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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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片葉子
第二十九章
「原來人和人看上去各不相同, 其實都有不能說的痛和難言的隱。自古以來的人不過都是喉裏嗆著一口血，在暴雪的囚籠裏找著或許不存在的邊境。」
/
“你等一下我，很快的。”格薩拉快步跑了進去。
徐漾時看了一眼陳飛文笑著揮了揮手上的繩子：“那我們多等一會吧？”
陳飛文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他靠在門上拗了一個造型, 隨意掃了兩下吉他的弦, 思緒萬千想問問徐漾時究竟怎麽看待陳仄, 卻又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他最終還是長嘆了一聲沒開口。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他一個外人貿然插手說不定更加適得其反。
徐漾時蹲在小羊的身旁, 揉著它油光滑亮的皮毛, 眼裏是越看越喜歡。
陳飛文拿起手機偷拍了一張她對著小羊笑得開懷的照片, 發給了陳仄, 並說：“你這個禮物送得很合適啊，她非常的喜歡。”
陳仄看到這張照片停了很久, 最後還是動了動手將其保存了，不過他卻沒有回陳飛文的消息。
有一說一陳飛文拍照的技術很差, 這張照片沒有構圖也沒有好的色彩，全靠畫面中心的徐漾時撐著。她安靜地看著小羊, 眼帶著笑意, 身後的灰色房子也成了她的襯托。
穿著白衣服的她和小羊融為一體，像是將要飛走的雲。
“如果真的能摸上雲的話，想來應該跟你的手感差不多吧。”徐漾時揉著小羊笑著說道。
“先不說你摸不到雲, 就算你能摸到雲, 雲也不會是羊毛的手感。雲可是水滴或冰晶或者是兩者的混t合體。你要真想試試雲的手感的話, 可以試著摸摸水霧, 說不定雲摸起來就是那種感覺。”陳飛文在旁邊煞風景地說。
徐漾時沒有搭理他，只認真地看著小羊。
“漂亮姐姐！”格薩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串珠子。
她將珠子遞給徐漾時說：“送給你。”
徐漾時接過手鏈看了看，是要比陳仄編的好。這串手鏈是以綠色的線打底，輔以一些粉色的珠子編成的。看上去像是綠色的草原上開出了幾朵紅色的小花。
格薩拉笑著對徐漾時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可惜我沒有見過很多漂亮的東西。我不喜歡草原上的雪山，我喜歡春天的花，我也喜歡你，所以送給你這些小花一樣的手鏈。”
徐漾時有些受寵若驚地紅了臉，她認識的朋友大多都內斂，很少有會直接把喜歡放在嘴邊的，就算有也大多是調侃為主。可面前的小女孩明顯是真的喜歡，她把她的一腔熱血真心都捧了出來給徐漾時。
“謝謝你的花和手鏈，我很喜歡。”徐漾時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是不太擅長處理這樣的熱情，只能幹巴巴地道謝。
她將格薩拉的手鏈纏上了手腕，現在她一只手有一條手串了。
徐漾時膚色白，不管是淺綠色還是粉色的手鏈都襯得她的手腕纖細皓白，她摸著手鏈笑：“很漂亮的手鏈，你的手藝真好。”
格薩拉自豪地說：“我經常編手鏈出去賣的，那些來這裏的游客基本上都會買。我的手藝可好的。”
徐漾時的手指從手鏈垂下的流蘇上繞過，她彎著眼說：“這麽厲害！”
格薩拉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這個年紀的徐漾時還在學校讀書，別說賺錢了，不亂花錢就不錯了。
而眼前這個小姑娘卻已經自力更生賺起了錢。
徐漾時疑惑地問：“你不讀書嗎？”
格薩拉搖了搖頭，有些沮喪地說：“我成績不好，家裏也沒有那麽多錢供我讀書。”
徐漾時又問：“初中讀了嗎？”
“讀了初二就沒讀了。”格薩拉指著山說，“我讀書的時候不多，每年要到暑假的時候我們就不讀書了，去山上撿菌子。”
“不讀書撿菌子嗎？”
徐漾時有些不理解，在她所受的教育裏讀書是最重要的，在所有的事裏面必須排第一。就算她身體不舒服也不能耽誤上學。
“我要賺錢啊。”女孩理所當然地說著。
錢？
可徐漾時看了看她穿的衣服和身上的首飾，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徐漾時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陳飛文給打斷了。
“要天黑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徐漾時看了一眼落山的太陽，咬著唇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歡迎你來找我玩。”
“好，漂亮姐姐再見！”
“你叫我小羊吧，我朋友都愛這樣叫我。”
“小羊？”格薩拉小聲的叫了一聲看徐漾時還在笑著才大聲喊，“小羊拜拜。”
徐漾時牽著羊回頭對她揮了揮手：“拜拜，你先回去吧。”
少女站在夕陽盛大的落幕下，身形渺小，但站的挺直。刀鋒利劍化作洪流滾滾而來，她不進不退只站在原地靜聽耳邊風。
徐漾時回頭看著堅韌的女孩，只覺得她其實也不自由，所以才不愛這高山。這些山擋了她的路也攔了她的眼，將她變成斷翅的鳥困在河谷與山川之間。
“唉。”徐漾時長嘆了一聲。
為什麽每個看似自由的人身後都是被鎖鏈縛住的翅膀？
徐漾時不明白也不知道。
陳飛文聽見徐漾時的嘆氣聲問：“怎麽了？”
徐漾時回過頭看已經看不到的格拉薩問陳飛文：“這裏的小孩都像格薩拉一樣嗎？”
陳飛文也嘆了一口氣：“是也不是，男孩倒是一直在讀書，不過女孩讀的就少了。”
“我來這邊時間不長，了解的情況也不多。不過就我看到的來說，大部分女孩似乎都是七八歲才開始讀書，讀到十六七歲就不讀了。”
徐漾時問：“為什麽不讀了？”
陳飛文搖頭說：“不知道。”
徐漾時繼續追問道：“那男孩呢？”
陳飛文有些不確定地說：“似乎一直在讀書吧，具體我也不清楚。”
看徐漾時沈默著不說話他又補充道：“我好像都沒怎麽關註到這點，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行吧。”
徐漾時撥弄著手上的手鏈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那個笑容明媚誇她漂亮的女孩心裏有點堵堵的。
回去後周渡他們已經到民宿了，看徐漾時牽了頭羊回來都有些驚訝。
周渡放下資料站到窗邊看著徐漾時牽著的羊調侃著：“小羊從哪順了一只小羊啊？”
“桑措阿叔那裏餵不了放陳仄這裏來養養，我剛好有時間就順手將羊牽回來啦。”
徐漾時一邊將羊脖頸上的繩子解開邊說著，看著在院子裏撒潑的羊再看了看陳仄院子裏的花，她趕忙問陳飛文：“對了，陳仄有沒有說過羊放哪裏？”
陳飛文對她做了個無奈得表情說：“他什麽都沒說，只說讓我把羊帶回來。”
他看了看馬上就要將蹄子伸向花的小羊，立馬上去拉住它，嘴裏還大喊著：“快來幫忙啊，要是花沒了，我哥會弄死我們的。”
徐漾時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抱住小羊的脖子，朝陳仄的屋子裏大喊著：“陳仄陳仄！！！”
周渡和賀莞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屋裏大喊著：“快拉住羊啊！”
陳仄睡前喝了兩口酒，現在酒意上頭剛剛睡著，聽見人叫煩躁地掀了被子，他揉著頭走到窗前不耐煩地說：“你們在板命啊？”[1]
陳仄的話一出，整給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飛文一看他的狀態就知道完了，他哥要發飆了。他趕緊給羊套上繩子，瘋狂給徐漾時打眼色。
徐漾時看他擠眉弄眼半天也沒讀懂他的意思，陳飛文指著羊比了個口型：“放哪裏？”
徐漾時吞了一口口水，走到陳仄的窗子下面指著羊說：“我把羊牽回來了，不知道該把它放在哪裏。一開始我是想把它放到院子的，但它要踩你的花花。”
她仰著頭看了看陳仄不太好的臉色，囁嚅地說：“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陳仄沒看她，只指了邊上的一個小屋子給陳飛文看：“把羊牽進去吧。”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躺在床上。
陳飛文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牽著羊把鞭子遞給徐漾時：“你幫我把羊趕進去吧。”
徐漾時接過鞭子輕輕打著小羊的屁股，攆著它走。好不容易兩人才將羊趕進了小房子。
“小羊，你就乖乖待在這裏吧。”徐漾時拍了拍小羊說道。
陳飛文四下看了看悄悄問徐漾時：“你跟我哥是不是鬧別扭了？”
徐漾時不確定地說：“應該吧？”
“怎麽回事啊？”陳飛文很疑惑，他哥大多數時候都是非常好說話的，除了睡覺被人吵醒之後有非常大的起床氣，其他時候可以說是容天容地。
徐漾時攤了攤手，猶豫地說：“可能是我拆除了他的心事吧。”
陳飛文繼續追問，她卻搖搖頭不願再說了。
徐漾時走出去擡頭，在這個連續的重覆的日落裏，她突然萌生了一股追尋春天的沖動。
她望著不斷疊起的群山，看到寺院的紅墻上停留著一只黑鳥，留在遠處的房屋朦朧灰灰。在旁邊是看不到盡頭和終點的綠色草原，這些綠色的海洋隨山皺著，它起伏，它迂回，它奔流。各色的小花是浪潮，它洶湧，它澎湃，它們沒有結束也找不到開始。
陳飛文在她的旁邊指著那些花說：“春天終於來了。”
徐漾時在心裏搖了搖頭想，這不是她想要的春天。可她究竟要什麽呢？她也不知道。
只在心裏模模糊糊地想，或許是一個人真心實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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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原來人和人看上去各不相同, 其實都有不能說的痛和難言的隱。自古以來的人不過都是喉裏嗆著一口血，在暴雪的囚籠裏找著或許不存在的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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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一下我，很快的。”格薩拉快步跑了進去。
徐漾時看了一眼陳飛文笑著揮了揮手上的繩子：“那我們多等一會吧？”
陳飛文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他靠在門上拗了一個造型, 隨意掃了兩下吉他的弦, 思緒萬千想問問徐漾時究竟怎麽看待陳仄, 卻又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他最終還是長嘆了一聲沒開口。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他一個外人貿然插手說不定更加適得其反。
徐漾時蹲在小羊的身旁, 揉著它油光滑亮的皮毛, 眼裏是越看越喜歡。
陳飛文拿起手機偷拍了一張她對著小羊笑得開懷的照片, 發給了陳仄, 並說：“你這個禮物送得很合適啊，她非常的喜歡。”
陳仄看到這張照片停了很久, 最後還是動了動手將其保存了，不過他卻沒有回陳飛文的消息。
有一說一陳飛文拍照的技術很差, 這張照片沒有構圖也沒有好的色彩，全靠畫面中心的徐漾時撐著。她安靜地看著小羊, 眼帶著笑意, 身後的灰色房子也成了她的襯托。
穿著白衣服的她和小羊融為一體，像是將要飛走的雲。
“如果真的能摸上雲的話，想來應該跟你的手感差不多吧。”徐漾時揉著小羊笑著說道。
“先不說你摸不到雲, 就算你能摸到雲, 雲也不會是羊毛的手感。雲可是水滴或冰晶或者是兩者的混t合體。你要真想試試雲的手感的話, 可以試著摸摸水霧, 說不定雲摸起來就是那種感覺。”陳飛文在旁邊煞風景地說。
徐漾時沒有搭理他，只認真地看著小羊。
“漂亮姐姐！”格薩拉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她的手上還拿著一串珠子。
她將珠子遞給徐漾時說：“送給你。”
徐漾時接過手鏈看了看，是要比陳仄編的好。這串手鏈是以綠色的線打底，輔以一些粉色的珠子編成的。看上去像是綠色的草原上開出了幾朵紅色的小花。
格薩拉笑著對徐漾時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可惜我沒有見過很多漂亮的東西。我不喜歡草原上的雪山，我喜歡春天的花，我也喜歡你，所以送給你這些小花一樣的手鏈。”
徐漾時有些受寵若驚地紅了臉，她認識的朋友大多都內斂，很少有會直接把喜歡放在嘴邊的，就算有也大多是調侃為主。可面前的小女孩明顯是真的喜歡，她把她的一腔熱血真心都捧了出來給徐漾時。
“謝謝你的花和手鏈，我很喜歡。”徐漾時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她還是不太擅長處理這樣的熱情，只能幹巴巴地道謝。
她將格薩拉的手鏈纏上了手腕，現在她一只手有一條手串了。
徐漾時膚色白，不管是淺綠色還是粉色的手鏈都襯得她的手腕纖細皓白，她摸著手鏈笑：“很漂亮的手鏈，你的手藝真好。”
格薩拉自豪地說：“我經常編手鏈出去賣的，那些來這裏的游客基本上都會買。我的手藝可好的。”
徐漾時的手指從手鏈垂下的流蘇上繞過，她彎著眼說：“這麽厲害！”
格薩拉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這個年紀的徐漾時還在學校讀書，別說賺錢了，不亂花錢就不錯了。
而眼前這個小姑娘卻已經自力更生賺起了錢。
徐漾時疑惑地問：“你不讀書嗎？”
格薩拉搖了搖頭，有些沮喪地說：“我成績不好，家裏也沒有那麽多錢供我讀書。”
徐漾時又問：“初中讀了嗎？”
“讀了初二就沒讀了。”格薩拉指著山說，“我讀書的時候不多，每年要到暑假的時候我們就不讀書了，去山上撿菌子。”
“不讀書撿菌子嗎？”
徐漾時有些不理解，在她所受的教育裏讀書是最重要的，在所有的事裏面必須排第一。就算她身體不舒服也不能耽誤上學。
“我要賺錢啊。”女孩理所當然地說著。
錢？
可徐漾時看了看她穿的衣服和身上的首飾，也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徐漾時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麽卻被陳飛文給打斷了。
“要天黑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徐漾時看了一眼落山的太陽，咬著唇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去了，歡迎你來找我玩。”
“好，漂亮姐姐再見！”
“你叫我小羊吧，我朋友都愛這樣叫我。”
“小羊？”格薩拉小聲的叫了一聲看徐漾時還在笑著才大聲喊，“小羊拜拜。”
徐漾時牽著羊回頭對她揮了揮手：“拜拜，你先回去吧。”
少女站在夕陽盛大的落幕下，身形渺小，但站的挺直。刀鋒利劍化作洪流滾滾而來，她不進不退只站在原地靜聽耳邊風。
徐漾時回頭看著堅韌的女孩，只覺得她其實也不自由，所以才不愛這高山。這些山擋了她的路也攔了她的眼，將她變成斷翅的鳥困在河谷與山川之間。
“唉。”徐漾時長嘆了一聲。
為什麽每個看似自由的人身後都是被鎖鏈縛住的翅膀？
徐漾時不明白也不知道。
陳飛文聽見徐漾時的嘆氣聲問：“怎麽了？”
徐漾時回過頭看已經看不到的格拉薩問陳飛文：“這裏的小孩都像格薩拉一樣嗎？”
陳飛文也嘆了一口氣：“是也不是，男孩倒是一直在讀書，不過女孩讀的就少了。”
“我來這邊時間不長，了解的情況也不多。不過就我看到的來說，大部分女孩似乎都是七八歲才開始讀書，讀到十六七歲就不讀了。”
徐漾時問：“為什麽不讀了？”
陳飛文搖頭說：“不知道。”
徐漾時繼續追問道：“那男孩呢？”
陳飛文有些不確定地說：“似乎一直在讀書吧，具體我也不清楚。”
看徐漾時沈默著不說話他又補充道：“我好像都沒怎麽關註到這點，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行吧。”
徐漾時撥弄著手上的手鏈有些心不在焉，她想起那個笑容明媚誇她漂亮的女孩心裏有點堵堵的。
回去後周渡他們已經到民宿了，看徐漾時牽了頭羊回來都有些驚訝。
周渡放下資料站到窗邊看著徐漾時牽著的羊調侃著：“小羊從哪順了一只小羊啊？”
“桑措阿叔那裏餵不了放陳仄這裏來養養，我剛好有時間就順手將羊牽回來啦。”
徐漾時一邊將羊脖頸上的繩子解開邊說著，看著在院子裏撒潑的羊再看了看陳仄院子裏的花，她趕忙問陳飛文：“對了，陳仄有沒有說過羊放哪裏？”
陳飛文對她做了個無奈得表情說：“他什麽都沒說，只說讓我把羊帶回來。”
他看了看馬上就要將蹄子伸向花的小羊，立馬上去拉住它，嘴裏還大喊著：“快來幫忙啊，要是花沒了，我哥會弄死我們的。”
徐漾時急急忙忙地跑過去抱住小羊的脖子，朝陳仄的屋子裏大喊著：“陳仄陳仄！！！”
周渡和賀莞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在屋裏大喊著：“快拉住羊啊！”
陳仄睡前喝了兩口酒，現在酒意上頭剛剛睡著，聽見人叫煩躁地掀了被子，他揉著頭走到窗前不耐煩地說：“你們在板命啊？”[1]
陳仄的話一出，整給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飛文一看他的狀態就知道完了，他哥要發飆了。他趕緊給羊套上繩子，瘋狂給徐漾時打眼色。
徐漾時看他擠眉弄眼半天也沒讀懂他的意思，陳飛文指著羊比了個口型：“放哪裏？”
徐漾時吞了一口口水，走到陳仄的窗子下面指著羊說：“我把羊牽回來了，不知道該把它放在哪裏。一開始我是想把它放到院子的，但它要踩你的花花。”
她仰著頭看了看陳仄不太好的臉色，囁嚅地說：“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
陳仄沒看她，只指了邊上的一個小屋子給陳飛文看：“把羊牽進去吧。”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躺在床上。
陳飛文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牽著羊把鞭子遞給徐漾時：“你幫我把羊趕進去吧。”
徐漾時接過鞭子輕輕打著小羊的屁股，攆著它走。好不容易兩人才將羊趕進了小房子。
“小羊，你就乖乖待在這裏吧。”徐漾時拍了拍小羊說道。
陳飛文四下看了看悄悄問徐漾時：“你跟我哥是不是鬧別扭了？”
徐漾時不確定地說：“應該吧？”
“怎麽回事啊？”陳飛文很疑惑，他哥大多數時候都是非常好說話的，除了睡覺被人吵醒之後有非常大的起床氣，其他時候可以說是容天容地。
徐漾時攤了攤手，猶豫地說：“可能是我拆除了他的心事吧。”
陳飛文繼續追問，她卻搖搖頭不願再說了。
徐漾時走出去擡頭，在這個連續的重覆的日落裏，她突然萌生了一股追尋春天的沖動。
她望著不斷疊起的群山，看到寺院的紅墻上停留著一只黑鳥，留在遠處的房屋朦朧灰灰。在旁邊是看不到盡頭和終點的綠色草原，這些綠色的海洋隨山皺著，它起伏，它迂回，它奔流。各色的小花是浪潮，它洶湧，它澎湃，它們沒有結束也找不到開始。
陳飛文在她的旁邊指著那些花說：“春天終於來了。”
徐漾時在心裏搖了搖頭想，這不是她想要的春天。可她究竟要什麽呢？她也不知道。
只在心裏模模糊糊地想，或許是一個人真心實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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