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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劍下萬紅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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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風劍下萬紅飛(一)

兩名看守藏寶閣的修士被溫扶桑抓了回來維持春山陣。

剩下的巡查衛並非萬妙和千音的對手, 也追不上人,就在眾人以為今夜的事情要到此結束,卻忽然見到一柄飛劍從天空中直刺而下, 猶如颯颯流星,拖曳天光。

飛劍來勢洶洶,速度極快, 劍氣強大,將千音和萬妙硬生生逼退回到了畫舫之上。

飛劍插入畫舫,整座畫舫在一片塵土中慢慢裂開。

眾人見此, 皆不由冒出了冷汗來。

黃金城中, 竟然有人有如此可怖的劍氣。劍氣尚且如此,劍主修為又幾何?

溫扶桑:“這劍氣如風, 可怖卻不含殺意,瞧著劍的模樣,有幾分像——”

秦扶春錯愕地看著那把劍,眼角餘光掃到了一旁的陸慎身上。

他仰頭, 卻不看劍,而是在找劍的主人。

秦扶春看著他的背影, 卻已經能猜到此刻陸慎眼中該有多濃盛的驚艷和震驚。

這樣的劍, 這樣的劍氣,這樣的劍意, 足以輕松斬獲時間大多數武修的崇拜。

這位劍主,與前世的秦扶春和陸慎,也頗有淵源。

秦扶春:“問天宗顧風亭的流風劍。”

秦扶春從地上爬起來, 仰頭, 擡手擦了擦唇邊的血跡,不再理會, 重新操控春山陣。

一旁的溫扶桑見此,不由道:“我曾經在法器譜上見過流風劍,只是不太確定。但若是顧風亭,他如今應當已經是合體期大圓滿了,有傳聞說他已經入大乘期境界,他能使出這樣的劍氣,倒是絲毫不讓人意外。”

陸慎回首,望向專心救人的秦扶春,疑惑道:“你們見過顧風亭和他的劍?”

溫扶桑搖頭,也不由好奇地看向了秦扶春。

他都沒機會見到顧風亭,秦扶春打小就在回春宗內,何時見過顧風亭,還能一眼認出這是顧風亭的劍?

如果她說的沒錯的話。

傳聞中流風劍出鞘,劍身會撕裂出一道白芒曳尾,好似流星墜落,驚艷無比。

但流風劍本身,只是一柄銀色的普普通通的劍。

而且所謂流風,是指顧風亭用劍時,大多數時候劍招輕盈,若舞流風,這劍名更多是因為顧風亭的劍法而不是因為劍本身。

所以,秦扶春隔著這麽遠能確認這是顧風亭的劍。

這時候被拉回來提供靈力的兩名藏寶閣修士卻道:“是流風劍。”

而畫舫上,萬妙也認出了這把劍。

“麻煩了,好像惹上了什麽大人物。”萬妙說完,從尾戒裏取出黃金神子面具戴了上去。

胡屠和棘棘見狀,各自取出面具遮面,相當於直接暴露出了萬妙門的身份。

溫扶桑遠遠望見,半響才喊道:“竟然是他們!”

“我早該猜到的。”

陸慎:“今夜的黃金城真熱鬧,我要是不出門,可錯過了好戲。”

畫舫上,千音瞥見萬妙的動作,說道:“你我聯手難道都不行?”

萬妙:“聖女沒認出來嗎,那可是——問天宗三長老之一的顧風亭的劍。”

萬妙話音落,便有一人從夜色之中飄然現身,紫衣華發,掠水而過,穩穩立在了那柄插在畫舫上的流風劍上。

溫扶桑:“紫衣華發,他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是顧風亭沒錯了。”

只是,這尊大佛不在問天宗待著,怎麽此時此刻出現在黃金城呢?

溫扶桑還是很好奇地,要不是現在情形緊張,他很想去畫舫上見見顧風亭。

不過雖然他在岸上,也不妨礙他與顧風亭說話。

眾人只聽溫扶桑扯著嗓子就喊:“顧長老,船上之人在黃金城為非作歹,傷人性命,多虧顧長老的流風劍剛才攔住了他們,不然明日都不知道要去哪裏尋他們。”

“還請顧長老路見不平,拔劍相助!”

一旁,正在給春山陣送靈力的兩位修者臉色難看,說道:“十皇子,顧風亭是無劍宗的人,你怎麽能讓他來幫忙?他在黃金城動手,破壞了黃金城修士不準比鬥的規矩不說,這傳出去了,別人怎麽看我們無劍宗。”

“旁人怎麽看,是你們要操心的事情,與我何幹?身為皇子,我不管是誰出手,能懲惡揚善保護黃金城子民才是頭等大事。”

“你們兩個人都打不過他們,還不專心給我師姐送靈力,居然分心去管顧風亭。”

兩名修士臉色鐵青,但是礙於溫扶桑的身份,沒敢直接打人。

溫扶桑渾不在意修士們的想刀他的眼神,挨著陸慎站著,說道:“你猜,顧風亭幾招能拿下船上的人?”

陸慎:“他若想,一招即可。合體期對元嬰期,有絕對的壓制——而且你剛才說了,他可能已經入大乘境界。”

溫扶桑:“一招雖然酷,但是我挺想看顧風亭舞劍的,傳說他的劍招,意境之美,更甚黃金城最擅長劍舞的舞娘。”

原扶風在春山陣中恢覆神志,聽到這話,忍不住道:“你將問天宗的長老和舞娘做比較……萬一被顧長老聽到——”

原扶風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劍氣便從畫舫上飛了過來,陸慎感知到一掌推開了挨在身邊的溫扶桑,溫扶桑反應稍慢,被推開的一瞬急忙打開流金扇擋了下,卻依然被那道小小的劍氣劃破了臉頰。

畫舫上的顧風亭,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百裏姝的兒子,竟然是個口無遮攔的築基期廢物,早知如此,費盡心力送去回春宗做什麽,還不如留在宮裏當個綺羅叢中的廢物皇子。”

滿是輕蔑與不屑。

顧風亭沒有收斂氣息,這一句話刻意說得響亮,整個白玉閣前的人都聽到了。

溫扶桑僵住站在了原地,抓著流金扇的手泛出青筋。

那兩個藏寶閣的修士臉色難看,卻還是生氣的罵道:“顧風亭,這裏是黃金城,不是你問天宗的道場,貴妃娘娘的名字是你可以提的嗎?”

顧風亭冷哼一聲,擡手拂袖,一道劍氣沖向兩名修士。

“無劍宗的廢物,真是聒噪。”

溫扶桑見狀,出手試圖擋住劍氣,卻被顧風亭的劍氣直接打翻。

那道劍氣打翻了溫扶桑之後直沖呵斥顧風亭的修士,那修士全部的靈力都在輸送給春山陣,無法抽身阻擋,然而一旦劍氣擊中修士,那法陣中斷,秦扶春便會出事。

秦扶春根本無法承受法陣再中斷一次。

“擋住劍氣!”

溫扶桑倒在地上只來得及喊一聲,可是現在岸上能動彈起來的便只有陸慎,可陸慎的金丹也是碎的。

陸慎自然知道秦扶春的狀況,但是他在那道劍氣襲來的時候選擇了推開溫扶桑,而不是抵擋那道劍氣,是因為那道劍氣他擋不住。

但是他若是現在不替秦扶春擋,秦扶春死了,他的金丹……

一瞬之間,陸慎眼底卻滑過激烈的掙紮,然後他拔出劍,拼勁全部的修為跳到秦扶春面前,對著那道劍氣劈了上去。

然而螳臂當車,他的全部修為,壓只是削t弱了合體期修士劍氣的一分。

陸慎被擊飛的一霎,剛剛清醒的原扶風和扶山扶波也沖了上來,各自使出了全力去阻擋那道劍氣。

但是拿到劍氣,似乎無人可擋,一路擊飛了眾人劈向那名元嬰期的修士。

秦扶春聽得到周圍的動靜,她也沒想到顧風亭聽上去和無劍宗也有過節,更沒想到這兩個藏寶閣的修士竟然如此意義用事。

秦扶春咬牙,決定強行中斷春山陣法,這樣收到反噬的只有她,但是其他人不至於因此喪命。

但是……

她還不想死。

不過,也許她還有一線生機。

反噬過重,金丹碎裂,靈脈爆裂但……體內虛丹內的煞氣卻可以借此掌管她的身軀,若是這煞氣能扛得住這道霸道的劍氣。

但那道劍氣最終還是被擋在了陣法之外。

漆黑天空忽然落下無數紅色花瓣,像是下了一場花雨落在陣前。

輕飄飄的花雨落下,卻將那道劍氣瞬間消弭於無形。

所有人怔住,遠處畫舫上,萬妙望著那些花雨,嘆道:“符修大能。”

花瓣雨落下,一時間,周圍只有輕微的風聲還在響動。

秦扶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那道意向中的劍氣沒有來到,而秦扶春終於操控春山陣落下了最後一針,結束了。

秦扶春迅速收了陣眼,身體再撐不住,跌落在地上。

扶靈看見,急忙扶住了秦扶春。

秦扶春睜開眼,便看到了最後一點花雨。

她楞了下,伸手攫取了一片花瓣,半響訝異道:“是符紙。”

溫扶桑捂著胸口從地上坐起,看著那些被折疊成紅色花瓣的符紙,神情慢慢沈了下去。

是符紙上的符文在觸碰到劍氣後便消失了,燃燒如點點星火般消散在了風裏。

畫舫上,顧風亭面無表情,取流風劍,劍指千音和她身後的沙璃沙柯。

“她出手,我便放過無劍宗那兩個雜碎。但你們,應當無人替你們求情。這艘畫舫的主人與我有淵源,你們毀了他的畫舫,還傷了如此多的無辜凡人,要我說,就拿命賠吧。”

聽到這一句,扶靈不由嘀咕了一句。

“仙界沒傳言說——顧風亭是個瘋子啊,我瞧著怎麽挺瘋的?”

秦扶春接過原扶風遞來的固氣丹服下,心想,這才哪裏到哪裏。

前世她見到了顧風亭,比現在瘋多了。

什麽流風劍主,風流飄逸,文雅君子……他要是不瘋,當初陸慎也不會找她幫忙耍手段對顧風亭用毒。

當初陸慎去問天宗,顧風亭看陸慎哪哪不順眼,好幾次差點殺了陸慎。

陸慎下手也狠毒,先讓她給顧風亭下毒,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打敗了顧風亭不說,還廢了他的手腳,打碎了他的金丹,卻留了顧風亭一口氣。

徹底淪為廢人的顧風亭根本受不了羞辱,最後撞柱而死。

秦扶春當年同情陸慎碰上瘋子,現在覺得,這兩個瘋子不如同歸於盡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改變了今夜的事情,導致萬妙和千音碰上了顧風亭。

但……

顧風亭發瘋的話,以現在萬妙和千音的修為,肯定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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