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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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雋靈看到自己舅舅這幅姿態, 表情一言難盡:“舅舅,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好惡心。”

沈光啟:“誰給你買的螺螄粉?”

沈雋靈:“我剛才什麽都沒有聽到!”

說完生怕沈光啟搶走她的粉似的,趕緊垂下腦袋埋頭大口吃。

沈光啟將目光重新放回白蕊吟的臉上。

白蕊吟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不知道為什麽t, 沈光啟剛才那句近似撒嬌的話, 居然讓她覺得有點……可愛?

她沒救了。

白蕊吟心想道。

就在沈光啟認為白蕊吟是打算假裝沒有聽到自己剛才那句話的時候,白蕊吟夾了一筷子粉, 小心翼翼卷起來放到湯匙上,又浸了點湯汁夾上一根酸筍和一粒花生米,吹了吹,遞到沈光啟的唇邊。

沈光啟怔住了。

白蕊吟見他遲遲不張口, 催促道:“又不想吃了?那我就自己吃了。”

說完就想收回勺子。

結果沈光啟一低頭,張口含住了勺子。

不得不說, 溫紫倩沒有欺騙沈雋靈, 這家店的味道確實很不錯。

濃郁湯汁伴隨爽滑的粉一並入口,那滋味真的就一個字——絕。

邊上埋頭苦吃的沈雋靈擡頭看到兩人這甜蜜蜜黏糊糊的模樣,感覺自己在這裏有點多餘。

她一本正經道:“舅舅, Bella老師餵你吃了,你要向她表達感謝,不然你就是一個沒有禮貌的壞大人。”

聞言沈光啟輕聲道:“謝謝。”

白蕊吟客氣地回敬:“不客氣呢。”

“舅舅,不是這樣的。”沈雋靈搖頭,特別認真道,“媽媽說,夫妻之間表達感謝要用更加親密的方式。每次媽媽幫爸爸做了什麽,爸爸都會親她一下。”

白蕊吟:“……”沈玟玉怎麽這都教沈雋靈!

不過她倒是不介意, 聽完這話,饒有興致地看向沈光啟。

沈光啟無情地趕沈雋靈回臥室:“你說的對, 但是你該洗澡刷牙睡覺了。”

沈雋靈鼓起小臉:“舅舅,Bella老師一定是近視太深了才會看上你!”

白蕊吟好奇問:“近視太深是什麽意思?”

沈雋靈:“我看那些視頻裏都說什麽‘當初瞎了眼才會看上你’,Bella老師不會瞎眼,你肯定只是近視太深了沒看清楚我舅舅什麽德性。”

她這個奇妙的比喻讓白蕊吟忍俊不禁。

好容易將她哄上床,沈雋靈又可憐巴巴地央求白蕊吟陪她睡覺。

白蕊吟欣然同意。

只是她這身行頭有點覆雜,妝還沒卸衣服還沒換,她來到客房衛生間,準備卸妝。

沈光啟突然走了進來。

在鏡子裏看到沈光啟的身影,白蕊吟沒有理會,裝作沒看到,自顧自地往化妝棉上面倒卸妝水。

沈光啟走至她身後,拿過她手裏的卸妝棉,“我幫你。”

白蕊吟輕嗯了聲,算是同意。

沈光啟的動作很輕,白蕊吟感覺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臉上拂動,有點兒癢,不由抱怨道:“啟啟,你動作太輕了,這麽溫柔卸十年都卸不幹凈。”

“抱歉。”

沈光啟沒有經驗,聞言稍微加重了點力道。

臉上的妝被一點點卸幹凈,露出一張疲憊素凈的五官。

白蕊吟對著鏡子朝身後的沈光啟笑了一聲,自我調侃道:“感覺自己突然從仙女變成了普通人。”

沈光啟搖頭,“對我來說你永遠不普通。”

沈光啟雖然平日性子沈悶,但說起情話來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白蕊吟還想說點什麽,沈光啟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眼睛。

世界倏地暗了下來。

白蕊吟扯了扯唇角,沒有驚慌,含著笑意問他:“怎麽?給我準備了驚喜呀?”

話音剛落,便感覺到額頭有一點柔軟貼了上來。

白蕊吟楞怔住了。

他們嘗試過情事的滋味之後,鮮少有這麽淺嘗輒止的親吻了。

每一次接吻都極其用力,仿佛想要將對方拆吃入腹一般。

這個吻虔誠得有些神聖。

不含任何情欲意味,鄭重地像是在進行什麽儀式一樣。

白蕊吟睜開眼,男人精致的五官撞入眸中。

那雙清透的眸子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她一個人的影子。

白蕊吟不由想起大學的時候。

每次和沈光啟聊天,她一擡頭,男人的視線永遠落在她身上,專註且深邃。

雖然在許多大學同學的印象裏,白蕊吟總是驕傲自信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不過是她裝出來的表象。

她那陣子非常敏感,剛從偏僻的小縣城走出來,第一次來到大城市。

她有個家庭十分和睦的舍友,每天都要在宿舍陽臺上和父母打一個多小時的電話。

每次經過她身邊,白蕊吟都不自禁地有些落寞。

她不理解為什麽舍友能把一天裏發生的事遇到的人,事無巨細地講給爸爸媽媽聽。

但她羨慕這種關系。

有些事情,面對再好的朋友,白蕊吟也沒有說過。

她就這麽壓在心底,努力將自己偽裝成和他們差不多的模樣。大家都誇她懂好多東西,誰都不知道,她在上大學之前,連麻辣燙是什麽都不知道、

一步一步走來,只有白蕊吟自己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原本以為這些話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然而在那個晚上,面對沈光啟,她突然就控制不住了,將曾經那個渺小又沒用的自己,展現在了沈光啟面前。

沈光啟說愛她。

現在愛她,未來愛她,也愛著她的過去。

他的愛不是空口無憑,有愛,有錢,有房子。

沈光啟總說遇到她是他的幸運。

但對白蕊吟來講,遇見沈光啟,也是她此生中最大的幸運。

這夜白蕊吟沒回沈雋靈的臥室。

他們在情|事上一向很合拍,沈光啟現在已經能夠很輕松地將她拉下欲|望的深淵。

白蕊吟頭埋在沈光啟的胸|膛上,緊緊咬著唇,讓他輕點兒。

沈光啟輕嘆了口氣,說不好。

明明沈光啟也沒怎麽把她弄疼過,但白蕊吟總是特別怕他進來的那一瞬間。

長夜漫漫。

第二天沈光啟獨自送沈雋靈去學校。

路上沈雋靈欲言又止,但小孩子藏不住心思,下車後還是沒忍住問了,“舅舅,結婚後是不是身體就會變差啊?”

沈光啟:“?”

他低頭看著沈雋靈,“誰跟你說的?”

“Bella老師跟你結婚之後,總是身體不舒服。”沈雋靈眨巴著大眼睛說,“或者是不是因為你欺負她了?”

沈光啟:“沒有。”

“我不信,晚上我要親自問Bella老師。”

沈雋靈丟下一句話,在校門口見到同班同學,便小跑了過去。

看著她豆丁大的背影,沈光啟難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昨晚是不是做太狠了。

到了晚上,沈雋靈真還惦記著這一件事,問了白蕊吟同樣的問題。

白蕊吟語塞了幾秒。

最後沈雋靈給她解了圍,讓她蹲下來,湊近她耳邊小聲道:“其實我都懂的,Bella老師。”

白蕊吟:“?”

沈雋靈:“我已經五年級啦,上周老師給我們開了生理課,給我們講了好多的新知識。”

白蕊吟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故作驚訝地呀了聲:“是嗎?老師都講了什麽呀?”

不得不說,現在的教育的確不一樣了。

沈雋靈將自己上周學習到的新知識都告訴了她,他們學校的老師很負責任,教的很好,講的也很好,沈雋靈一點兒都不覺得這是什麽羞恥的事情,大大方方地分享給她。

白蕊吟聽完,也用一種正常討論問題的語氣表揚她,“靈靈真棒,能記得這麽清楚。”

沈雋靈驕傲道:“那是,我上課一直都很認真聽講的。”

她的老師們已經做得夠好了,白蕊吟沒多給她灌輸這方面的知識。孩子還小,學校教的內容已經足夠了。

這天晚上白蕊吟又來到了沈雋靈家,晚上睡覺的時候,她同沈光啟說了這件事。

沈光啟聽完略有些訝異,“我一直當她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一轉眼,她都已經到了這方面該啟蒙的時候了。明天我跟姐姐和姐夫說一聲,對了,他們後天就要回來了。”

“啊。”白蕊吟感嘆,“時間過的好快啊。”

沈玟玉和沈厲斯回國那天。

白蕊吟他們也像當初他們在迪拜迎接自己那樣,來到機場迎接他們。

沈雋靈也請了假一起過來,畢竟爸媽回國對她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

沈玟玉夫婦和上次見到沒什麽變化,還是那麽的富貴張揚。

一見到自己女兒,立馬將她抱起來猛親。

他們回到家,沈光啟親自下廚張羅了一桌美食。

沈玟玉讚不絕口道:“你這手藝,讓我真想把你一直綁在我們家裏當廚子。”

聽到她這番土匪言論,沈光啟撩了撩眼皮,不鹹不淡道:“嗯,那你就想吧。”

沈t玟玉:“……”

白蕊吟吃著吃著,聽到沈厲斯問沈光啟之後有什麽打算。

沈光啟看向白蕊吟,認真地說出三個字:“辦婚禮。”

沈厲斯又問:“辦完婚禮之後呢?”

沈光啟:“和她共度餘生。”

沈厲斯:“…………”合著你小子後半生只剩下白蕊吟了是吧、

不過提到婚禮,白蕊吟想到現在的進度,大概還得過個大半年,他們這場婚禮才能舉行。

想辦的豪華,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孟珺給他們提供很大的助力,除了婚紗設計師,還有一頂祖母綠冠冕,給白蕊吟搭配婚紗用。

這頂冠冕是她拍賣回來的,是歐洲一個著名王室成員曾經佩戴過的頭冠,既有價值也有歷史意義。

本來白蕊吟是想著用錢解決一切。

但是在婚紗的選擇上,她腦海裏萌發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想自己參與婚紗的設計和制作。

對於她的想法,沈光啟向來是無條件讚成的。

沈光啟又特意請了一位國際知名的高定服裝設計師,來協助她一同設計。

那位設計師性格有些傲,人也比較冷,原本以為交流起來會很困難,但實際接觸下來,兩人聊得還挺合得來。

那位設計師還誇讚白蕊吟在設計上有天賦,問她之後願不願意學點基礎知識,去她的工作室做助手。

白蕊吟拒絕了。

她是喜歡服裝設計,但並不想將這個愛好變為職業。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令她滿足了,她沒有再往更高階層發展的想法。再說了,也沒有那個必要。

在婚禮舉行的前一個月,沈光啟送給白蕊吟的那套覆式裝修好了。

白蕊吟中途只是偶爾來看看,沒有一直盯著。

反正沈光啟有錢,找了個專門督查裝修的公司,讓他們盯著進度和完成驗收。

白蕊吟進門那一剎那,感覺自己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這裏完全是按照她的想法來做的,每一處設計都深得她心。

黎心語也來參觀了,看到裏頭的裝潢瞪大了眼睛:“我去!這裝修也太好看了!等我之後有錢買房子,也要裝成你這樣。”

白蕊吟微笑祝福她:“我估計這一天應該不久了。”

黎心語的托管中心越辦越好,現在已經有五六十個學生了。

規模一下子擴大了這麽多,問題和麻煩也接踵而來。黎心語現在已經做不到晚睡晚期了,楞是把生物鐘給扭轉了回來,跟著白蕊吟一同早睡早起,早早就去準備上班。

現在除了晚托,她還搞了午托服務。

當然,比以前忙了,賺的錢也比以前多得多了。

白蕊吟的工作內容也發生了一點變動,她有在機構的經驗,對於管理學生方面很有心得。現在她不用親自看管學生,而是培訓和管理黎心語新招聘進來的人,偶爾也會充當一下HR。

幹的活變多了,她的薪酬也跟著水漲船高,黎心語一點兒也不虧帶自己的這個好閨蜜,還給了她股份。

現在白蕊吟的月薪都趕上她在傑瑞英語那時候了。

嚴格來說已經超過很多了,畢竟她還有在左年那個機構開網課的兼職。兩份工作加起來,她感覺自己再努力個五六年就可以退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距離婚禮越來越近。

婚禮前半個月,白蕊吟開始給好友們發邀請函。

她邀請的人不多,黎心語,虞思穎,還有大學的舍友和郭涵等一些玩得來的同學。

沈光啟那邊邀請的人也少得可憐,就邀請了他大學時候的三個舍友。

兩人朋友不止這麽點,但值得邀請過來的,也確實就只有那麽點人了。

婚禮舉辦地就在望川。

這座讓他們重新相遇,並因緣際會在一起的城市。

婚禮前兩天,親朋好友們陸續從五湖四海過來。

白蕊吟和沈光啟一起去機場迎接他們。

“好久不見。”看到虞思穎,白蕊吟與她輕輕擁抱了一下,然後開始彼此打量對方。

虞思穎挑眉道:“感覺你看起來比以前從容了很多。”

“是嗎?”白蕊吟揚了揚長睫,“說起來我第一次來這邊,還是參加你的婚禮。”

虞思穎和蕭卻當年在望川舉辦了一場雪山婚禮,場面也非常的華麗和隆重。

他們當時還特別大手筆,直接包了一輛飛機,載他們從夏城過來。

沒想到兜兜轉轉,自己也將在這裏舉行婚禮了。

沈光啟和他的三個舍友關系不錯。

夏顥鑫和彭帆一見他救上來錘了他肩膀一圈,“你小子,當初突然領證把我們都嚇了一跳,我們當時還以為你是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沈光啟扯了扯嘴角,“行了,知道你們羨慕了。”

“誰羨慕了!”彭帆立馬擡高音調,然後馬上氣勢又低落回去,“你和卻哥真的離譜,把我們外院兩位院花都摘走了。”

一旁的蕭卻懶洋洋地擡了下眼皮:“得了,我給你們個建議,你倆實在找不著對象的話,不如湊合湊合在一塊算了。”

夏顥鑫和彭帆異口同聲:“嘔!誰要和這家夥在一起。”

兩人嫌棄地對視了一眼,又撇開腦袋。

白蕊吟包了望川最好的酒店,請他們入住。

這家酒店是在這兩年新建的,論豪華程度比不上夏城那種大城市的五星級酒店,但在這個小地方,已經算是非常好的水平了。

賓客入住之類的東西都有專門的人負責管理,不需要白蕊吟事事親力親為。

她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次日的婚禮。

第二天白蕊吟一早清早就起來做造型了。

婚紗設計得很覆雜,上面都是重工手藝,穿起來非常不方便,但穿在身上只能說是絕美。

搭配上孟珺贈與她的那一頂祖母綠冠冕,還有第一次見面送她的那套翡翠,白蕊吟感覺自己整個人華貴得不像話。

婚禮流程沒有設計的很覆雜,比如接親,堵門什麽的都取消了,接親就是一個單純的接送儀式,沒有搞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點讓做為伴娘的黎心語十分開心,她之前去給朋友當過伴娘,老遭罪了,還差點兒給她整出心理陰影,從此發誓以後再也不當伴娘——白蕊吟的婚禮除外。

因為沒有女方家長的參與,連宣誓的流程都變得短暫起來。

參加婚禮的十幾人都是兩人很好的朋友,沒有一個人對這麽簡單的流程發出疑問,大家都紛紛笑著祝福他們。

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沈光啟給白蕊吟準備的是一枚沃頓綠祖母綠戒指,品相非常好,打開戒指盒的時候正好對著一束光,晃了晃在座所有賓客的眼睛。

白蕊吟看著這枚足有鴿子蛋大小的戒指,眸子裏的波光粼粼,比戒指還要晃眼。

她忍著哭出來的沖動,伸出手,沈光啟溫柔地為她戴上戒指。

彭帆在下面起哄:“親一個!”

黎心語跟著湊熱鬧:“親兩個!!!”

沈玟玉不甘示弱,也大喊道:“親十個!”

“一百個!!!”

“一千個!!!!!”

……

紅毯上的白蕊吟:“…………”

不是,為什麽別人的婚禮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在感動,而到她這裏就仿佛來到了拍賣現場,爭先恐後地跟競價似的。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望著身前的沈光啟,與他來了個輕吻。

結束後白蕊吟轉頭看向賓客,攤了攤手:“先親一個,剩下的欠著,讓他後半輩子慢慢還給我。”

這日天氣晴。

陽光暖洋洋地給兩人鍍上一層金邊,白蕊吟看著沈光啟,感覺此時此刻,一切都那麽剛剛好。

天氣很好,時間很好,沈光啟很好。

她也很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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