七竅玲瓏心,一猜就猜到了師姐的心事——”

秦扶春又是一腳。

“你再胡說八道,我可就上棍子打了。”

溫扶桑閉嘴,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也說了這些都是以往慣例。現在這位太子母家和問天宗的關系才叫不一般,就那顧風亭,之前太子不太得父皇喜歡還有一層便是他私下和問天宗走得近,指不定,他們現在想和問天宗聯姻呢,能和天下第一的修仙宗門好,哪裏還看得上天下第二。”

秦扶春:“那t怕是難了,問天宗萬宗主,可就只有萬葭兒這一個獨女。萬葭兒可絕對不會看上太子。”

溫扶桑:“不過這事情不急在一時片刻,至少得有一年呢。但是你為何對這件事這麽在意,之前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似乎不像今日這般生氣。”

秦扶春垂眸:“大概是因為你母親也好,你姑姑也好,他們都因為這個聯姻,各有各的痛苦,而且,這痛苦並不止在他們這裏結束,甚至蔓延到了下一代身上。”

溫扶桑怔住,神色有幾分悵然。

百裏長歌也好,陸慎也好,他也好,其實是他們身上的痛苦不幸,也都幾分來自於他們的父母。

秦扶春:“對了,還有一件事情。之前有傳聞說秘境不穩定,所以很多宗門長老都去秘境裏維護秘境了,還有說無劍宗附近出現了妖獸,一部分修士去對付這些妖獸了,但是師父遲遲沒有回來,我有點擔心。”

溫扶桑:“你們不是後日便要進秘境了。”

秦扶春點頭:“我原本是想讓你代替扶靈進去秘境去的,這樣我也安心一些,你如今是金丹,在秘境之中會比扶靈他們更加安全。”

“但現在我想你留在外面照顧扶風他們,而且,以防萬一我想你盡快和師父聯系上,若是秘境裏出事……”

溫扶桑:“秘境若是出事,你豈不是出不來了?若你真的覺得危險,這秘境不參加便罷。”

秦扶春:“秘境一定要去,只是我有些擔心。你是想進秘境還是——。”

溫扶桑:“我沒參加比試,也沒資格進,留在外面好了。”

秦扶春於是也沒把能讓萬妙幫溫扶桑易容的事情說出來,她改變主意是因為雲問水,陸慎服用的那顆丹藥,絕對不是什麽正經丹藥,秦扶春有一種直覺,就在這裏,暗處必定隱藏著一些邪惡的東西。

墮修,魔修,或者其他什麽東西。

次日,秦扶春第二次去給陸慎去毒,不過在昨日使用了靈蟲之後,陸慎體內的毒素被稀釋了,秦扶春這次見到他的時候,陸慎的狀態正常,不像前日那樣神志不清,秦扶春自然也尋不到機會再次使用聽夢。

回來之後,秦扶春順道去給百裏長歌覆診,卻發現百裏長歌一個人呆坐在院子裏,放在石桌上的劍還沒有沒有化幹的露水,不知道他在這裏究竟坐了多久。

秦扶春走上前去:“你還需要休養,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山上不比山下,清晨還是冷的。”

百裏長歌嘴角扯起一個虛淺的笑容,說道:“多謝關心,我的身體已經休養好了,那天陸慎並沒有能重傷我,還要多謝你和聖子出手幫忙。”

秦扶春放下藥箱,在百裏長歌對面坐下,說道:“少了一個崔天策,那天崔天策也幫忙了。”

百裏長歌:“是,回頭,我會親自去謝過。你是從陸慎那裏來的?”

秦扶春點頭,“陸慎無恙了,毒素基本清除了,只是他還需要休養,明日進秘境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怕是堅持不了太久。”

百裏長歌:“秦姑娘,我以前問過你一個問題,你覺得陸慎和我,誰更有天賦。”

秦扶春:“你現在還算是想問這個問題嗎?”

百裏長歌搖頭:“比試陸慎用處了霜寒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論劍修天賦,他勝過我。直到昨夜之前,其實我心中一直都有一口氣咽不下去,覺得我原本身前清晰筆直的路忽然就陷入了迷霧,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繼續在這條路上行走,甚至在某一瞬間,我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百裏長歌說到這裏微微頓住,然後苦笑了一下,看著秦扶春的雙眸裏有一種自嘲的痛苦:“我從來沒想過我會產生這種年頭,曾經很多次,有其他的弟子對我說過這句話,但那時候我並不理解這句話的背後是多深的痛苦。”

“我想,為什麽偏偏是他,是這個我並不喜歡的人比我更有天賦。既生瑜何生亮,他是天才,那我豈不是一個笑話。要是……”

百裏長歌低下了頭,手慢慢摸上了花醉劍,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風中,是一絲不穩定的殺氣。

“我想,他就不該存在,他不出現,一切才會回到正軌,一切才都是對的。”

一聲嘆氣,百裏長歌徹底垂下了頭,手撇開了劍,“曾經,祖父與我說過,我用花醉是最合適的,這把劍是從祖父的劍鍛造而來,劍意霸道,祖父說我的劍意霸道之外還有一種幹凈純粹,這種純粹才能真正有一天觸摸到萬劍飛花的心法最高一層,才能練出機已經絕跡的真正萬劍飛花,那是,霜寒也破不開的一劍。”

“但現在,劍心,壞了。”

院子裏起了風,秦扶春仰頭,發絲從眼前掠過,她望著看不見的風,想到曾經。

她也曾被期許成為回春宗最厲害的醫修,再現祖師的榮光,但後來,她的醫心和道心壞了,是真正的壞了。

秦扶春伸出手,握住了百裏長歌的手,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緩緩道:“百裏長歌,如果你今日沒有與我說這番話,那你純粹的劍心或許是壞了,可今日你偏偏說了這番話,那我要告訴你,你的劍心沒有變壞,而是……更純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